第二百三十章馬場
“紫苑……”他強忍着不捨和不滿足輕輕鬆開紫苑,眼底染上迷醉,捧着她緋紅的臉饒有興趣的看着,她一半嬌羞一半興奮,目光亮晶晶的,櫻脣半啓,喘氣如蘭。他看着她的時候,她對着她溫柔一笑,目光閃了閃,夾雜着小小的嬌俏,泓二看的心跳慢了半拍,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得到她這樣溫柔的注視,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年的踏春,護城河畔,她站在匆匆垂下的柳枝後面,腳底是馥鬱的野花,她分花拂柳而來,巧笑倩兮,他永遠也忘不了那樣的春天,大地飛花,她就在眼前。那天,天悠悠,水藍藍,她一襲青袍立於樹下,柳絮飄飄,墜滿雲袖,百花吐豔,也敵不過她眉眼如畫。
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心裏那種從小到大一直追求卻不能定性的審美標準,就在這一刻明確下來,是的,他喜歡的女子,不應該是那華貴的牡丹,也不是那妖媚的玫瑰,更不是那種譁衆取衆,矯揉造作之人,他泓二此生要的女子,應該就是眼前那種外表看起來清新脫俗,怡然大方的女子,而且,性格,必須不能太剛,也不能太柔,更不能虛僞,就像柳樹下那位,剛柔並濟,愛憎分明的,就對了。
“紫苑……”他又輕喚了一聲,聲音有點沙啞,低醇中透出一股性感的磁味,“你真好!”
“嗯?”她眨了眨眼,溫柔應他,“哪裏好?”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哪裏都好!”後又補充了一句,“在我眼裏,你哪裏都好,拿到外面去一比,呵呵……”他沒再說下去,狡黠壞笑。
紫苑翹着嘴角笑了笑,伸手撫摸向他堅毅的下巴,他的臉龐,他的鼻子,也打趣他,“這一年來,喫了不少苦頭吧?五官都脫去了青澀呢!就是說話,還不上道!”,踮起腳尖卻夠不着他的眉眼,紫苑有點急了,又試了試,還是夠不着,不免有點氣惱,他低聲笑了笑,“讓你快快長大,怎麼還是長不大?”
“誰說的?我已經在很努力的長了,你沒見我這一年來長高了一個頭嗎?可是,就算我再怎麼長,跟你一比,永遠都被比下去了!”是啊,沒事長那麼高做什麼?
他哈哈笑起來,笑聲爽朗,在山頂伴着徐徐的風輕旋,抱起她踩在他的腳上,“這樣不就夠得着了麼?”
紫苑低頭一看,不禁也笑出了聲,順勢撲進他懷裏,嗅着他身上那股獨有的混合着陽光和青草的陽剛之氣。他身子怔了怔,眼底湧過一絲光亮,雙臂緩緩探過她的腰,緊緊環住她的腰。這種擁抱的姿勢真是舒服啊,彼此溫暖着對方的身心,也從彼此的身上吸取想要的溫暖,兩個人都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若是能夠這樣擁抱着一直到天長地久,斗轉星移,那該有多好!
“泓二,有件事,壓在我心底,一直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她埋在他懷間幽幽道。
“問,我知無不答。”
“爲何這一年來,你隻言片語也不吝於給我?你可知我日日爲你心焦,坐立難安。若不是你祖母相告,我依舊不知你去了北疆。”
他的手頓在她的腰間,擰眉不語。
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紫苑決定將後面的話也一股腦兒說完,“我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問你,我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只是,只是單純的不能寬心,我知道男人應該有自己的功業,女人不能事事太過苛刻追逼,但我只想懇請你,若是允可,好歹給我通個氣,好讓我不必胡思亂想。只要讓我略略知道一些有關你的情形,不管多久,我都能堅定不移的等着你。那種心沒有着落的感覺,我實在不願再經歷。”
泓二輕輕摸着紫苑的頭,嘆口氣,“對不起,這一次,是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以後,絕對不會了,況且,我從沒想過要對你隱瞞保留些什麼,或許,以前會有些微的顧慮,但我保證,從這一刻起,不管我身在哪裏,處於何種境地,我都不會讓你陷入孤獨彷徨的境地,相信我!”
紫苑暖心一笑,泓二點了點她的鼻子,“其實,我雖然沒有給你寄過隻言片語,但是,我每個月都會給你寫上一封信,不管我征戰到何地,不管我的馬蹄踏在哪一個國家的疆土上,我都會給你寫一封信,將我想要對你說的話,寫在信裏面。只有這樣,我才覺得,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陪着我征戰四方,所以,這一年來,我並不覺得孤獨,因爲,你就在我這裏!”他堅定的捶了捶自己的左胸。
她相思的一年,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同樣的備受煎熬?這一年來,他帶着玥國的鐵蹄,征戰不休,誓要給周邊進犯的敵國和其他一些望風而動的小國,一個致命的打擊。這一年來,他幾乎是在戰馬和行軍帳篷中度過的,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麼的沉重,但他不覺的累,再苦再累也要扛住。這一年,不知經受了多少次大小戰役,很多次戰役下來,他彷彿從生死一線轉了一圈,但他從來不會退縮,縱使夢裏都是鮮血,但是隻要想到隔着千山萬水的那邊,還有人在等着他策馬歸來,他的力氣就充盈全身。有時候取得了一場關鍵性戰役的勝利,爲了犒賞軍中將士,也會舉辦篝火晚會,大碗的喝酒大塊的喫肉,軍姬會獻上歌舞助興,戰士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軍中也設有紅帳篷,但是,即便再需要,泓二也從未涉足一次。
實在被相思煎熬的輾轉難眠,就會爬起來拿冰冷的水從頭澆到腳,熄滅那股情火,然後坐在燈下虔誠的執筆,對遙在遠方的她,寫上一封信。
“那些書信呢?你帶回來了麼?”紫苑眼睛閃爍着亮晶晶的光,急切的問。
他微紅了臉,“嗯,帶了,因爲我是單槍匹馬抄捷徑回京,路途因爲要涉及兩個邊陲小國的山嶺,恐生變故,爲防萬一,我將那些書信藏在幾件衣物裏,交給了我手下一名心腹副將,若是我回不來,你也能看到我的那些信,至少你也不會埋怨我,如此,我即便遭了不測,也能閉目了。”他訕訕一笑,揶揄着道。
紫苑眉眼皺在一起,眼角溼潤潤,心裏又酸又後怕,“虧你還有心思笑話,我要你親手將那些書信交給我,不然,就算你沒了,我也不會原諒你!我、我……我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不能見面,我只要知道你好好的,在另一個地方生活,這就足夠了,我不要你爲了見我,連性命都丟掉,與其那樣,還不如永不相見!”說到最後,素來不習慣哭泣的紫苑聲音哽咽起來,眼淚大顆大顆的滾出來。
“好好,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就是,你別哭了,我沒哄過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哄得你不哭!”看到紫苑泣不成聲,他竟然有點手忙腳亂。雖然說着不會哄,可是,他的話聽在紫苑的耳裏,心裏,卻是最好的止哭良藥。
他笨拙的給她擦拭了眼淚,捏了捏她的鼻子,又看了看天色,“耽擱了好久,我們啓程吧,不然,今天可就難以趕回來了!”
紫苑點頭,當下兩個人執手而去,約莫又行至了一個時辰左右,泓二帶着紫苑來到了隱蔽的山坳裏。
“目的地到了,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馬場!”他站在馬場外,眯眼望着遠處那傳來馬兒嘶鳴和一大片連綿起伏茅草屋檐的馬棚屋舍,清聲道。
紫苑也很期待,上前幾步,只一眼掃過,便覺這處馬場的雄闊燎遠,“這處山坳選地真好,在這裏訓練戰馬,是再好不過的了!”
“走,我帶你去裏面去好好見識一番!”他激動的拉起她的手,二人小跑着朝馬場裏面奔去。
外面積雪深厚,而這馬場裏面的雪,卻被鏟的很乾淨,路面上灑了小石子和一些乾草的碎末渣滓,走在上面,一點都不滑。泓二剛一走進馬場,立刻便有幾個人迎過來,年紀不一,泓二一一做了粗略介紹,一箇中等年紀的是這馬場的場主,當然,最大的場主是泓二,一個白白瘦瘦的年輕男子是這裏的獸醫,其他兩個小廝,一個專門負責馬兒的喫食,另一個則負責馬兒的梳洗,而那個馴馬師,前兩日有事出山了,尚未歸來。
那些人從未見過泓二公子,如今的鎮北大將軍帶過外人來這片馬場,而且,帶的還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那幾個人看向紫苑目光不由帶着濃濃的猜疑和好奇,更多的是敬佩,能夠被鎮北大將軍帶到這裏的女人,只怕在大將軍心中,分量絕對值得考究!
介紹完了那幾個人,泓二又向他們引薦了紫苑,他遲疑了下,最後卻是嘴角含笑的道:“這位是凌姑娘,我的……”後面幾個字沒有說完,但是他的眉角卻已經不可抑制的揚了揚,而且,一手輕輕搭在紫苑的肩上,無比的親暱!
那幾個人都不是瞎子,一看泓二這副表情,當下目光轉了轉,便什麼都明白了,衆人不敢怠慢這位姑娘,一一給紫苑見禮,而紫苑,雖然剛被泓二鬧了個大紅臉,但面對衆人的見禮,她也落落大方的一一回了禮,做的尺度很好,既不傲慢,又不顯得卑怯,更沒有持寵而嬌而生出的矯揉造作,反倒落落大方,舉手投足皆有渾然天成的穩重之感,衆人不由對這位凌姑娘生出幾分敬佩來。泓二更是滿意的看着紫苑,眼底難掩讚賞之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