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章:合作?
朱晟睿眉頭微跳,神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沒有追問,錦繡便自顧着說道,“朱家乃是助先皇奪得天下的世家之一,對於當年資助過皇族的滄月族想必不會陌生吧?”
“滄月?我倒是聽奶奶提過,不過這與你有何干係?”
“在我說出這個祕密之前,世子能保證不告訴他們嗎?”
“他們?”朱晟睿挑眉笑了笑,“你這他們指的是何人?”
錦繡難得自在的笑了笑,卸了僞裝的她有種從未有過的輕鬆。自行尋了椅子坐下,錦繡淡笑道,“世子爺到底得的什麼病?”
朱晟睿不明白她爲何有此一問,不過還是照實答道,“先天不足,氣血陰損。”
“這麼說來,世子爺有一大半的日子是躺在家裏的?”
“不錯。”朱晟睿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他是‘翻天大盜’一事,就連與自己最親近的奶奶也不曾告訴。難道眼前這個小迷糊認出了自己?
錦繡又笑了笑,“世子爺用的薰香很特別,不知叫什麼名字?”
朱晟睿並不是愚笨之人,錦繡話一出口,他便知曉了自己的破綻。頓了頓,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錦繡被他笑得不知所措,不免惱到,“你笑什麼?”
“想不到你的心思如此通透”朱晟睿止住笑,臉上依然一片柔和,配上他那妖孽的五官,讓錦繡的心裏就像蹦了只兔子進去一般,七上八下的有些窘迫。
“並非通透,只是你用的香有些特別。”錦繡臉色微紅,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竟流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羞來。可轉瞬,又咬住了下脣,顯得有些氣悶。
朱晟睿直起身子,大大方方的在屋內踱起步來。一邊走,還一邊笑嘻嘻的道,“既然夫人坦誠相待,我這做夫君也自當效仿纔是。夫人因隱瞞而有所歉意,晟睿同樣爲之前的無禮向你賠罪。”
“原來真的是你”原本錦繡只是大膽的有所懷疑,所以才問出了那些話。卻沒想到真得到了答案。一時間,她竟拿不定主意了。
瞧出她的猶豫,朱晟睿也不介懷,只笑着道,“原本,我以爲你會一直隱瞞下去,今**卻說了出來,我實在有些詫異。”
錦繡嘆了嘆,有些無奈的道,“就算我不說,單憑我今日的言行,只怕也瞞不住人的。與其被你們拆穿,倒不如我自己坦白。若達成共識,興許還能合作一翻。畢竟,咱們都有好處。”
“好處?”朱晟睿懶懶的往椅子上一靠,斜睥着錦繡,如此近的距離,甚至可以聞到她淡淡的髮香,以及那觸手可及的嬌俏小臉。正了正心神,朱晟睿別開頭,狀似無意的問道,“你且說說。”
“第一,咱們有共同的敵人。”見朱晟睿面露懷疑,錦繡解釋道,“我姐姐是被人害死的,而這害人之人,一個是我爹,另一個則是宮裏的貴人。”
“這麼說,你要與自己的親爹爲敵?”
錦繡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卻徐徐說起了旁的,“雖然我不知你的爲人如何,可你既然願意幫助難民,必是個有善心的;而顧家臨時悔婚換人,你們朱家不但不鬧,還欣然接受,由此可見,你們對皇上是極爲忠心的。”
“你如此解釋倒也說得過去,可你就不怕我朱家是在養精蓄銳嗎?”
錦繡眼皮一跳,這個可能她不是沒有想過。可如果朱家真是這樣的人,那朱晟睿爲何要幫自己掩飾?如果他們真有所圖謀,只會亂中添亂纔對啊。
想通此處,錦繡便笑道,“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朱晟睿心中一動,一股說不明的情緒忽然便滋長開來。那一刻,他竟覺得眼前的人兒是懂自己的。
“說說你的計劃吧。”朱晟睿正經了起來。
不知不覺,錦繡竟有些癡了。坦白說,不管是前世的她還是今生的顧錦繡,她對美男都毫無抵抗力。並不是因爲花癡,而是對美好的事物總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愛。
“喂”一聲極低的呢喃自耳際響起,嚇得錦繡一個寒顫,下意識的扭過頭。
眼前,是朱晟睿那張放大且妖媚的臉龐,眸光柔得彷彿能掐出水來。苒苒燈火的映照下,他原本過於蒼白的膚色也朦朧了起來,顯得健康而充滿活力。性感的薄脣微微翹起,泛着誘人的色澤。
錦繡有些艱難的分散意識,可眼睛還是不受控制的與之對視。此情此景,若是被旁人瞧見,定是極爲****迤邐的。
眼見錦繡的臉色越來越僵硬,身體也越繃越緊,朱晟睿再也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驚覺自己被戲弄,錦繡真真是又氣又惱。奈何本是自己亂了心思,要發作…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哼”錦繡悶悶的往外行去。
朱晟睿見了,也不阻攔,只在錦繡快出門時才懶洋洋的道,“你的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錦繡一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人只背對着自己癱倒在椅子上,渾然一副病態,頓時便心軟了起來。
表面上,這位世子爺是因疾病纏身,所以皇上才格外照顧,將他留在了京裏養傷。可若仔細想想,難道不是皇上藉着恩寵之名,將他滯留京師作爲人質?
以前的歷史上,每位藩王可都是要送兒子做質子的,即便沒有兒子,也會送來最爲寵愛的女兒。可這月夜朝,卻並無此等規矩。只怕,他也過得不太樂觀啊
“你放心,關於你的祕密,我也會爛在肚子裏的。夜深了,世子爺早些休息吧。” 畢竟二人無深仇大恨,而且朱晟睿還多次幫過自己,況且…自己還要藉着他來報仇,自然要表明立場。
對着虛空,錦繡福了福身子,這才慢慢往新月閣行去。
錦繡剛離開,朱晟睿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室內燭影一晃,卻是朱老夫人從密室走了出來。
“孫兒見過奶奶。”朱晟睿忙急急拜了下去。
朱老夫人徑自坐下,卻並未讓朱晟睿起身。
兩人便如此一坐一跪,直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朱老夫人才低聲喝問道,“你可知錯?”
“孫兒不該晚歸,害得奶奶爲孫兒擔心,是孫兒不孝,請奶奶責罰。”
“混賬”朱老夫人將手中的柺杖用力一挫,痛心疾首的道,“我朱家兒郎個個頂天立地,行事更是光明磊落,爲何就出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我…”
“住嘴你如今是翅膀硬了,竟連我的話也聽不進了是不是?”
“孫兒不敢。”
“不敢?那我問你,你爲何要在她面前表露真態,她雖然腦子糊塗,可到底是顧家出來的人,你就不怕…你呀,到底明不明白咱們蟄伏多年的苦心?你又明不明,那顧正孝是朗查都手底下出來的人”
朱晟睿臉色一冷,幾乎是咬牙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孫兒決不敢忘。”
“你沒忘就好”朱老夫人嘆了口氣,“當年,朗查都怕你父凱旋奪了他的大權,便暗自與敵將勾結,你父與敵軍在白水林背水一戰,本能全殲敵軍,卻被朗查都之人暗算,不但丟了性命,還累得你母親…… ”
朱老夫人哽嚥着已經說不下去。
此刻的朱晟睿也是雙眼通紅,兩隻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睿兒,你要記住,你的爹孃不是死在了敵人的手上,而是死在了權欲之下啊。當年若不是你爹年少氣盛,那朗查都又如何會妒忌於他?這些年,我與你忍氣吞聲的居於京師,爲的是什麼?你爲何要顯露身手?若是被他們知曉,他們會放過你嗎?”
“孫兒不敢忘記奶奶的教導。可睿兒已苟活多年,父母之仇,不得不報啊如今,他們玩弄權術、置百姓生死於不顧,睿兒實在不能坐視不理。爲何他們能逍遙自在,作威作福?看着那滿街的難民,奶奶不覺心痛嗎?”
“難民之事,自有皇上做主。先皇於我們有恩,我們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朱老夫人暗自嘆息,嘴上卻是嚴厲至極。
自家的孫兒是何心思,她如何能不明白。便是她這看透了世事的老婆子對往事也是難以釋懷的。殺子之仇、辱媳之恨,她又如何忘得了?
可惜她們孤兒寡母,孤苦無依。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最有權勢之人。所以,他們朱家與皇家是有私下協議的。
皇上在籌謀大事,她不想孫兒一步錯,滿盤皆輸。
“睿兒,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你如今,只依計養好身子便是。東平王三日後就會離京,咱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朱老夫人似累了一般,說出的話有氣無力,神態更是疲憊不已。
朱晟睿也聽出了異常,忙起身扶了朱老夫人,“夜深了,奶奶還是早些回去歇着吧。睿兒以後聽話便是。”
朱老夫人看着他,微微點頭,這才緩步入了密室。見她離開,朱晟睿又陷入了無盡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