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踏春
紫苑懷着忐忑的心情從文家歸來,儘管那個藍衣少年振振保證着會幫她善後,但是,紫苑心裏多少還是會想着無數種藉口來應付,萬一大房那邊發難的話。
可是,一連數天,大房那邊都沒有半點動靜,紫苑白天去街上易和堂易神醫那裏學習醫術,日落前回到凌府,去老太太屋裏請安,都不曾遇見凌澤瞿,直到第七日黃昏。
因爲易大夫決定將那套獨特的扎針術傳給紫苑,所以,在這之前,紫苑務必熟記人體的所有大**位,並且,準確清晰的記住所在的位置,賦予的功能。
是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機會也是難得的,於是乎,一心想要學好,學精的紫苑,就連在去給祖母請安的路上,紫苑心裏都在反覆的背誦那些穴位的名稱和對應的功能。
迎面走來兩個人,邊走邊低聲說笑,花開在後面扯了扯紫苑的衣袖,紫苑一抬頭,才發現迎面而來的二人,正是自己的兩位堂哥,穿白袍子的翩翩公子是大堂哥凌澤楷,而他旁邊那個矮半頭的人,正是七日不見的凌澤瞿。
紫苑趕緊欠身給二人見禮,主要是給凌澤楷見禮。凌澤楷看見紫苑,面帶微笑,“五妹妹,你這是去給祖母請安麼?我們剛從祖母屋裏出來,這會子正趕着回西院那邊。”凌澤楷笑問,目光平和親切,也不知道方纔兄弟二人在低聲議論些什麼,凌澤楷臉上的笑意還沒有褪去。
站在他身旁的凌澤瞿,則是斜着眼睛望着紫苑,目光陰陰冷冷的,好像含着莫大的憤恨,卻又有些無可奈何的一糾結樣子。
紫苑目光從凌澤瞿身上一掠而過,落在凌澤楷身上,“正是去給祖母請安,兩位兄長今日去的可早。真是恭喜大堂哥,添了小子,紫苑早盼着小侄子快些滿月,好過去西院看看麟兒。”
凌澤楷笑容更甚,神採奕奕,抖了抖衣袖,“五妹妹有心了,多謝你送的那些滋陰補血的藥材,你嫂子很受用。就是一直唸叨着,讓你受了麻煩,過意不去。”
“自家兄妹不說謝字,只要嫂子受用就好,回頭,我尋到上好的天麻,再讓人送些去給嫂子。反正我現在在醫館,找尋藥材比較方便。大不了,侄兒滿月的時候,我這個五姑姑多喝幾盅。”
凌澤楷大喜,“那說好了啊!府裏還有事,那大哥先過去了,再會。”
“大哥走好。”紫苑微微側身讓道。
“等一下。”一直在旁邊用冷眼瞪着紫苑的凌澤瞿突然開口,腳下沒動。
紫苑面不改色,心裏悄悄警惕起來。凌澤楷回頭掃了一眼凌澤瞿,納悶,“有事?”
凌澤瞿目光冷颼颼盯着紫苑,臉上的憤然是那麼的毫不掩飾,“聽說五妹妹是跟着當年名動玥國的易神醫學醫,我恰好有些這方面的事情,想請教一下五妹妹。”
凌澤楷知曉這個弟弟的性情,瞪了他一眼,“五妹妹不過學了才幾天,你有哪裏不自在,回去給你請王大夫。”說着又望向紫苑,“五妹妹不用理會。”
紫苑目光在空中跟凌澤瞿短兵相接,一個滿眼坦然從容淡定,另一個恨不得用目光殺死她,凌澤楷在一旁看的直皺眉頭。
“五妹妹,不如,我們借一步說話,放心,我纔沒興趣要在醫術上刁難你。”凌澤瞿示威的看着紫苑。
紫苑笑了笑,“二堂哥言重了,有何敢不敢的。倒是你,有什麼話不能光明正大的說嗎,當着大哥的面,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凌澤瞿被紫苑這麼一嗆,臉上肌肉抽了抽,似乎怒火在下一秒就會噴湧而出,可是,卻又好像又什麼東西壓住了那股怒火,讓他有所忌憚,不敢爲所欲爲。是以,才糾結憋悶成這般模樣。
“我要說的是私房話,倒不是有意迴避大哥,況且大哥是君子,五妹妹,這邊請,說完了話你好去給祖母請安,可別讓她老人家等太久。”凌澤瞿橫了眼前面幾步遠的一棵海棠樹,快步走過去。
紫苑望了眼大堂哥,他點了點頭,然後,紫苑一個人走過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到了這邊,紫苑也就用不着跟他客氣。
他也卸下了嘴臉,陰森森盯着紫苑,“死丫頭,你有種。竟然搬出那樣的大山來壓我,不怕遭報應麼?”
“什麼大山?”紫苑有點迷茫。
“哼,少裝蒜,我警告你,他幫得了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你最好給我小心點,咱們之間的賬還沒算完,別得意太早!”
紫苑隱約猜到他指的應該是……藍衣少年?他是大山?多大,大到什麼程度?竟然讓凌澤瞿不敢動彈?
紫苑心裏對那個藍衣少年閃過一絲感激,既然凌澤瞿在意,那她只好狐假虎威一次。
“我就覺着奇怪了,難怪二堂哥這幾日規矩了幾分,敢情,是懼怕我那大山壓你呀!”紫苑挖苦他,掃了眼他的臉上,還有一道紅色的疤痕。
“你在威脅我?”紫苑稍稍一愣,趕緊回過神來,脣角勾起一絲鄙視,“好,不過,也請二堂哥量力而行,我也不怕告訴你,我的大山可不止那一座,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多好,你偏要犯我,我也不懼,奉陪到底。”
凌澤瞿指着紫苑,恨得牙癢癢,這時候,那邊的大堂哥輕咳了一聲,凌澤瞿趕緊收回氣得發抖的手指,冷哼了一聲,甩頭掉身就走。
大堂哥朝紫苑笑了笑,也轉身追隨而去。這邊,春暖和花開驚魂失色的跑過來,“小姐,到底出了什麼事?二少爺怎麼跟你這副大眼瞪小眼的樣子?好嚇人哪!”春暖膽小怕事,偏生卻又八卦的很,拍着胸口迭聲探問紫苑。
紫苑撇了撇嘴角,“有嗎,我們有大眼瞪小眼嗎?我怎麼不知道。想必,是二堂哥眼睛抽風吧!”
春暖滿臉詫色,花開輕瞪了春暖一眼,趕緊道,“我們小姐在這府裏人緣極好的,又尊老愛幼,是你這婢子看錯了。”
紫苑來到祖母屋裏的時候,正趕上紫菱和紫諾她們說踏春的事情,老太太半躺在軟榻上半眯着眼睛聽得津津有味,不是還笑呵呵幾聲。紫苑上前給老太太請了安,又跟諸位姐姐妹妹們打了招呼,老太太吩咐她坐在紫玉身旁,紫苑也面帶微笑的聽着紫菱和紫諾的討論。
“冬天實在漫長,好不容易盼到了春暖花開,今年,是一定要去踏春了。”紫諾道。
“是啊是啊,”紫菱興奮接話,“要說踏春,自然是要去郊外,去了郊外,當然首選是江陵城外的那條護城河邊。我聽說護城河那一帶的垂柳都已經抽出了新芽,黃鶯乳燕在柳枝下飛過,堤壩上草長鶯飛,河裏灌滿了水,一艘艘遊廊畫舫還有捕魚的小烏篷船穿梭而過,熱鬧又景緻!”
“真有那麼好嗎?可是,往年去那些地方踏春的時候,總是好多人,堤壩上車馬人羣,擁擠的不得了。”紫玉託着腮,猶豫道。自從泓二那日當着衆小姐的面讚了紫玉幾句,紫玉的自信心和膽量似乎被喚醒了幾分。現在,就連紫菱和紫諾興奮的討論出行事宜,紫玉也敢適當的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了。
當然,紫菱更是心眼小的,當下顧不得老太太在場。紫菱立馬白了紫玉一眼,嘲諷着回道,“你嬌貴,怕擁堵擠着碰着了,那就留在家裏唄,家裏最安全,到處都是你的天下。”
紫玉有點不悅的垂下眼,咕噥了句,“本來就擁擠的慌嘛,人家不過是據實而言。”
紫菱更加氣不過,“那六姐覺得去哪裏好呢?說說你的高見。”
紫玉換了個姿勢託腮,很溫柔的道,“我去哪都行,你們說了算。”
紫菱再次白了紫玉一眼,將目光投在進屋後一直很安靜的紫苑身上,“五姐姐,你想去哪裏?說起來,這還是你到江陵後的一次踏春,你說說看。”
紫苑放下手裏的茶盅,靦腆一笑,“你這可把我問倒了,既然是第一個踏春,怎麼知道城裏城外有哪些好景緻呢?不?當然得你說了。”
“五妹妹現在不同往常,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要,偏要去跟那個什麼遊方的郎中學醫,做些服侍人的事情。唉,就算我們姐妹定了日子出去玩,也不知道五妹妹你得不得空?我可聽母親說,那易大夫脾氣可不太好,對手下的徒弟管得甚嚴呢!”紫諾挑着一塊蜜餞放進口中,漫不經心道。
在這個時代,雖說商人地位不高,但是大夫,也不算很榮耀的工作。尤其是官宦之家的子女,都是很不屑去做大夫的,畢竟,就算是御醫,也是服侍人的勾當。更何況,紫苑還是一個女子呢?所以,凌家的小姐們私下裏對她的詫異和嘲弄,紫苑一清二楚。
紫菱和紫玉都目光齊刷刷的望着紫苑,想在素來沉穩嫺靜的紫苑臉上瞅出難堪和窘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