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如果不曾遇到1
林夕前段時間接到了一個婚紗設計的案子,這段時間反覆修改了好幾次設計了,可是一直覺得不滿意。如果要離開的話,她覺得應該儘快設計出來,讓這個工作有個結末。
“小陳,你幫我看看,爲什麼我設計的這組婚紗總是感覺不對。”林夕對旁邊的小陳說道。有時候聽聽別人的意見,也許會有新的思路。
小陳來到林夕身後,“夕姐,這個婚紗系列你還沒有設計完工呀?”小陳也知道,林夕負責這個案子已經好久了,以前她做別的設計可從來沒有用過這麼長時間。
小陳按着林夕的鼠標,一張張地看林夕的設計圖,看完之後又想一想,“夕姐,我在設計上可是新手上路,有些看法未必對啊,我就是覺得這些設計吧,缺少一種感覺,一種幸福、甜蜜、夢幻的屬於新娘子的那種感覺。”小陳盯着最後一張設計圖又看了看,“夕姐,你的這個設計吧,給人一種什麼感覺呢?就是覺得有些壓抑,還有點落寞……對就是落寞。”
小陳很肯定的說完了,又撓撓頭,笑道:“夕姐,我反正不懂,說的也不一定對哈。”
林夕看着設計圖,她覺得小陳說得很中肯,也挺有道理的,以前她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的設計,這會兒她看看,確實是給人一種很落寞的感覺。婚紗,怎麼能設計出這樣一種感覺。
可是即便明白了問題是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修改,設計是需要靈感的,“如何才能設計出特別幸福甜蜜的感覺呢?”林夕這樣想着,這句話不知不覺地就說了出來。
小陳坐回自己的椅子,說道:“設計這活兒吧,得有感覺,這個案子應該交給那些正要結婚的或者正在甜蜜戀愛中的設計師來設計,那樣可能感覺一下子就對了。”又嘮叨,“像我這樣恨嫁但是沒有男朋友的,可是設計不出來。”
林夕望着電腦屏幕,想了半天,最後還是來到楊佳彤辦公室,她把設計圖給楊佳彤看,等楊佳彤看完,才說道:“這個案子我接了很久了,可是,我一直沒有好的思路,我怕是拿不出合適的設計了。”一直以來,做設計善始善終是林夕的工作原則,可是這次,她覺得自己短時間之內是做不出這個設計了。
楊佳彤又看着設計圖,最後抬起眼簾,“這個確實需要一點感覺,這套設計的感覺不對。”又說,“找感覺確實不容易,我們做設計的,有時候感覺不來確實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如果能接手這個案子,那肯定就接過來了,可是說實話,對設計婚紗,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她把設計稿放在一邊,對林夕說,“這個設計其實還不着急,如果你一時沒有什麼思路,可以暫時放一放。”
可是她怕是不能等到設計完工了,林夕說:“這個設計能不能找別人做?”
這不是林夕的作風,楊佳彤忍不住問:“怎麼了,林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雖然她是林夕的上級,但是還是習慣於稱呼林夕“林姐”。
“其實我是想回我媽媽身邊陪陪她,我媽媽在南方,身體一直不太好。”林夕最近幾次打電話過去,媽媽都說自己身體還不錯,可是爸爸卻說媽媽身體不是太好。
楊佳彤一愣,看了林夕一會兒,才說:“我們部門很需要你,林姐,我也特別需要你跟我一起帶帶新人,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怎麼選擇是林夕的自由,楊佳彤無法阻撓,不過她是很希望林夕這樣的好設計師能夠留在織雲的,拋去了過去狹隘的競爭意識,林夕的才華楊佳彤是很看重的。
第七十五章如果不曾遇到
孔醫生到病房裏來看米振揚,盧新生也跟在後面,孔醫生對米振揚說:“你的身體現在恢復得還不錯,現在檢查的各項指標還都不錯。”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米振揚問。
孔醫生笑了,“怎麼,你現在還是急着出院?”
盧新生在他身後笑道:“振揚只是問問,他可不急着出院,是不是?”
米振揚一笑。
孔醫生說:“根據你現在情況,我只能說恢復還挺快的,但是身體並沒有徹底恢復,你最好能在醫院再住一段時間,便於隨時觀察養護,不過,這中間如果家裏或者公司臨時有什麼事情需要你處理,你倒是也可以請假回去看看。”
米振揚點頭,如果依着他以前的性子,這會兒早就出院了,可是現在,在出院的事情上,他是矛盾的。
孔醫生和盧新生離開病房後,施倩來了,拿了幾份重要的文件給米振揚過目,等他看完了才說道:“G城那邊的新片拍攝還算順利,宣傳也很到位,觀衆對於曲曼曼還是挺接受的,楚浩哲呢,接受完上次那個採訪後就一直埋頭拍戲,很敬業。”
米振揚點點頭,施倩又說:“邢小姐已經離開雲海了,錢她沒有拿。她說以後不會再到雲海來了,至於肖建那邊,一直也沒有什麼動靜。”
米振揚又點點頭,對施倩說:“這陣子辛苦你了。”
施倩微笑,“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應該的。”
施倩剛走,米振揚的手機響了,是桃子,“米振揚,我跟夕見面的時候,我隱約覺得,她好像想走。”
“想走?”
“對,她雖然沒有明確的說,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想走,她好像想回南方去。”桃子說。
桃子知道,林夕回國後,本是想待在南方的爸爸媽媽身邊的,可是因爲苗長恆對她的情誼她是想償還的,而苗長恆的事業在雲海,她才陪着他來到這裏,前段時間她沒有想過要走,也是想等苗長恆的,這會兒萌生去意,大約是因爲不想去打擾苗長恆了。
米振揚這邊沉默。
桃子有些着急了,“米振揚,你也這樣,她也這樣,你們又想就這樣分開是不是,米振揚我問你,你到底想不想留住她?”桃子本是慢性子,這會兒生生被這兩個人逼成急性子。
米振揚這邊先是沉默,後來說道:“你覺得她會爲我留下嗎?”他也明白,林夕回到雲海,根本不是因爲他,如果是因爲他,林夕情願一直不回雲海。
“這要看你有沒有給她足夠的信心。”桃子說,“米振揚,夕一直不敢面對這段感情,我每次問她,她要麼逃避,要麼不承認,她不是故意不承認,而是她心裏對這段感情完全沒有信心。我不知道你們過去都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夕爲什麼對這段感情這麼沒有信心,甚至想去別人那裏尋找一點安全感。甚至當你想回頭的時候,她卻完全沒有勇氣回頭。”桃子有一點激動,努力壓抑一下情緒,頓一頓才又說,“我一直覺得她愛的人是你,只是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她心裏好像有了一個魔咒,她覺得你們在一起誰都不會幸福,所以她纔想離開。米振揚,你是男人,你要主動一點,如果你還想爭取一下,我就告訴你,夕不要別的,她需要的是安全感和對這份感情的信心。而這個信心只能是你給她。現在能爲你爭取的只有你自己。”
掛了電話,米振揚出了好一會兒神。桃子說現在能爲他爭取的只有他自己,可是他要怎麼爭取?
掛了電話,桃子這邊還有些小激動,拿起一把扇子呼呼扇風,懷孕之後,她一直不敢開空調。
在旁邊翻閱卷宗的米修平說:“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要讓他們自發的解決纔行,你跟着着急也沒有用。”
“他們是能自發解決的人嗎?”桃子坐下來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這兩個人,根本就是交流不通,一到了感情問題上,就像兩塊木頭似的。我覺得,他們兩個人都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都怕感情的繼續會害人害己,都對這段感情的未來缺乏信心。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愛,真是一對冤家。”
米修平說:“行了,你該說的也說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吧。”說着起身,把水果盤放在桃子手邊,“喫點水果,醫生說了多喫水果對孩子皮膚好。”
“還說你以後不會偏心孩子,你已經開始偏心了。”桃子小聲嘟囔。
米修平揉揉她頭上的碎髮,“喫水果不光對孩子的皮膚好,對你的皮膚也好。好了,趕緊喫吧,要不要我餵你?”
第七十五章如果不曾遇到
晚上,林夕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眼睛看看書房的門,但是目光很快又收回來,她知道,那裏面有他的日記本,有他們共同的記憶,那本日記她沒有看完,但是她沒辦法繼續看了,因爲只要的翻開那個本子,她就會淚流滿面,根本沒辦法看,那些過去,不能掀開,掀開,似乎處處都結着疤,一碰,又會痛。
房子裏太安靜了,林夕起身打開音響,劉若英的歌聲飄過來,“槴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藍色百褶裙上……我低下頭聞見一陣芬芳……你吻我的那個夜晚,讓我往後的時光,每當有感嘆,總想起當天的星光……而又是爲什麼人年少時,一定要讓深愛的人受傷……”
爲什麼這歌,像是爲她唱的。林夕倚在沙發上,靜靜聽,“在這相似的深夜裏,你是否一樣,也在靜靜追悔感傷。如果當時我們能不那麼倔強,現在也不那麼遺憾。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
原來他還喜歡聽這樣的歌。林夕輕輕閉上眼睛,歌聲在屋子裏緩緩流淌,又那麼緩緩地敲打着林夕的心,“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再。永遠不會再重來,有一個男孩愛著那個女孩……”
眼角忽然有溼熱的感覺,林夕抬手摸一摸,原來又流淚了。她起身,換了一個碟子。
王菲的歌聲響起來,林夕忽然聽到門響,聲音無比的熟悉,她一愣,門已經開了,米振揚開門走了進來。
“你怎麼回來了?”她起身先問了一句,不過還是走過去幫他拿拖鞋,那是她過去養成的一個習慣性動作。
他換了拖鞋,往屋子裏走,“孔醫生允許我請假。”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她去給他倒水。
杯子遞過來,他沒有接,而是抬起頭望着她,“林夕。”他很少喊她的名字,這會兒眸子裏是深邃而瑩亮的光芒,“林夕,我覺得,其實我們可以試一試……好好相處,我們像其他人一樣試着好好相處,也許我們可以做到。”
他的聲音低沉,話語也不甚清晰,但是她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王菲的歌還在繼續,她沉默。
“過去我們……我們不想那樣,可是我們已經那樣了。我想,我們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吵架的時候,他算是語言犀利的,但是這個時候,他木訥得很。
林夕這次才說道:“我們做不到。”聲音裏竟是帶着悵惘的涼意和篤定。
兩個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林夕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但是她看到他眼睛裏的光芒逐漸變得痛苦。
“你真的要走嗎?”他低下頭去。
“雲海這個地方,或許我從來就不應該來。”
“林夕。”
“米振揚,如果當初沒有遇到我,你的人生或許是幸福的,你不會有今天終於的痛苦。”
“如果不曾遇到,有沒有痛苦我不知道,但是幸福,也一定不會有。”他的聲音低沉而苦悶。
一陣沉默,屋子裏只有王菲的歌聲在迴盪。“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思念、愛、感情,真的都是很玄的東西,看不清,抓不住,當你想拋開的時候,又撕心裂肺的。
不知道是這歌聲,還是她頭髮間飄來的熟悉的味道,讓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了,他轉臉看着她,即便她離開,這氣息依然會如影隨形無聲無息纏繞着他,這一生,他都繞不開。
“林夕。”他的聲音有些像囈語了,“我們爲什麼不能給自己一點機會,我們爲什麼要永遠這樣苦下去?”他忽然伸過手來,拉住了她的胳膊,他一帶,她就跌在他懷裏。
她剛剛洗過澡,髮間還有微微的溼意,她的身體的溫度卻通過薄薄的絲質睡衣傳過來,讓他心蕩神馳,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也包圍着她,讓她的意識變得不清晰。
每一次,在他的懷裏,她似乎都不能正常的思考,似乎都不能理智地想問題。有多少次,她的意志都在跟身體做着搏鬥,但是最後往往是意志輸掉了。林夕不想再次讓意志輸掉,但是她微微一掙扎,他就抱得更緊。
“不要走好嗎?”他喃喃說完,脣已經落在她的臉頰,手輕輕撫着她的頭髮。
她的臉頰和頭部瞬間竄起了無數的小火苗,他的手往下輕撫,到了哪裏,哪裏就燃起花苗,她的身體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念我嗎?”這話在此刻說出來,是帶着這樣強烈的蠱惑,兩個人一直沉寂的身體因爲相互間的觸碰,都變得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身體是那樣強烈的渴望,可是意識還微微殘存,她在心裏說“不能”,行動上卻軟軟的沒有力氣,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探進她的睡衣,輕輕撫摸,最後流連在她的胸前,她微微一掙扎,輕呼“不要”,這聲呢喃卻更讓他不能自持。
兩個人分開了太久,那種渴望一旦迸發,根本就無法抑制。
王菲的歌聲還在繼續,“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裏,想你到無法呼吸,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聲的告訴你,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忘記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裏,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被放逐天際……”
是這歌聲的緣故吧,是身體太不接受意志的支配的緣故吧,林夕無法阻止自己的沉淪,她微微顫抖着被他抱起,意識越累越不清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