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忠心
就在納蘭明珠下令大軍連夜前進時,朗查都也準時的入了文華閣。
“老臣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月夜瑾煜抬了抬手,“朗愛卿平身。”
“謝皇上。”朗查都直起了身子,等待月夜瑾煜問話。
“皇上。”徐子飛由殿外不急不緩的行至月夜瑾煜身邊,並將一杯龍井遞至他面前,勸道,“夜深露重,皇上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纔是。”
月夜瑾煜頗爲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狀似無意的揭開蓋子,眼眸淡淡掃過寫在蓋內的蠅頭小楷,這纔看向朗查都,以一種頗爲好奇的口吻問道,“朗愛卿深夜覲見,不知所爲何事?難道是難民之事又起了變化不曾?”
“不,不,難民安置一事老臣已經妥善的安排了下去。先前是老臣老眼昏花,所託非人才釀成了難民對皇上的誤解,老臣實在愧對皇上、愧對太後啊”
月夜瑾煜淡淡一笑,“愛卿言重了。愛卿一向忠心爲國,朕又豈會不知呢此事就此揭過,爾等休要再提。”
“是,是。”朗查都忙受寵若驚的拜了拜,這才沉聲道,“啓稟皇上,老臣深夜入宮,實有要事要向皇上稟告啊”
“噢?說來聽聽”
“是。”朗查都面色微露爲難,可馬上便豁出一切般,道,“前兩日東平王曾私下拜訪過老臣,說…”
“子飛乃是朕的貼身侍衛,愛卿有話但說無妨。”
聽得月夜瑾煜如此說,朗查都這才憂心道,“東平王不但帶來了十萬兩銀票、珍寶無數,還想與老臣結成兒女親家。這麼大筆錢財,老臣如何敢收,只得婉言相拒,並以小女年幼爲由,推了婚事。”偷眼瞧了瞧月夜瑾煜有些難看的臉色,朗查都繼續道,“這兩日,老臣每每思及此事心中都惴惴不安。東平王此舉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啊”
“依愛卿的意思…”
“東平王曾私帶大量武器入京,還多方賄賂朝臣,如此狼子野心,皇上不得不防啊”
“愛卿所言,朕也不是沒想過,可東平王說那些本就是要送予朝廷的啊這些日子,他更是安分守己的居於驛館之內,對削藩一事的抗拒也有所緩和。愛卿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聽出月夜瑾煜話裏的不悅,朗查都忙誠惶誠恐的躬身道,“皇上老臣此舉絕非危言聳聽啊”
“噢?”月夜瑾煜面色一沉,道“難道愛卿已握有證據?”
“這…”
“倘若沒有,愛卿便是誣陷忠良,陷朕於不義。如今正是削藩的緊要關頭,愛卿如此,豈不叫朕寒心?”月夜瑾煜看着朗查都,面露失望道,“舅舅,朕知你還在惱朕在百官面前訓斥你,讓你失了顏面。可難民之事,你確實辦得欠妥當啊朕一心削藩,整日更是因此茶飯不思,舅舅若真心疼愛朕,此時此刻就莫要添亂了纔是。”
“皇上”朗查都面上慘白一片,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了頭。
“行了,夜深了,跪安吧”月夜瑾煜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此行,朗查都是抱了決心的。如今計劃已全盤開啓,倘若皇上不上鉤,一旦東平王與其子會面,那自己派人假穿消息一事必定敗露。屆時,自己豈不把東平王得罪實誠了?倘若他與顧正孝聯手,這還能有自己的活路嗎?
權衡利弊後,朗查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皇上老臣此舉,絕對沒有半點私心吶實在是…”
“是什麼?”
“事到如今,老臣唯有據實以告了。”朗查都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絕。
月夜瑾煜只淡淡看着他,並不說話。
見此情形,朗查都一咬牙,將踹在懷裏的錦囊高舉過頭,“請皇上見過此物後,再做判斷”
月夜瑾煜微微喫驚,徐子飛忙接了東西遞於他手中。待他看清楚錦囊裏所裝之物,竟驚得站了起來。
“此物從何而來?”
“回皇上,此物乃是東平王所贈。”
月夜瑾煜捏緊錦囊,冷然道,“果然是他”
聽得此言,徐子飛不禁好奇,究竟這錦囊中是何物,爲何皇上看過之後便似換了個人似的。
難道跟滄月族的寶藏有關?
現如今,除了削藩一事外,皇上最爲看重的便是滄月族寶藏一事了,可偏偏唯一的知情之人拒不開口。皇上仁慈,顧念與春主子舊情,不忍心以顧錦繡的性命相威脅,不但答應春主子給其賜婚,還因爲這層關係對朱家處處點撥。這份深情,若是換了旁的妃嬪,能有幾人不心動?可那春主子偏偏是塊犟石頭,對於皇上讓她假死一事,依然耿耿於懷。
倘若這錦囊內真是與滄月族寶藏有關之物,只怕皇上少不得又要厚着臉皮去求她了。
想到堂堂一國之君,竟連個女子都奈何不得,徐子飛不免慶幸起自己的孤單來。
“舅舅快快請起”月夜瑾煜起身親自將朗查都扶起,隨即笑道,“舅舅之心,朕真是深感安慰。舅舅且放心,此事朕必定追究到底。舅舅一片赤誠之心,朕必定銘記。”
朗查都虛僞的抹了抹眼角,頗爲感觸的道,“只要皇上信任老臣,老臣便是丟了性命又有何妨東平王此次進京,必已有了萬全之策。若老臣所料不差,只怕他的大軍已經…”
“舅舅放心,此等惡賊,朕決不會輕饒。舅舅且先回府,朕得先與母後商議一番。”
“是。”朗查都面色沉重的退了出去。
待他一走,徐子飛便迫不及待的問道,“皇上,錦囊內究竟是何物?”
月夜瑾煜嘆了嘆,將錦囊內的玉佩拿了出來。剎那間,鮮豔欲滴的綠色熒光便擠滿了他的手掌。光亮處,一隻振翅欲飛的孔雀栩栩如生。
“這是…”徐子飛雖驚異於玉佩的色澤與靈氣,但對玉佩的來處依然不解的很。
月夜瑾煜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隨即將玉佩緊緊的握入手中道,“你去安排下,朕要見她。”
“皇上…”徐子飛一驚,有些不情不願的道,“近日貴妃娘孃的人盯屬下盯得有些緊,屬下以爲…”
月夜瑾煜斂去笑意,頓時有些頭疼起來。朝中諸多大臣,無論他們如何心思詭祕,如何與他鬥法,他都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即便是面對自己最在乎的那個人,他依然能把握分寸。可唯獨面對這個與自己一處長大的表妹時,頗有些束手無策之感。
媚兒本性善良,心性純真,如今不過是被他爹教唆着,令嫉妒衝昏了腦袋。行起事來,更是不按常理出牌,常常弄得他哭笑不得。可偏偏自己打小便非常愛護她,見她犯錯,心中雖惱,可如何也狠不下心來加以懲處。
“哎”
見皇上嘆氣,徐子飛只得自告奮勇,硬着頭皮道,“屬下聽說太後孃娘近日身子頗有些不適,已經有許多日子沒去過御花園了,倘若貴妃娘娘能替皇上去陪陪太後,豈不是一件美事?”
月夜瑾煜不由眼前一亮,就連看向徐子飛的目光也多了幾絲讚許。直至徐子飛被看得頭皮發麻,他才滿意的收回目光,笑言道,“子飛啊,朕果然沒白疼你你心思如此敏捷,那朕方纔所言之事,你也必能辦妥纔是。”
徐子飛聽了,直在心裏叫苦不跌。可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 ,就算他再恃寵而驕,此時此刻也只能點頭稱是。
……々………々………々……
冷宮內。
錦春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拿着水瓢,而視線也專注的停留在眼前的芍藥花之上。對於身旁的徐子飛,便是沒瞧見一般。
徐子飛來此已有一個時辰了,可任憑他好話歹話說盡,錦春都無動於衷。皇上要見她,其實並不難。可關鍵是皇上不想爲難她。相見一個不想見你之人,卻不能出手爲難,這見面只怕就遙遙無期了。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溜了過去,徐子飛見錦春依然沒有停下的打算,不由提醒道,“主子,您都忙了一個多時辰了,也該歇會了。”
“你走吧,除非他應了我的要求,否則說什麼都無用。”錦春放下手裏的物件,踏步往屋內行去。
徐子飛一急,忙攔住她道,“主子也是個善良之人,您又何苦爲難屬下呢?”
錦春冷冷看了一眼,不急不緩的道,“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皇上殺了顧正孝,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果做不到,要麼殺了我,要麼別來煩我”
“嘭”的一聲,錦春重重的甩上了門。
徐子飛沒想到自己浪費大把的時間後,不但沒讓錦春改變注意,反而還碰了一鼻子灰。一時氣悶,便也將月夜瑾煜的吩咐統統拋在了腦後。或許是太過鬱悶。當他踏出冷宮大門時,竟沒有發現躲藏在暗處的一抹黑影。等他離開後,那黑影便悄悄的潛入了冷宮之內。
那黑衣人摸至錦春所居小屋外,將窗紙輕輕的摁了個小洞,待確認了屋內之人是誰後,便又悄悄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