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泓二的威脅
紫苑循着那晚的記憶,繞進了那條巷子的後尾,這裏遠離了前面正大街的喧鬧,有些安靜。
她到的的時候,那個約她的人早已等在那裏,還是那一襲玄色袍子,抱臂抱胸的靠着身後斑駁的牆壁,目光微眯着有一種疏散的慵懶。
“你真的能來?不錯,比我想象的要聰明那麼一點點。”他側過頭,漫不經心的戲謔了句。
紫苑揚眉淺笑,“泓二表哥做事真是謹慎,表妹自然也要細緻一些方可。”
那封只有一個大大問號的匿名信,紫苑後來越想越覺得疑惑,晚上洗手的時候不小心從袖子裏落入銀盆,紫苑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影視劇,當下抱着試試看的心態把信從水盆裏撈起來,攤到燭火上慢慢的烘烤。
待到紙張上的水漬慢慢蒸發,一排細細的紅色小字躍然眼簾。
像特務一樣的接頭暗號,實在讓紫苑好奇他找自己到底是有何等重大而又特殊的事情。“不知道泓二表哥約我來這裏,所爲何事?”
他蹙了蹙眉,好像真有什麼事情讓他爲難,但礙於那股子倨傲自負的心理,又不願坦然求助,所有表情有點奇怪,粗聲問紫苑,“我看你上回救活了我的白鳳,好像是有兩下子。那個,黑龍……這幾日有些異常,我想問問你怎麼看。”
白鳳?黑龍?紫苑隨即恍然,原來他是爲了狗而來。
“到底怎麼個異常法?你說具體些。”就算是大夫給人瞧病,也講究個望聞問切吧。
他敲了敲額角,有點躁動,“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好像沒什麼病症,但是,就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樣!喂,你上回治白鳳的時候,不是表現的多厲害多了不起嗎,那你現在說,要怎麼治?”
紫苑聽得雲裏霧裏,訝然失笑,“我又不是千裏眼,哪能單憑你一句‘不對勁’就開方子?那也是對黑龍不負責任。”
泓二蹙着眉頭瞪着紫苑,好像很不滿意紫苑這樣數落,黑漆漆的目光裏閃爍着怒火,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發飆,紫苑很無辜的回看着他,他的怒火在眼睛裏嗤嗤燃燒了一會,很快就被焦憂蓋下去了。
看得出,泓二對狗的關心程度,遠遠超出其他。
“這樣吧,明天我把黑龍帶出來,你再仔細看看。”他放下手,很乾脆的吩咐。
“明天怕是不行,我出來一趟沒你說的那般容易,今天還是藉着出來複診的機會,而且,還是我二叔陪着呢。”
“後天?”
“不行。”
“大後天總行了吧?不就是出趟門嗎,有多難!”
“你不懂。”
“那你說什麼時候方便?”紫苑一直都說不準個時間,泓二急得想撓牆,聲音急躁而粗暴,“我警告你,黑龍可是你的救命恩……狗,你上回走的時候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不欠人情分嗎?怎麼,想要食言而肥?”
“這樣吧,反正聽你剛纔說的,黑龍也瞧不出明顯的異常,拖幾日想必也出不了事。就等我三姐姐去你家過門的那天吧!”
文輕羽和紫衫的婚事已經正式訂下來了,而且,託十八皇子的福,雖不說御賜的,但多少還是沾了一些皇家的喜氣。照江陵這邊的婚嫁習俗,男方要接女方兄弟姐妹過去做客,也算是訂個婚蓋個章什麼的。
“那還要七天!”泓二臉色有些不好看,想一想,還是接受了,“行,那就七天後,到時候你務必治好黑龍。”
“我只能說盡量,可不敢保證,我又不是獸醫!”紫苑不滿。
泓二一個斜眼瞪過來,無比囂張,而且還很不將理,“我不管,反正,你這回磨磨蹭蹭拖拖拉拉推三阻四的,要是延誤了黑龍的病情,這個樑子我們就算結下了。”
“那會如何?”
他眯了眯眼,眼中頓時湧上一股劣氣,“得罪了我會是個什麼下場,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別問那麼多,這幾天回去好好準備準備,七天,我就給你七天時間。”
“喂,泓二表哥,你可不能這樣威脅我,我會有壓力的!”雖然知道他眼中的那股爆劣是真的,也知道文輕珊她們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他,但是,紫苑不知何故,卻敢於做這樣觸黴頭的事情。或許,經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好像沒有文輕珊她們傳言的那麼恐怖吧?
紫苑正如是堅持自己的猜測,認爲泓二是隻外強內柔的紙老虎時,巷子的另一頭閃進幾個人影,瞧着來人的勢頭,好像是直衝這邊而來。
那些人氣勢洶洶衝過來,將泓二和紫苑圍在中間,顯然,這幾個人是來找茬的,一個個面目不善。
紫苑驚訝的當下,泓二卻不以爲然的哼了聲,腳下寸步不移。目光根本就不看那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混子們,站在那裏,自傲的不得了。
紫苑微微後退了兩步,不動聲**到泓二身後,泓二還是抱臂站在那裏,換了個更加倨傲的姿勢,神情看起來是那麼的懶散不屑,似乎面前這幾個小混子根本就進不了他的眼,不值得一看。
“大哥,就是這個人,那天晚上就是他的狗咬傷了我們幾個。”其中一個小混子指着泓二,興沖沖跟圈子外面的那個絡腮鬍刀疤臉男人回話。
“是嗎,那就真是冤家路窄啦,讓爺瞧瞧。”刀疤臉擠進來,目光瞅着被圍困在中間的兩個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跑掉的那個小相公原來也在呀,兄弟們,開工!”
刀疤臉一聲令下,他手下的四五個跟班立時從四面八方撲過來,有的直衝泓二,有的撲向躲在泓二身後的紫苑。
場面頓時失控,紫苑驚得臉色煞白,只聽到泓二極爲不屑的冷哼了聲,下一秒,一道力量將她揪起騰空一轉,呼呼的風聲中紫苑跟那些撲過來的小混子們擦身而過,快到讓人睜不開眼。等到紫苑腳跟落地的時候,已經被泓二扔出了包圍圈,“你先走,我陪他們玩玩!”他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竟然聽不出哪怕半點的慌亂,反倒透出一股極致的優越和不屑。好像面對的,不是一羣窮兇極惡的地痞流氓,而是在自家後院逗弄着幾隻小狗耍鬧那般隨意自如。
後面,那些被無視被激怒的小混子們衝過來圍毆赤手空拳的泓二,角落裏堆放的磚塊和木棍,都被他們抄在手裏,在刀疤臉的帶領下狂喊着衝向泓二,好像要把泓二劈爲兩半。
紫苑哪見過這樣激烈的場面,驚得心臟都慢了兩拍,腳更是釘在地上移不動半步。
顯然,刀疤臉他們從事着那些骯髒的營生,一個個也都是有幾下子的,而且,狠勁十足。尤其是刀疤臉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更是讓紫苑心驚膽戰,那匕首,鋒利的,一閃一閃,只要稍稍被那麼劃拉一下,恐怕都要帶下幾塊血肉。
紫苑正爲泓二捏了一把冷汗的當下,只見泓二眉梢挑起冷酷的寒意,目光中卻閃爍着一絲半明半暗的興奮,那種興奮,好像狂野上嗜血的狼,讓人不寒而慄。
紫苑不懂武功,所以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武功招數,只知道泓二出手特別的快,快到她只看見一抹玄色身影在人羣中那麼一閃而過,如蛟龍出海,然後,其他的人都定住不動了,甚至都沒有給對方任何一絲思考的餘地。
頃刻,羣毆者紛紛倒地,好像割倒的麥子,就他一人站在人羣中,那造型,真是要多酷有多酷,要多傲有多傲,就算不懂武功的紫苑,現在也明白了一個事實,顯然,這場廝打,雙方實力懸殊的讓人……可怕!
泓二站在那裏,手裏多了一樣東西,那東西明晃晃的,上面滾動着鮮豔的血粒。
那不就是刀疤臉的那把匕首麼?紫苑驚得合不攏嘴,他什麼時候繳下來的,怎麼沒看見?
地上的麥子在痛苦的呻吟,也不知道泓二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反正他們現在倒在地上的樣子極其的痛苦扭曲,而且,身上還瞧不出明顯傷痕,奇怪了。
“你怎麼還沒走?”隔着地上躺倒的麥子,泓二側過頭目光冷冷掃了眼這邊巷子口瞠目結舌的紫苑,眉頭略皺了皺,“還不走,是不是等着去做小相公?”他追加了一句奚落。
紫苑還沒有從驚愣中反應過來,卻有人夾雜着哭喪的聲音搶先響起,“這位爺,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再不敢打那位小兄弟的主意了……求爺們放了我吧,下回再不敢了……”
帶着恐懼和顫抖的聲音從泓二的腳底下傳出來,他墨色的長靴正踩在刀疤臉的胸口,泓二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倨傲,面不改色,可腳底下的刀疤臉,卻已經被他腳下的力道踩得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泓二壓根就不去理會腳底下的求饒聲,目光還是那樣冷冷睨着紫苑,脣角勾起一絲邪惡卻又無比迷人的淺笑,“這下知道惹毛我的人,會是什麼後果了吧?七天,我只給你七天時間,回去好好準備哦!”
紫苑抹了把額頭的汗,“你……打算怎麼懲罰他們?”紫苑問,她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在抖動,儘管,這些人害過紫苑,紫苑很討厭這些人,現在看見他們這個樣子,紫苑覺得很痛快,但她還是很好奇泓二接下來要怎麼處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