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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惱人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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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1

秋雨噼噼啪啪敲打着窗戶,林夕在這樣的聲響中醒來。

正是午夜,她又醒轉,睜開眼睛,是一片沉沉的黑暗。林夕的睡眠很淺,很容易醒,一點小小的動靜,就能夠讓她從睡夢中醒來。

林夕忽然想,不知道在這個城市裏還有沒有人像她這樣,總是在這樣的午夜醒來,而且總想起來走一走,透一透氣。

她隨即就想到,別人不知道,但至少有一個人會這樣,也常常在午夜醒來,喜歡起身出去,一個人靜靜地站着或者坐着,又或者抽一支菸,那就是米振揚。其實他們有很多地方很像,都睡眠很淺,都敏感,都固執,都有些孩子氣。

林夕翻一下身,努力驅走自己剛纔的念頭,自己怎麼在這個時候想起他?

她想起來走一走,以前她睡不着的時候,都會起來走一走,去涼臺上站一站,看看自己那些花兒,就覺得心情平靜很多。可是她忽然想到這會兒不能出去,客廳裏有人,如果出去會打擾到楚浩哲睡覺,就閉上眼睛,繼續睡。

林夕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繼續睡,後來迷迷糊糊終於睡着,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晨光熹微。

林夕起牀拉開窗簾,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不過天還沒有完全放晴,看上去一片灰濛濛的。看看時間,已是六點多鐘,她該給客廳裏睡着的人做早餐了,自己說了要做好東道主,自然就要盡心盡力。

林夕來到客廳,發現沙發上早已沒有楚浩哲的蹤影,原來他比她起得還早。

林夕正在疑惑着楚浩哲去了哪裏,陽臺上傳來他的聲音,“你終於起來了?”

“你習慣早起呀?”林夕來到陽臺上,發現楚浩哲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衫,但是一樣英氣逼人,這會兒正在看林夕種的那些花兒。

“不是習慣早起,而是睡沙發太難受,你的沙發太小了,我根本就伸不開腿的。”他邊說邊伸伸胳膊踢踢腿,“可把我累壞了。”

林夕笑了,“這可是你自己選的。”林夕家裏的沙發確實是小小的,可是林夕本來要把牀讓給他的,是他執意要睡沙發。

楚浩哲晃晃脖子,“不管怎麼說,你這東道主沒做好,你今天要好好補償,先想想,帶我去哪裏看風景?”

這個林夕還真有點發愁,“雲海不是旅遊城市,沒有多少山水風景,也沒有著名的人文景觀,如果帶你去鬧市區呢,那也不合適,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明星,萬一雲海潛伏着你的諸多影迷,看到你之後湧上來讓你簽名之類的,那我們可就玩得不自在了。”

楚浩哲笑了,他的眸子特別黑亮,笑起來的時候,更像是盛着兩汪清水似的,這樣澄亮的眼眸像是能夠點染別人的好心情似的,怪不得那麼多人都迷戀他,單是他的外表,就足夠賞心悅目。他這會兒笑道:“那不如我們就在家裏玩。”

“家裏有什麼可玩的?”林夕說。

“上上網,喝喝茶,玩玩遊戲,都可以呀。對了,我還可以幫你澆花。你怎麼種了這麼多花,而且,好像都是一個品種的?這些花花期都過了,你怎麼不換當開的花兒?”他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林夕說:“我喜歡這種花。”

“這是什麼花?”楚浩哲還真沒見過這種植物。

“桔梗花。”

“嗯。”他點點頭,想起什麼似的,“原來這就是桔梗花,聽說米家鎮漫山遍野都是桔梗花。”

這個傢伙對米家鎮知道得還真不少。林夕還在想着去哪裏遊玩的事情,“你來雲海,難不成就是爲了上上網,澆澆花,玩玩遊戲?”這樣的話,在哪裏都可以呀。

楚浩哲扯動嘴角,“對我來說,休閒就是娛樂。”

這話雖然也沒錯,可是他大老遠跑到雲海來,林夕就讓他在自己家裏上網喝茶玩遊戲,確實算不上盡地主之誼,林夕想了想說:“要不然一會兒我們開車去雲漫區吧,那裏倒是有旅遊風景區,有山也有水。我們可以去那裏爬爬山,不過爲了防止粉絲圍堵,你最好穿得嚴實一點兒,我可不想招來麻煩。”

楚浩哲說:“去雲漫?好。對了,米家鎮就是雲漫區的,我們可以去那裏待幾天。”他這樣說,倒好像富裕的時間有一大把似的。

林夕說:“幾天待不了,只能待兩天,週六週日這兩天,週一,我還要上班的。”

楚浩哲說:“好吧,隨你。”終於在南方拍完了那部戲,終於來到林夕身邊,只要站在她的身邊,他覺得渾身都洋溢着溫柔的氣息,心情也格外的好。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

林夕簡單地弄了點早餐,和楚浩哲一起喫過,就準備去雲漫,可是林夕的電話這時候卻響了起來。

林夕看看手機屏,是米振揚打來的,如果不接的話,他會一直打。林夕還是接了。

米振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慵懶,今天是週六,他大約剛剛起牀,“你在哪裏?”他問。

“在家。”林夕說。

楚浩哲正在收拾東西,這時候問林夕,“林夕,你說還要不要帶傘?”

林夕捂着電話,衝楚浩哲點了點頭。

可是米振揚那邊似乎已經聽到了聲音,問道:“誰在你家裏?”

“嗯,”林夕說,“一個朋友。”

她的略一沉吟馬上引起了他的懷疑,“什麼朋友,這麼早去你的住處?”

林夕看看楚浩哲,他這會兒正把一把傘塞進出門要背的包裏去。她對電話那端的米振揚說:“這麼早打電話,有事情嗎?”

米振揚卻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告訴他楚浩哲在她這裏,如果他知道楚浩哲昨晚就住在林夕這邊,那他就不會罷休了,林夕也就一刻也別想安寧了。林夕只好說:“一個你不認識的朋友,他來找我有點事情。”又趕緊轉移話題,“你在家裏嗎?今天你不要去公司嗎?”他這個人一直也沒有什麼休息日的概念,怎麼聽現在的語氣,像是在家裏。

米振揚沒有再追問,又恢復了慵懶的聲音,說:“我難不成就不能休息休息。”

林夕沒說話,他又說:“你過來吧。”

“我,”林夕爲難了,已經答應了楚浩哲要跟他一起去雲漫旅遊區,怎麼能夠去米振揚那裏,她只好說,“我今天有些事情,沒辦法過去。”

“什麼事情?”喜歡刨根問底是他的習慣。

“我想回趟米家鎮。”林夕說,“好久沒回去了。”

這時候他不再吱聲了。他不太喜歡提到米家鎮。

林夕說:“等我回來再過去。”

他“唔”了一聲,掛了電話。

楚浩哲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問林夕:“給誰打電話打那麼長時間,可以走了嗎?”

林夕收好電話,“嗯,走,出發。”

雨後的雲漫旅遊區空氣潮溼涼爽,如果是晴天的話風景應該更加宜人,不過楚浩哲說,這樣微微陰溼的天氣,其實也很適合出行,人少,山裏清淨,景物呢,其實也別有一番韻味。

這倒也是,林夕也不喜歡太熱鬧的環境,這樣清清靜靜爬爬山倒是更覺得自在。

爲了爬上,兩個人都穿了運動裝,林夕發現,穿着運動裝的楚浩哲依然有奪人的帥氣,在這樣的山裏,只有三三兩兩的遊客從身邊走過,身處美景之中,呼吸着溼潤的新鮮空氣,還有帥哥相伴,也真是一樁美事。

林夕還沒有發出感嘆,楚浩哲先說道:“青山綠水,如遊仙境,又有美人相伴,還有什麼比這愜意的呢?”

林夕輕輕笑道:“過獎了,比起和你合作的那些女明星,我可算不上什麼美人。”說話間正好走到一個陡峭處,楚浩哲伸過手來拉了她的胳膊,輕語,“小心。”

林夕被他拉到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楚浩哲才說:“可是在我心裏,你是最美的。”

他的目光看過來,含着盈盈的柔情,若是對着那些喜歡他的女子,該會讓對方馬上就醉了吧。可是這樣溫柔的語氣和深情的眼神都讓林夕覺得不自在,她輕輕從他的手裏抽脫了自己的胳膊,繼續往前走,邊說:“就是這樣的小山,爬起來不累,心中沒有負擔,才覺得更愜意。”

楚浩哲見她忙着轉移話題,也就不再急着表達什麼,跟上林夕的步子,跟她一起往山上走。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

雲漫旅遊區裏的山都不高,林夕和楚浩哲悠閒慢行,也很快就到了山頂。楚浩哲邊拉着林夕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邊說:“這裏的山不高,山路也不陡,爬上來還覺得蠻輕鬆的。”又遞給林夕一條紙巾,“擦擦額頭的汗,山頂上風涼。”

林夕接過紙巾,擦着額上細細的汗珠兒。她的額頭特別光潔,這會兒出了一點汗,她的兩腮帶着淡淡的嫣紅,更顯得出水芙蓉般清麗,楚浩哲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林夕擦完汗,發現楚浩哲盈亮的雙眸又帶着如水的神情看過來,就又覺得不自在了,她把頭微微側向一旁,說道:“其實山後還有一條路,是極難走的,比這條路陡峭多了。”

楚浩哲說:“你怎麼不早說,我們選那條路上山的話,豈不是更有趣味。”

林夕搖頭,“我再也不願走那條路了。”

“爲什麼?”楚浩哲心生好奇。

“因爲在那條路上遇到過危險。”林夕聲音平淡,但是表情卻變了,似乎想起了當時的困境,神情也變得痛苦起來。

楚浩哲問:“遇到過危險?什麼危險?嚴重嗎?你有沒有受傷?”

林夕搖頭。她當時還好,可是有人受傷了。

楚浩哲覺得奇怪,只是遇到了危險,又沒有受傷,怎麼會那麼排斥那條路?他說:“不然我們下山的時候繞到山後,沿着你說的那條路下去。”

林夕卻說:“今天天不好,沒準一會兒又要下雨,我們還是走平順的路比較好。”

深秋季節的山頂,風格外的大,兩個人在這裏坐了沒有多久,身上出的一點兒汗就被風吹乾了,林夕不覺渾身升起了寒意。楚浩哲見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急忙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林夕身上,“走,我們下上吧,下山後直接去米家鎮。”

林夕把楚浩哲披在他身上的外衣取下來,遞給他,“這衣服你還是穿上吧,山風很大的。一會兒下山,我一走路就會覺得熱了。”

楚浩哲接過衣服,重又披到她的身上,“林夕,拒絕別人的關心是你的習慣嗎?”

林夕抬頭看他,他的神情鄭重,眉宇間全是認真。林夕其實是看他也穿得不多,所以才拒絕披他的外套,沒想到他想多了。又或者,是林夕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用自己的一些小行動跟他保持距離,所以他這會兒纔會認真地說出這樣的話。

林夕往下走了幾步,才說道:“浩哲,你很會關心別人,可是我這些年自己照顧自己習慣了,所以忽然得到別人的關心,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楚浩哲這會兒笑了,露出好看的整齊的牙齒,“爲什麼不嘗試着習慣一下呢。”又說,“你說我會關心別人,其實我是個粗心的人,從小都是我大哥在關心我呵護我,我自己不太會照顧自己,也不善於照顧別人,跟我搭檔的演員們經常抱怨我我行我素,不懂得關心人。可是遇到你就不一樣了,關心你是我由衷的不受支配的行爲。”

他笑呵呵地說着話,語氣卻無比地真誠,可是他越是真誠,林夕越覺得心中忐忑。他越是關心她,她越是覺得沒辦法償還他的這份情誼。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4

米振揚從昨天起就覺得有些頭痛,本想在家裏休息一下,可是一旦閒下來,又覺得不習慣,他覺得在家裏待了好久,看看時間,原來還不到中午,他還是決定到公司去。

米振揚的辦公室外面是祕書施倩辦公的地方,雖然是週末,但是米振揚發現施倩也在加班。

米振揚進來的時候,施倩正在神情投入地看着電腦屏幕,米振揚就隨口問道:“這幾天不是太忙,不是說可以休息一下嗎,你怎麼又到公司來了?”

施倩大約沒發現有人走進來,冷不丁被驚了一下似的,抬頭見是米振揚,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米總,你怎麼過來了?”她記得昨天米振揚說想休息一天的。

“在家裏也沒什麼事情,就過來了。你怎麼也在加班?”米振揚問施倩。

施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是個很妥帖的人,工作麻利、辦事周全,經她手處理的事情,幾乎件件妥帖。她性子也溫和謹慎,不該說的話,從來不會多嘴。米振揚是個工作狂,平時很少休息,他不休息,施倩自然也就少有休息的機會,但是她從來不會抱怨,工作勤懇認真,很少出紕漏。所以米振揚對這個祕書,一直還是比較滿意的。

“我有些材料需要整理,所以就到公司來了。”施倩這樣說着,神色卻有些不自然。

米振揚覺得,可能是她剛剛看東西太投入,被自己陡然打個招呼給驚到了,也就沒太在意,邊往自己辦公室走邊說,“你忙完手頭的事情回家吧。”

施倩卻叫住他,“米總,我看到一則消息……是關於以前咱們投資拍的電視劇裏一個藝人的。”她今天確實是來整理材料的,只是剛剛整理完了,就隨便上網看看新聞,沒想到看到了這則消息。

她的聲音有些吞吞吐吐的,她以前不是這樣的。米振揚不由得站住,隨意地問了一句,“誰的?”振林集團最近在傳媒方面投資比較多,對於一些影星的娛樂新聞,米振揚有時也會關注一下。

“楚浩哲。”

施倩說完,見米振揚立即轉回頭來,心裏不覺有些緊張起來。她剛纔心裏猶豫着要不要告訴米振揚,但是她知道,即使她不告訴他,這則消息他遲早也會看到,所以乾脆決定告訴他。如果單是楚浩哲的新聞,倒是也沒有太值得緊張的地方,可是這新聞偏偏涉及到了米總最在意的人。

米振揚走到施倩的電腦旁,一則娛樂新聞的標題赫然映入眼簾,“當紅影星楚浩哲夜宿神祕女子香閨”,下面還有幾張不甚清晰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暗沉沉的夜色中,楚浩哲擁抱着一個女子,有一張那女子已然站直身子,儘管只能看到不甚清晰的側影,但是米振揚依然馬上就分辨出那是誰了。

施倩在旁邊留意着米振揚的臉色,她在米振揚手下工作有些時間了,她雖然從不多話,但是畢竟是聰明細心的女孩子,對於上司的感情生活,還是有意無意地知道一些的。雖然米振揚從來沒在她面前談及自己的私事,但是她知道他喜歡的女人就是林夕。而她剛剛在看到這幾幅照片的時候,就懷疑照片裏的女人是林夕,現在看到自己的老總臉色驟變,馬上就確定照片上的女人就是林夕無疑了。

看着米振揚的臉色由漲紅到發青,施倩心裏越發緊張起來,她開始後悔自己多事了,但是這時候已是覆水難收,她只能站在一旁垂首不語。

米振揚在電腦前面站了一會兒,手放到了鼠標上,似乎想拖動界面,往下看完消息的內容,但是手忽然又頓住,似是不願意往下看了。

施倩在旁邊也不敢多言,但見米振揚的手微微有些顫動,像是氣急了,這則新聞對他的刺激真的很大。後來,他的手離開鼠標,一言不發,直奔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施倩微微地鬆了口氣,但是心裏的石頭卻沒有完全卸下來。她是瞭解他的性情的,她不知道盛怒之下的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事情,但她知道他最近一段時間內都會情緒惡劣,自己這個做祕書的還是小心翼翼工作爲好。

她重新坐在桌旁,又看看那則消息,消息上說,作爲當紅的藝人,楚浩哲的感情生活一直是個謎,但是在過去的採訪中,楚浩哲曾經宣稱自己喜歡一個圈外女子,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個神祕的圈外女子是誰,如今楚浩哲推掉高片酬的拍攝任務,跑到北方來會朋友,可見是情到深處。從照片上可以看到,兩人緊緊相擁,舉止親密,那麼照片上的女人,應該就是楚浩哲心儀的那個神祕圈外女子。

平時公司做傳媒的業務,施倩也經常接觸這樣的新聞,都覺得很正常,沒有什麼。但是這次,施倩越看越覺得氣惱那些狗仔隊的人,怎麼這些人這麼敬業,居然跟蹤楚浩哲到雲海來了,而且雨天也要拍照,拍了幾張迷迷糊糊的照片就大肆猜疑渲染,一下子攪亂了好幾個人的生活。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5

林夕和楚浩哲來到米家鎮,楚浩哲坐在林夕的車上,看着車外的風景,“原來北方也有這麼古樸秀麗的小鎮。”

林夕是在南方度過童年的,她知道南方有很多風光秀麗的小鎮,如今聽楚浩哲這麼一說,就說道:“北方的小鎮,也自由一番風情的。米家鎮的美,越是在這裏待久了,越是能夠體會到。可惜桔梗花期已過,不然的話,整個小鎮都是香的。”

楚浩哲深深地吸了口氣。林夕笑了,“即便桔梗花正開着,在車裏也是聞不到香味的。”

楚浩哲卻眯着眼睛,“誰說?我明明聞到香味了,林夕,是不是你在桔梗花田旁邊長大,薰染了太多它的味道,所以你身上永留花香了。”

林夕知道他這個人最不吝惜讚美的話,也就不接他的話茬了,只說:“前面不遠就到我家了。你一會兒下車把墨鏡戴上。”

楚浩哲詫異地說:“今天陰天,戴什麼墨鏡呀?”

林夕說:“萬一這鎮子上有你的粉絲呢。”

楚浩哲笑道:“你可是小心過火了,我有那麼紅嗎?”

林夕說:“你別小看我們米家鎮,雖然風景保持着多年的古樸,但是這個鎮子的經濟條件一直都不錯的,人們的精神文化生活也很豐富。你剛纔一路過來沒有發現嗎,這裏像什麼網吧、電影放映廳都有的,你拍的電視劇肯定好多人都看過。我媽媽住的那一片老年人居多,雖然不會追星,但是如果認出你,少不得要像看外星人一樣看你,你確信那樣的話,你還會覺得自在嗎?”

楚浩哲邊帶上墨鏡邊說:“我是無所謂,不過,我還是帶上吧,免得你覺得不自在。”

兩個人下車走進米家鎮的樓區,今天是陰天,在外面的人不多,倒是沒有人來圍觀楚浩哲,但是路過的人還是會多看楚浩哲幾眼,有跟林夕相熟的人看到就會問林夕:“小夕,這是誰呀?”目光裏帶着探尋。

林夕一律回答“朋友”。

也有人嘖嘖讚歎,“這小夥子長得真好。”

楚浩哲在她耳邊小聲說:“長得帥就是沒辦法,即使沒人認出我是演電視劇的,我依然受到矚目呀。”

林夕輕笑一聲,“真不知道什麼是謙虛。”

兩個人走到林夕家樓下,正遇到米建松從門裏出來,看到林夕,有些驚訝,“小夕,你回來了?”

林夕這次回來沒有提前打電話,所以米建松有些意外。他又看到林夕旁邊的楚浩哲,目光不由得停留在楚浩哲身上上下打量一下,問道:“小夕,這位是?”

林夕說:“建松伯伯,這是我的朋友,楚浩哲。”

米建松點點頭,眼神中透着一絲疑惑,似乎在揣測楚浩哲和林夕的關係。

林夕又給楚浩哲介紹:“這是建松伯伯。”

楚浩哲急忙熱情地伸出手來,“建松伯伯好。”

米建松禮貌地和楚浩哲握一握手,“你好。奧,大老遠回來,趕緊去家裏休息一下吧。”

林夕問:“伯伯你這是要去哪兒?”

米建松說:“今天陰天,你媽媽說膝關節有些痛,我正要去鎮上的藥店拿帖膏藥。”

原來是這樣。米書英有風溼病,到了潮溼陰冷的天氣,腿和胳膊常會疼痛,這個林夕是知道的。

“要不然我去吧。”以前因着媽媽身體不好,林夕也是藥店的常客,她知道鎮上的藥店是一個從雲海退休回來的老醫生開的,他退休前是專門治跌打損傷的,在膏藥方面最是在行的。所以一般米書英的關節炎犯了,都是去他那裏買膏藥的。

米建松擺擺手,“我去就行了,買什麼樣的膏藥我比你熟悉。你趕緊帶你的朋友回家吧。”這個說得也是,這些年比起林夕,一直陪在身邊照顧米書英的是米建松。

林夕引着楚浩哲走進自家的樓門,楚浩哲說:“這個建松伯伯看起來氣度不凡,他是你媽媽的朋友嗎?”

林夕說:“對。這些年都是建松伯伯過來過去地照顧媽媽,不然的話,媽媽的身體更會讓我擔心。”她沒有告訴楚浩哲建松伯伯是米振揚的父親,她覺得也沒有必要介紹這些。

二人進了門,米書英雖然見女兒帶回來一個陌生的男人,但是臉上並沒有多大的疑惑。一來米書英本就是淡然的性子,二來這些年,林夕一直都很獨立,還要費心思來照顧她,她對女兒是非常放心的,很少過問,女兒交的朋友,她自然也是放心的。

楚浩哲見了米書英很親切地喊着“阿姨”,而且稱讚米書英年輕,說她跟林夕長得真像。米書英聽後露出恬然的微笑。

米書英患過抑鬱症,但是病癒之後,又恢復了安靜恬然,她除了多愁善感之外,心裏的雜念非常少,內心純淨,因此這些年神色中真的沒有多少歲月的風霜,很不顯年紀。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6

林夕先問媽媽的膝關節覺得如何,痛得是否厲害,米書英說:“你知道的,都是老毛病了,因爲陰天,所以就有些脹痛。是你建松伯伯太過緊張了,非要去買藥。”話語裏帶着輕微的抱怨,但是神色中卻又擔着淡淡的滿足。

當年米桂娟告訴米書英自己懷了米建松的孩子,米書英帶着一腔的痛苦失意遠走他鄉,可是當她生了林夕回米家鎮來看望母親的時候,才得知米建松和米桂娟的孩子其實和林夕差不多大,這樣推算的話,當年米桂娟懷孕未必是事實,米建松的決絕也許另有隱情。只是當時他和米建松已經是各有家庭,很多事情也沒有深究的必要了。

她怨恨過米建松,但是後來,她發現,無論如何,他都是刻在她心裏的人,她總是忘不掉他。

兩個人錯過了好多年,如今,米建松終於得以照顧米書英,他對米書英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

林夕覺得,即使她一直留在母親身邊,也未必有米建松的這份細心和耐心,這些年若不是米建松每天過來照顧母親,尤其是一點點幫助母親走出抑鬱,林夕真的不知道現在母親會是什麼樣子。

看着笑容恬淡的母親,林夕說:“你這關節痛是老毛病了,要格外注意,如果着了涼的話,對關節也不好。現在快入冬了,出去的時候要多穿衣服。”

她這樣囑咐母親,米書英就微笑着點頭。很多時候,林夕像個嘮叨的母親,而米書英倒像個孩子。

楚浩哲在一旁也覺得母女倆的角色好像調了個個兒,不覺微笑了,又拿出一隻精緻的盒子,對米書英說:“阿姨,我第一次來,這是送您的禮物。”

原來他還準備了禮物,倒是個周全的人。

米書英輕輕打開盒子,見是一隻翡翠玉鐲,溫潤晶瑩,好像是上等的材質。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怎麼好收呢。”米書英說。

林夕也說:“我媽媽很少戴首飾的。”

楚浩哲說:“我大老遠來,自然要給阿姨帶一點點見面禮,玉鐲也算不上什麼首飾,也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如今見了阿姨,我倒覺得這玉鐲買對了,玉的溫潤,正適合阿姨這樣氣質的人。阿姨要是不收的話,可是太見外了。”

他這樣說,倒讓人卻之不恭了,米書英只得收了。

楚浩哲想起了什麼,“對了林夕,上次我送你的手鍊,怎麼沒有見你戴?”

那條手鍊自那日當着米振揚的面摘下來,林夕就一直放在一個首飾盒裏,再沒有戴過。她對楚浩哲說:“除非是場合需要,我一直不太習慣戴這個那個的。”又問,“那手鍊是你買的?”

楚浩哲說:“是我奶奶在世的時候給我的,那手鍊有些年頭了呢。”

原來真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林夕說:“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是不該收的,改天我帶過來還給你。”

楚浩哲卻說:“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來之理,你若不習慣戴,就收着吧。”

這時候門響,是米建松回來了,把買來的膏藥遞給米書英,又問林夕和楚浩哲晚上想喫什麼,他一會兒好着手準備飯菜。

其實這時候剛剛是午後,沒必要這麼早準備飯菜,但是米建松對林夕的朋友相當重視,非要早作準備。林夕和楚浩哲都說隨便,林夕說等會兒跟米建松一起準備飯菜,米建松說:“你的朋友大老遠來的,你應該帶他出去走走,喫飯的事情,我一個人準備就可以了。”

林夕也便不再客套,帶着楚浩哲走出家門。

小鎮的空氣很是新鮮,縱然沒有桔梗花的香味兒,但是樹的氣息、泥土的氣息、炊煙的氣息,都是林夕熟悉而喜歡的味道。走在鎮上的小路上,林夕覺得呼吸都格外的順暢。

楚浩哲也深深的吸氣,邊說:“古樸的民居,窄長的街道,俯仰生姿的各種樹木,大片的花田,人們悠閒的步態,老人們恬然的神情,怪不得我大哥說米家鎮是個充滿浪漫氣息的古樸小鎮,這兒果然很美,景物處處都像安靜的畫兒。”

“你大哥?”林夕疑惑,“你大哥來過米家鎮?”

他們不是南方人嗎,現在米家鎮還未經開發,也不是什麼著名的旅遊風景區,他大哥怎麼會知道這兒呢?

楚浩哲說:“只要是有好風景的地方,我大哥都關注,都喜歡,米家鎮他前陣子來過,說一踏上這裏就覺得很喜歡。”

原來如此,聽楚浩哲之前的敘述,林夕覺得他大哥應該是個忙忙碌碌的生意人,原來他還是喜歡遊山玩水的。

兩個人一路走着來到桔梗田邊,站在壟畔,秋風吹來,卻也感覺愜意。楚浩哲說:“你年少的時候,是不是經常到這裏來?”

林夕點頭,少女時代的林夕,跟着媽媽來到花田邊,總是一待就是大半天,說是在花田邊長大的也不足爲過。

楚浩哲望着如今寂靜沉默的花田,“我可以想象桔梗花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大片大片的花,大片大片的芳香,還有如畫的人走在花田裏。林夕,你就是畫中的人。”

他說着轉頭看看林夕,眼底如同有一潭秋水,目光澄澈而深情。他總是把話題拉到林夕的身上,讓林夕不知道如何接話。

他又說:“聽說阿姨喜歡畫畫,待會兒回家我一定要看看阿姨的畫作,畫裏一定有你小時候的樣子。”又問,“這花田應該也是她最喜歡畫的地方吧?”

這倒是,媽媽最常畫的就是這片花田,有時候畫着畫着,甚至會忘卻時間,這片花田的春夏秋冬,都無數次收在媽媽的畫筆下。

兩個人又在壟畔坐了一陣子,楚浩哲說:“林夕,可惜我認識你太晚了,我真想知道你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林夕說:“我現在的樣子跟小時候比起來變化不大,那時候不過比現在瘦小一些。”

楚浩哲聲音裏充滿遺憾,“可是我還是想在學生時代就認識你。”

可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他怎麼總是有這樣的稀奇古怪的念頭。

楚浩哲望着空曠的田地,又問林夕:“對了,你養了那麼多的桔梗花,你可知道桔梗花語是什麼?”

林夕沒有立即回答,似乎不太願意說出答案,不過楚浩哲一直帶着探尋的目光看着她,她還是答了:“桔梗花有兩種花語,永恆的愛和無望的愛。”

怎麼一種花同時有兩種花語,而且如果永恆,卻又無望,該是多麼讓人絕望的事情。”

林夕此刻的眸子裏閃着淒冷的光,倒也帶着那麼一絲絲絕望似的,讓楚浩哲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兩個人又在壟畔坐了一陣子,就沿着小路往回走,楚浩哲邊走邊說:“如果一世都生活在這裏,似乎也不錯。這樣安靜的地方,感覺時光都是靜止的。”

類似的話米書英也說過,而且她也是真的一生都守在這裏,一生都離不開這裏。

“可是這裏就要被開發了。”林夕嘆道。雖然開發商一直還沒有在這裏大興土木,但是林夕想,也許是他們招標過來的其它地方還沒有開發建設完畢,米家鎮遲早要被改造的。林夕說:“也許這裏的寧靜要被打破了,也許這裏的古樸將被現代取代。”

楚浩哲說:“放心吧,再怎麼開發,這裏不會改變風格的。”

林夕疑惑於他話語的肯定,但是心裏也帶着這樣的期許。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7

兩個人回到家裏,米建松早已採買回來,正跟米書英一起在擇菜。兩個人坐在竹椅上,慢悠悠地擇着菜,偶爾說一兩句話,樣子都格外的安然。米建松照顧米書英有好幾年了,兩個人是年少時候的戀人,如今在一起也情投意合,可是他們誰也沒有提結婚的事情,大約他們覺得,年齡都大了,能夠在一起互相關心,就足夠了吧。又或許,他們都不好意思向孩子開這個口,而這件事,林夕是做不得主的,所以也不能提。

見林夕和楚浩哲進門,米建松就洗洗手,忙着給楚浩哲泡茶,楚浩哲也不客氣,端着杯子說:“我平時很少喝茶,現在聞聞,這茶葉可真香呢。”

米建松說:“這是我和你阿姨自己泡製的桔梗茶。”

“是嗎。”楚浩哲喝了一口,只覺得有一股甘香,慢慢地就沁入了肺腑,不禁說道:“真是不錯,伯伯,阿姨,這茶真好,入口甘冽,我走的時候,能不能給我一些?”

米建松笑道:“當然,如果你不嫌棄,你走的時候,我們給你放一大包就是了。”這會兒又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小夕,剛剛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大約是什麼人有急事找你。”

林夕剛剛出門的時候沒有帶手機,楚浩哲呢,乾脆一直關着機。林夕拿過自己的手機,發現果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米振揚打來的。以前他知道她到米家鎮來,都不會打電話來騷擾她的,這會兒這麼着急打電話,定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林夕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拿着電話走到院子裏,給米振揚撥了過去,“你找我……”

她剛剛說了三個字,他已經截斷了她的話,“你現在在哪裏,爲什麼不接電話?”聲音格外的低沉,透過電話,林夕都能感覺到他生了很大的氣,這會兒似乎是極力壓抑着,聲音才如此的低沉。

“我在米家鎮,在家裏。”林夕回答。

“你跟誰在一起?”他問。

“跟媽媽,還有建松伯伯。”林夕沒有說出楚浩哲的名字,怕惹來麻煩。

他那邊沉了一沉,又問:“沒有別人了嗎?”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可是楚浩哲昨晚上纔到雲海來,過來之後就直接到了林夕的住處,他沒有理由知道的。

難道他還在想着早上電話裏聽到的那個聲音?似乎也不對,如果他對那個聲音有懷疑,不會等到現在纔打電話來。

林夕這樣揣度着,就沒有立即答話,他那邊又問:“你身邊沒有別人嗎?”

“沒有。”林夕說。

他對她的回答似乎很失望,這時用命令的口吻道:“我有事情找你,你馬上回雲海來。”

“可是……”

她還沒等說完,他已經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重複了一遍,“你一定不希望我把電話打到家裏吧?你馬上回來。”

林夕回到屋裏,米書英問:“小夕,誰的電話?”她平時很少問這樣的問題,這會兒是發現女兒臉色有些不對才問的。

林夕強作鎮定,米振揚憤怒壓抑的聲音還在她耳邊迴響,她說:“媽,建松伯伯,浩哲,我臨時有點急事,得回雲海一趟。”

“什麼急事?”米書英問,“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林夕只得點點頭,因爲真實的原因,林夕沒有辦法說出來。

雖然覺得突然,但是米建松和米書英還是露出了理解的神態。楚浩哲放下茶杯,“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夕說:“你不是一直想在米家鎮住幾天嗎,哪能剛過來就走,你就在這裏住幾天吧。”又對米建松說,“建松伯伯,麻煩你幫浩哲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米建松點頭,“放心吧小夕,我們一定照應好你的朋友。”

楚浩哲還在猶豫,林夕說:“等我忙我了自己的事情,就給你打電話。”

楚浩哲只得點頭。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8

林夕開車趕回雲海,直接來到米振揚的住處。

林夕進屋的時候,米振揚正站在窗前,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一道縫,屋子裏光線暗淡。

茶幾上放着一臺手提電腦,還有一個水晶菸灰缸,菸灰缸裏是滿滿的菸頭,他吸了那麼多的煙,現在房間裏都瀰漫着菸草的味道。

林夕進屋很久,他都沒有迴轉身,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衣服,在這樣暗淡的光線裏顯得背影更加凝重,他這個樣子,比起他跟她憤怒爭吵的時候更加讓人覺得不安。

林夕往前走了幾步,又不想離他太近,就在他身後的幾米處站定,等着他開口。

他又僵直地站立了一會兒,才猛地轉身,林夕這纔看到,他的臉色很不正常,雖然面色上極力保持着平靜,但是林夕太瞭解他了,知道他此刻的平靜之下其實隱藏着巨大的氣惱。

“你今天到底跟誰在一起?”他的聲音極力隱忍,又問了這個問題。

林夕回答說:“我不是在電話裏說過了。”如果說出楚浩哲的名字,等待她的,必是一番狂風暴雨,所以林夕不想說出來。

“真的是你說的那樣?”他在他還是希望她自己能夠說出實情。

她雖然隱隱覺得他知道了什麼,但是還是淡淡地說道:“是的。”

他看着她,她今天穿着一身淺色的運動裝,頭髮束在腦後,露着光潔的額頭,不知是不是剛剛從外面趕回來的緣故,她的臉色發着淡淡的嫣紅,她這個樣子,倒是像十七八歲的時候。她爲什麼要這樣打扮,她的臉色爲什麼這樣的滋潤,他只覺得一股湧動在胸腔裏的氣惱氣息直往上湧,憋在他的咽喉處,哽得他難受。

他給了她機會,可是她似乎拿定了主意要騙他。

“爲什麼騙我?”他的聲音一字一頓,聽得出是壓抑着極度的怒火,“你明明跟他在一起。”

原來他真的知道了,可是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的臉色已經發青,她知道他會生氣,可是看他的臉色,又覺得他沒理由生這麼大的氣。

她的沉默每每引發他更大的憤怒,“怎麼不說話,我給你說實話的機會,你卻騙我。你知道,我最討厭欺騙。”

“我怕你誤會,所以沒有告訴你。”她解釋。

“是我誤會嗎?他昨天晚上就過來了,他住在……”他似乎不願說出這句話,咽回後半句,又說,“可是直到我揭穿你之前,你還在騙我。”

他那麼霸道,那麼容易生氣,她能夠對他說楚浩哲的事情嗎?林夕說:“我不是有意瞞你。再說,我和浩哲就是朋友,你沒有必要那麼生氣。”

“只是朋友?”他一字一頓說完,用手指着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你自己看。”

林夕一愣,那上面會有什麼?他爲什麼讓自己去看電腦?

她走過去,那電腦打開着,屏幕上是一條打開的新聞,“當紅影星楚浩哲夜宿神祕女子香閨”,林夕一打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圖片,她的心中不由得一驚,那上面是她和楚浩哲。

昨天晚上楚浩哲說的那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只有幾秒鐘而已,居然被人拍了下來,配以夜色做背景,顯出無限的曖昧。她現在明白了米振揚震怒的原因。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9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夕聽到自己的解釋很無力。

“那是什麼樣,你告訴我事實是什麼樣?”他逼問。

“不過是一個老朋友久別重逢的擁抱。你知道那些娛記,有時候他們寫消息是無所不能用其極的。”她只是想到粉絲有可能圍着楚浩哲簽名,但是忽略了娛記。

他走近她,盯着她的臉,他的眼睛本是極明亮好看的,可是這個時候射出來的光那麼幽冷,“我一直在隱忍,可是我每退一步,你就進一步,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的盯視讓她覺得難受,她只能說:“你也知道,娛樂新聞每天都會有很多,其他的新聞很快就會把這條新聞淹沒。”

“可我在意的是這條新聞本身。”他的聲音加重了力度。他都不願意再看那新聞一眼,她那樣被她抱在懷裏,那個迷迷糊糊的畫面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那你讓我怎麼辦,已經是這樣了。”每次發生爭執之後,林夕都想,如果自己的態度軟下來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有撲滅火苗的作用。可是每每到了爭執的時候,她的態度從來沒有軟過,即便是話語軟軟的,裏面含着的也依然是硬硬的抵抗。

“你答應過我,不再和他來往。”

她答應過嗎?她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承諾。

“你現在出爾反爾,是因爲你忍不住相見他是嗎?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在你心裏分量很重是嗎?”他的眼眸中是燃燒的憤怒和灼灼逼人的探尋。

“你希望他在我的心裏是什麼分量?”每每被逼急了,林夕也常常會口不擇言。

“我在問你。”

“那我告訴你,是好朋友的分量。”

“你今天一直在騙我,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如果你篤定不信我,我也沒有辦法。”

本來今天陰天,屋子裏的空氣就冷寂,這時候兩個人的話語也冰冷。

“即使我強行留着你的人,也從來留不住你的心是嗎?”他的聲音裏,透着那麼一絲絕望。

“你需要我的心嗎?”她的目光迎着他看過去。他從來不需要她的心,但是也不能忍受這顆心想着別人。這是何等的霸道和掠奪。

他眼睛盯着她,臉色暗青,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一直響,但是他沒有接。

他本想等她來了給自己一個解釋,可是他其實也知道無論她解釋什麼,都沒法消解他內心的這份失望和憤怒,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他按了拒絕鍵,對她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她回問他:“現在應該是你打算怎麼辦?”她只能等待他的裁決,她還能怎麼辦?事情已然如此,她的心裏倒也坦然了,暴風驟雨該來她也沒法擋住。

“新聞的事情我來處理,但是你必須答應我,跟他斷絕一切來往。”他的聲音也有些無力。

可是她說:“不可能。”

他再次被激發憤怒,“爲什麼?”他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她卻說“不可能”。

她討厭他沒完沒了的要挾,“他是我的朋友,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爲什麼要因爲一條無聊的新聞跟他斷絕來往?”

他瞪着她,她居然這樣說,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夕的目光沒有退縮,帶着一種“要殺要剮隨你”的意思。

原來,這個男人在她心中這麼重!

“你不要逼我。”他說。

“是你在逼我。”她說。

今天林夕沒有示弱,她其實心裏沒底他會怎麼做,可是長久以來的壓抑偏偏在這個時候爆發,她的態度沒辦法軟下來。

“是什麼讓你這麼勇敢?你真的……愛上他了?”說出這句話,他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悶痛。

“我愛誰是我的事。”他既然非要這麼說,她也懶得否認,而且補充道,“這些年你把我的人留在你的身邊,你沒有說過我的心也要留下。而且我的心莫說是你,連我自己都沒有辦法左右。”

這話讓他的嘴脣微微抖動起來。

場面就這樣僵持着,空氣也似乎在這個時候凝結了。兩個人互相盯視了良久,林夕驀地轉身,未經他允許就破門而出。

他忽然覺得剛剛繃緊了的弦一下子鬆開了一樣,整個人都覺得有些虛空。

這時候電話再度響起,響了好久,他終於接起來,是施倩,“米總,我聯繫過多加媒體,他們都同意不會轉載這則消息,那些娛樂小報也不會出現這則消息,並且,用來淹沒這則消息的新聞已經準備好了。”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頹然。

“米總,你沒事吧?”施倩忍不住問了一句。

他這邊無聲無息地掛了電話。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10

林夕走出樓門,一陣風吹來,讓她發昏發熱的情緒冷卻下來,她剛剛對他說了什麼,後果她真的能承擔嗎?如果他把電話打到米家鎮,母親平靜的生活被打亂,她真的能夠忍受嗎?

剛纔她那麼不管不顧地對抗他,是因爲楚浩哲,還是因爲她就是想讓他憤怒,她已經無法抑制自己長久以來壓抑着的憤怒?

她的腳步在樓門處停住,她問自己是不是就這樣離開?那他接下來會不會做出瘋狂的事情呢?她又想要不要回去,卻又覺得發怵,她不知道此刻如果回到那間屋子會面對些什麼?她如果請求他的原諒,兩個人能夠冰釋前嫌嗎?

林夕實在沒有勇氣再回到那間屋子,算了,不回去了,今天已經是這樣了,不如就等着他的宣判吧。林夕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子,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驟然響了起來。

是米建松的手機號碼,林夕心裏一緊,難道這麼快,米振揚已經打電話回米家鎮了?

林夕趕忙接了電話,電話那端傳來米建松焦急的聲音,“小夕,你能趕緊回來一趟嗎,你媽媽不舒服,我們正趕往醫院呢。”

“你們正在趕往醫院?”林夕來不及問詳情,“好的,建松伯伯,你們去的是哪個醫院?我馬上就趕過去。”

林夕趕到雲漫區醫院,米建松和楚浩哲都在診室的外面。

“我媽媽怎麼了?”林夕走到兩個人跟前急問。離開家的時候,媽媽還好好的,怎麼這一會兒工夫,就到醫院來了?

米建松說:“今早上你媽媽只是說膝關節有些痛,我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去拿了膏藥。可是你走了之後不久,你媽媽忽然覺得胸悶,心慌氣短,當時浩哲也在,我們急壞了,就趕緊帶着你媽媽到醫院來了。”

楚浩哲見林夕太過緊張,忙安慰她,“你先不要着急,醫生正在檢查,一會兒就會有結果了。”

關節痛怎麼可能引起心慌氣短,林夕站在走廊上,只覺得心急如焚,這些年,媽媽沒少受疾病的折磨,抑鬱症、關節炎、心臟病,只要媽媽一生病,她的心馬上就懸了起來,實在沒辦法保持平靜。

過了大約有十幾分鐘的樣子,診室裏面終於有護士走出來,問道:“誰是米書英的家屬?”

林夕忙上前:“我是。”米建松和楚浩哲也跟過來。

護士對林夕說:“請跟我進診室來吧。”

林夕跟着護士走進診室,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正把米書英扶下牀,林夕急忙過去,扶住媽媽,問道:“媽媽,你感覺怎麼樣?”

米書英聲音有些虛弱,“我不要緊,小夕,你彆着急。”

林夕扶媽媽坐好,詢問女醫生媽媽的病情,女醫生說:“經過我們的診斷和各種檢查化驗的結果,你媽媽得的是風溼性心肌炎。”

“風溼性心肌炎?”林夕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她問女醫生,“也就是說不是單純的風溼病?大夫,這種病嚴重嗎?”

女醫生給林夕大致介紹了一下這種病,林夕沒怎麼聽明白,但是“嚴重者的時候會出現休克”這句話還是聽得清楚,心裏不由得發急。

女醫生說:“你也不用太擔心,一般患者不會出現這麼重的情況,你媽媽的病也沒有到那樣的程度。不過,你母親的身體一直很虛弱吧,我建議她住院觀察一下。”

林夕急忙點頭。

給媽媽安排好了病房,米書英可以躺着休息了,林夕才鬆了一口氣。

見媽媽躺着閉上眼睛,林夕知道她累了,就輕輕地說道:“媽媽,你睡會兒吧。”

米書英閉着眼睛的樣子很恬然,臉上有孩童一般的純淨,但是林夕在她的鬢邊看到幾根平時不易察覺的白髮,媽媽是五十幾歲的人了,容顏再年輕,也已經走向衰老。

林夕從很小的時候就發誓要好好照顧她,可是如今,她沒有照顧好媽媽。

米建松回家給米書英取換洗的衣服和住院的用品去了,楚浩哲在醫院陪着林夕。

楚浩哲大老遠過來,本是來遊玩的,可是林夕卻遇到了這事兒,東道主也沒有當好,林夕對楚浩哲說:“本來是要陪你玩玩的,可是……接下來你只能自己到處走走了。”

楚浩哲不以爲意,“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照顧好阿姨,我這陣子也沒有事情,我幫你一起照顧阿姨。”

他的目光中充滿關切和真誠,林夕不能否認,多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心裏確實覺得溫暖和踏實一些,這些年,她獨自面對的東西太多,很多時候,她也希望有個人能夠分擔一下,有個地方,能夠讓她棲息一下。

可是她怎麼能讓楚浩哲在這裏幫忙呢,昨晚的相見已經在網絡上傳播得沸沸揚揚,她現在都不知道米振揚接下來會做些什麼?而且,楚浩哲的出現已經讓小護士們不停地往這裏看,而且在竊竊私語了。

林夕對楚浩哲說:“你不用在這裏陪我,你從南方趕過來,昨晚有沒有休息好,你該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我一會兒幫你電話聯繫雲海的盛裝酒店,你晚上過去住。”

楚浩哲搖頭,“這個你不用操心,我有住的地方。”

“你有住的地方?”林夕疑惑地看着他。

楚浩哲一笑,“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大哥最近在雲漫區,他在這裏有住處。”

原來是這樣,林夕這會兒也沒有心思考慮楚浩哲大哥爲什麼在這裏有住處,米書英的病是最讓她揪心的。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11

傍晚,原本只是遠遠看着竊竊私語的小護士開始有行動了。有個大膽的護士走上來,詢問楚浩哲是不是某某劇的主演,讓他簽名,緊接着有好幾個小護士圍上來,楚浩哲忙擺手,“不好意思,我是來看護病人的。”

眼見得有幾個年輕的病人也圍上來,病區的走廊上變得不再安靜,林夕急忙在楚浩哲的耳邊說:“你還是回去吧。”

楚浩哲不同意,林夕說:“這裏需要安靜,你先回去,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再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眼看着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楚浩哲只得點頭。

終於勸走了楚浩哲,林夕送他回來,發現走廊上這會兒倒是安靜了。她忽然覺得很累,身體累,心也覺得累。真想睡一會兒呀,什麼都不想,忘記一切,就是好好地睡一覺。

可是她現在不能睡,媽媽還病着。

林夕來到病房門前,門虛掩着,媽媽有些虛弱的聲音傳出來,“建松。”

“嗯。”米建松溫和地應着。

“我總是生病,你卻從來都沒有不耐煩。”

米建松說:“我怎麼會覺得不耐煩,書英,能照顧你,能彌補一點兒對你的虧欠,我心裏覺得很滿足。”

“建松,你不虧欠我什麼,當年的事情,都是陰差陽錯。”

“可是,如果我沒有那麼自卑,如果我能夠堅持留下你,也許就不會錯過。也許,就不會發生後來那些事情。”米建松的聲音裏充滿了懊悔。

“不,你不要這麼自責,我不是也沒有堅持嗎?當時我被桂娟的話衝昏了頭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沒有想到她會騙我,我聽說她懷孕了,就完全失去了理智,我當時太沖動了,如果我能理智一點,我就會想到,你不會背叛我,不會那麼做。”米書英說。

林夕想起母親告訴過自己她當初遠走他鄉的原因,當初米振揚的媽媽米桂娟曾經是米書英最好的朋友,但是當米書英求學歸來,她告訴米書英自己懷孕了,懷了米建松的孩子,這讓米書英心碎欲裂。

今天聽媽媽這樣說,原來當年米桂娟說的,果然是謊言。

米建松說:“那時候你母親剛剛找過我,我的父母也求我,他們說我們沒有出五服,如果結婚就是傷風敗俗,他們在鎮上就沒臉活下去了。你母親還說你是大學生,以後還要深造,將來會成爲畫家,你的前程還遠着呢。而我只是高中生,我和你的差距會越來越大,我根本沒辦法給你幸福,求我不要死死地拽住你不放。”米建松說起這些,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無奈和悵惘,他當年是被養父母收養到米家鎮的,縱然養父母待他視若己出,那種與生俱來的自卑依然深植進他的骨子裏,“我那時候軟弱、自卑,我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你了,所以當你來問我桂娟說的是不是真的,我沒有否認。我當初覺得放手對你纔是最好的。”他停住了,似乎情緒有些激動,“後來你走了,去了南方,我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帶走了,我常常整夜地坐在桔梗田邊,我覺得那裏有你的氣息,你的影子。”

原來是這樣的。林夕也能理解,在那個年代,要掙脫傳統觀念的舒服是不容易的,而要掙脫內心裏的自卑的困擾,更是難的。

米建松接着說:“有一晚我喝醉了,就在桔梗田邊睡着了,可是我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睡在桂娟的身邊了,而且正好他的父母走了進來。”他停了停,可能覺得有些往事不堪回首,“後來,我們就結婚了。”

病房裏有一小會兒的沉默,後來米書英才說:“桂娟她愛你,她的愛太深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愛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可是不管怎麼說,她愛你。”

米建松沒有說話。

米書英伸手握住米建松的手,“都過去了,好在我們現在在一起。”她又喃喃說道,“建松,你還記得嗎?我們曾經約定過,要在桔梗田邊舉行一場婚禮。”她的聲音變得輕柔深情,似乎回到了少女時代,帶着滿懷的憧憬,但是繼而又充滿了悵惘,嘆息般的說,“可是,這輩子怕是不能了。我的身體越來越差,我們沒有機會了。建松,你知道嗎,能夠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這話聽上去那麼傷感,林夕站在門外不禁心有慼慼焉,原來在母親的心中,還是渴望嫁給建松伯伯的。

米建松默默地握着米書英的手,沒有說話。他現在無法輕易承諾。年紀大的人總比年輕時候慎重,他害怕自己輕易的承諾沒辦法實現,會給愛的人帶來傷害。兒子米振揚的態度成爲米建松心頭最大的擔憂。畢竟他也一直覺得虧欠兒子。他來照顧米書英,米振揚雖然沒有表示反對,但是他與自己越來越疏遠了,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兒子心頭有一個結,若說不顧鎮上人的世俗眼光他能夠做到,可是完全不顧兒子的感受,他現在很難做到。

病房外面的林夕也清楚,如果沒有米振揚同意和支持,建松伯伯也很難承諾什麼。除了米書英之外,米振揚是這個世界上米建松而言最重要的人。再說,如果沒有米振揚的同意,建松伯伯和母親結了婚,米振揚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母親的身體確實越來越弱,如果不能儘早實現這個願望,也許會帶來終身的遺憾。

林夕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找米振揚。

可是他正在氣頭上,她甚至不知道,他這會兒是否正在做着計劃,正在考慮要如何懲治她。因爲母親的病,她才暫時不去想今天在他家裏發生的事情。可是如今,今天早上的一切又在他腦子裏盤旋,她當時腦子太不冷靜了,她的那些話語對盛怒的他而言無疑是火上澆油。他這次是氣急了,雖然目前看不出有什麼行動,但是評她對他的瞭解,她知道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她卻又決定回去找他,說服他讓自己的媽媽和他的父親舉行婚禮,這樣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可是想起母親剛剛的話語,林夕覺得,如果能夠讓米書英實現願望,自己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林夕想,她未來的日子,還是要米振揚牽牽連連,她這一生遇到他,就註定了糾纏。

第二十九章惱人的新聞1

楚浩哲從雲漫區醫院出來,很快打車來到了大哥楚浩源的住處。

楚浩哲的大哥楚浩源在雲漫的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租了一套小公寓,他向來不喜歡住賓館,即使在一個地方短暫停留,也喜歡有個固定的居所。

楚浩源開門之後,先用力彈了彈楚浩哲的腦殼,“你這個傢伙,這會兒纔來找大哥,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他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喜歡彈他的腦殼,楚浩哲說:“你用力也太大了,當心把我彈得腦殘了。”說着就進了屋。

“腦殘還談不上,不過頭腦發熱的事情你一直在做。”楚浩源跟着進屋,“咖啡給你磨好了,馬上幫你衝。你這小子,居然爲了不讓我騷擾你就關機,如果不是爲了來這裏住,你肯定不會開機給我打電話是不是?”

楚浩哲在沙發上坐下,“我關機不單是爲了避免你的騷擾,更是爲了斬斷一切紛紛擾擾,什麼經紀人、投資商、導演製片人的,這些人的電話更讓人崩潰。我不關機,哪能得到片刻的安靜。”

楚浩源把咖啡端過來,“可是當演員是你的選擇,當初我們都勸過你別做這個,可是你執意說當演員是你的夢想,不顧我和爸爸的反對,非要去學表演。人總要爲夢想付出點代價是不是?”

楚浩哲喝了一口咖啡,“還是大哥磨得咖啡好喝。”

楚浩源在弟弟旁邊坐下,“見到她了?”

“你說誰?”楚浩哲繼續喝咖啡。

“跟大哥還裝糊塗。”楚浩源笑道,“那個女人唄。是誰爲了一個女人求我一定要拿下雲漫區的旅遊開發,又是誰爲了她求我別改變米家鎮的舊貌?還有,你推掉若幹工作跑到雲海來,不會是因爲想念大哥吧?”

被大哥戳穿了內心的想法,楚浩哲笑道:“什麼叫我求你,你本來也有到北方投資的計劃,在我跟你說我的想法之前,你已經來考察過了,我不過是順水推舟。你也說過自己喜歡米家鎮的,你說過你看好這個項目。”

“是,可是我當初只是來考查一下,沒想過一定要投資,你知道有幾家當地企業跟我競爭多麼激烈,我競標成功之後還有人找我談,千方百計要拿下開發米家鎮的項目。要不是你非要我拿下這個項目,我沒準就不想費這個力氣了跟他們爭搶了。”楚浩源說。

楚浩哲捧着咖啡杯,“大哥,我承認我對你拿下這個項目起了一些作用,可是,你從來不做賠錢的買賣,這裏如果沒有錢可賺,你就是再遷就我,也不會勉強接吧?”楚浩哲和楚浩源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但是在經濟頭腦方面,楚浩源比起楚浩哲可謂強制百倍。楚浩哲有時候覺得,大哥天生就是要做商人的。

楚浩源又彈彈弟弟的腦殼,“要想從你小子這裏聽到一聲感謝,那可是難死了。”又說,“你在那個女人那裏,可也是這麼嘴硬的?”

楚浩哲一笑,不回答。

楚浩源又說:“你關了機,一副不問世事的姿態,你可知道現在網上關於你的消息滿天飛嗎?”

楚浩哲不以爲意地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緋聞不一直都是滿天飛嗎?這就是做演員的無奈,公司總說,這也是一種宣傳。我現在已經習慣這種無奈的宣傳了,我自己都懶得看那些東西。”

“可是有一則消息你一定有興趣看。”楚浩源把手提電腦搬過來,打到一個網頁,“看看吧。”

楚浩哲隨便的瞟了一眼,目光卻一下子凝住,標題很是醒目,而標題下面那模模糊糊的圖片上,正是擁抱在一起的他和林夕。

“這就是那個女人?”楚浩源在旁邊問了一句。

楚浩哲邊掃視那則新聞邊嘆道:“這些娛記,可真是敬業。我走到哪裏,他們就跟到哪裏。”

楚浩源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這則消息如今只有這一家網站有,其餘的網站都沒有轉載,那些街頭小報也沒有競相刊登,而且,緊接着有好多重要的娛樂新聞把它給淹沒了。你看這些……”

楚浩源又拉出一連串的新聞,好多都是關於楚浩哲的,有一條居然還說楚浩哲沒有接新片是因爲沒有找到滿意的女搭檔,還說楚浩哲最滿意的搭檔是曲曼曼,兩個人在拍攝某某影片是配合默契。甚至下面還有對曲曼曼的採訪,曲曼曼親口對記者說,她最喜歡的搭檔是楚浩哲。記者問到她二人拍戲時是否擦出火花,曲曼曼笑而不答,但是新聞中說,她笑得曖昧,似乎默許了記者的猜測。

又有報道說楚浩哲的感情生活其實很混亂,跟多個女星合作時都關係曖昧。

“無聊。”楚浩哲關了電腦,“大哥,你說清清靜靜做個演員怎麼就那麼難,這些新聞,看看都覺得無聊。”

楚浩源笑道:“這就是我說的,你要爲自己的夢想付出點兒代價,這些都是你夢想道路上的附屬品,你不接也得接着。”又說,“你不是說那個女人性子淡然,她應該不喜歡這些紛紛擾擾吧,你說她看到那則新聞會怎麼想,她會不會因此疏遠你?”

楚浩哲心中一凜,他沒想到自己的到來會讓娛記拍到那樣的照片,林夕如果看到了,也許真的會不開心的。

不過她應該沒有看到,她今天那麼忙。不管怎麼說,這則新聞還是讓楚浩哲有些不安,他拿出手機給林夕打電話,“林夕。”

“嗯,你找到你大哥了?”她的聲音還算平靜。

“嗯。林夕,你還好吧?”他問,忽然又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傻,又問,“阿姨還好吧?”

林夕說:“媽媽沒事兒,你不用擔心。你不是說昨晚上沒有睡好嗎,在你大哥那邊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還想說什麼,她已經掛了電話。從她淡然的態度裏,楚浩哲覺得她可能沒有看到那則新聞。他還可以找機會跟她解釋一下。

楚浩源在旁邊看着弟弟,等他打完電話才笑道:“浩哲,我看你還真是陷進去了。聽你剛纔那聲音,怯怯的,怎麼,你對這事兒沒自信,人家不待見你?”

楚浩哲放下電話,“大哥,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什麼?”楚浩源饒有興趣地問。

“羅裏吧嗦的。”楚浩哲起身,“我要洗澡了,今晚我得好好睡一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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