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三屍腦神丹
新月閣伺候的人並不多,除了平兒與琪官,便只餘兩個負責打掃的粗使丫頭並一個看門的婆子。這樣的設置與金碧輝煌的朱府,多少有些不登對。平兒還曾因此抱怨,但錦繡卻樂在其中。
自己知道自家事,如果這裏的人多了,自己還如何夜裏偷溜出去呢?既然自己有不爲人知的祕密,自然是人越少,危險係數越小。
因爲錦繡的刻意不計較,伺候的人便都學會了忙裏偷閒。
與蘇曼青分道揚鑣後,錦繡遠遠便瞧見新月閣大敞着院門,院子裏一個值班的人影都瞧不見。錦繡不免狐疑。
平日裏,這些人就算偷懶,也不會全都棄了院子。現如今,這院子裏不但沒了人,就連門也洞開着,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錦繡忙加快了腳步。可她手剛扶住門框,就從西邊的廂房裏傳來陣陣說話聲。
“真是沒想到,若不是姑娘說及,咱們還都矇在鼓裏呢”這聲音的主人正是看門的劉婆子。
“對啊,劉媽媽說得對。本來世子妃遭了冷待,我這心裏還有些難受,畢竟她也是個可憐人。可萬萬沒想到,她是這麼個惡毒的人,幸虧咱們沒被那平兒騙了去。”
“就是就是…”
錦繡皺眉,這說話的三人不就是最會偷懶的幾位麼?是誰將她們聚在屋子裏說話的?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平日裏,爲了自己不被冷待,平兒可算是費盡了心思給這三人臉面。畢竟人生地不熟,很多時候,這些家生奴婢嘴裏的八卦可以成爲自己最用得着的消息。所以平兒此舉,錦繡並沒過多阻攔,只偶爾會提醒她,莫要讓自己受了委屈便好。
眼見着平兒幾日的努力,總算讓她們鬆了口。究竟是誰,又嚼上了舌頭根子?毀了自己的名譽事小,若是惹了平兒傷心,可就得另算了。
心中有氣,錦繡正打算推開門瞧個究竟,那位惹事的主卻自己先開口說話了。
“我也是怕你們喫虧,才冒着天大的危險告訴你們的,你們可千萬別傳了出去纔好。原本,陪嫁丫鬟這身份是落不到我頭上來的,可我爹孃受了夫人恩惠,這恩情我不得不報,萬不得已,我才…”琪官聲情並茂,話末更是透出了濃濃的悲涼之意。
彷彿這陪嫁一事,比入火坑還要令人膽寒。
另外三人很配合的都是一聲長嘆。
“今晚便是月圓之夜,到時,你們可千萬要藏好了,若是被她尋到…”琪官頓了頓,“總之,大家自求多福吧。”
屋子裏有了響動,錦繡忙閃到看不見的死角,藏了起來。
片刻,便聽門板“咯吱”一聲,琪官秀麗的身影從西廂滑了出來。雖不真切,可錦繡分明感受到了她陰謀得逞的笑意。
琪官出了西廂房便徑直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錦繡深怕被她知曉自己在外偷聽,忙又出了新月閣,等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故意響動頗大的進了院子。屋內還在閒聊的幾人聽了響動,忙噤聲閉了嘴。
錦繡也沒理會他們,只管往正房行去。一進屋,就反扣上了房門,同時喚道,“平兒?”
平兒紅着眼睛從內室走了出來,見錦繡走得滿頭是汗,忙拿了棉帕過來,“小姐去哪裏了?”
錦繡做了個小心隔牆有耳的姿勢,同時故意大聲道,“今天是十五,你現在就去把院門鎖好,誰敲也不許開門,知道嗎?”
“爲…”平兒有心想問爲什麼,卻被錦繡一個眼神給回絕了過來。想了想,便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躲在外面偷聽的三人嚇得立刻閃出了新月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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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錦繡坐在書桌前,反覆的寫着一個“靜”字,聽見房門被推開,便問道,“回來了?”
平兒站在近處搖了搖頭,“今日真是奇怪,這些人平日裏雖然偷懶,但還不至於半夜了都不見蹤影,難道府裏的人事又有了變動?”
錦繡擱下筆,拾起剛寫的一個字,輕吹了一下,笑道,“他們都以爲我是要喝人血的妖怪,這月正當空的,哪裏還敢回來”
“喝人血的妖怪?”平兒驚恐的瞪大了雙眼,轉瞬便滿面憤慨,“是誰那麼無聊說出這樣的混話,難道還嫌小姐的麻煩不夠多嗎?”想了想,平兒總算開竅的肯定到,“一定是琪官,夫人怕小姐得了老夫人寵愛,所以就讓琪官處處給小姐落不是,真是卑鄙我這就去找她”
錦繡好笑的看着她氣得通紅的臉蛋,“回來,你這樣去尋她,是握住了把柄還是證據?”
平兒一愣,臉色頓時陰鬱了起來。
“行了,他們不在,咱們反而更自在些,洗洗睡吧”錦繡笑着搖了搖頭,自顧去了臥室。
平兒雖不滿,但還是不敢違逆錦繡的意思。磨蹭半晌,屋子裏才熄了燈。
夜色漸深,屋內兩人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琪官自暗處閃出,嘴角微微一翹,人便翻牆出了新月閣,然後是朱府的大院牆,一路朝南,往城外行去。
錦繡緊隨其後,心裏卻疑惑了起來。
如果她只是想偷偷出府,以她的功夫,根本就用不着撒謊支開院子裏的人,弄得這般神祕,難道是要引自己主動出府?錦繡只顧沉思,卻完全忽略了另一處。
原本,她今夜是約好了要與慧心見面的。可在約好的地點,慧心等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錦繡出現。深怕錦繡出了意外,慧心正打算去朱府一探究竟,數十個黑衣人卻手持利器,殺氣騰騰的從天而降。
慧心忙退至一旁,喝問道,“來者何人?”
“慧心師太,別來無恙吧”玄武一把扯下面罩,“五年前僥倖讓你逃脫,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七月十五”慧心大驚,忙抬手護住要害,神色戒備的道,“你們究竟想要什麼?我只是個出家人,你們何苦咄咄逼人?”
玄武冷笑,“既然是出家人就不該再眷戀着紅塵事物,我勸師太還是合作一點的好,萬一動起手來,傷着了哪處,只怕顧錦繡該心疼了”
慧心臉色一變,驚到,“你們究竟是何人?你們背後的主子到底是誰?”
“師太既已見過顧錦繡,又何必明知故問?刀劍無眼,師太可要看仔細樂”玄武話落,領先便衝了上來。
慧心忙揚起手中拂塵,掃開玄武的一刀,斥道,“你們若敢傷害錦繡分毫,我定與你誓不兩立”
玄武輕蔑的哼了聲,“師太還是先顧好自己吧”話畢,玄武便閃到了一旁,“佈陣”
接到命令,原本呆立在一旁的十一個黑衣人立刻挪動身形,壘成了一道人牆。同時一齊飛出,紛紛攻向了慧心。
五年的亡命生涯,慧心並非白渡。見了這情形,忙首當其衝,不但不避,反而飛身撲入人推,瞄住處於中間那人,未加任何思索,便一腳踢了過去。
那人被一腳踹住心窩,整個人直直的飛摔到地上,而那壘起的人牆也迫不得已的出現了裂痕。
慧心沒想到自己一招便攻破了他們的準備,不免嗤道,“雕蟲小技”
“師太高興得可不要太早纔好” 玄武不怒,嘴角的冷笑卻更深了些。
慧心哼了聲,正待遁走,那被踢飛的人卻忽然縱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寶住慧心,讓她半點動彈不得。
慧心何曾見過這般無恥的打法,頓時怒從心生,當下也不再顧忌血腥,只掄起了手掌,重重的拍在了那人後背。
那人口吐鮮血,手上的力道卻無絲毫鬆懈。眼見其他人紛紛撲來,慧心忙使用縮骨之法,擺脫了那人的糾纏。
本以爲,那人受了自己一掌,定會五臟懼碎,動彈不得。可如見瞧來,全然不是那般回事。難道這人不疼嗎?
慧心起了疑心,忙甩出拂塵,幾道血痕立刻爬滿了另一個黑人的面龐。可他竟似沒有半點知覺般,連眼皮都不曾動一下。
有了這個發現,慧心再不敢輕舉妄動。
玄武見了笑道,“怎麼,才幾招而已,師太便怕了?”
慧心素來脾氣執拗,最經不得別人言語相激,如今聽得此語,立刻大喝着衝了過去。若這些人真要對錦繡不利,倒不如自己大開殺戒,紛紛結果了他們。
瞧出慧心下了殺心,玄武立刻從袖子裏掏出一隻銅鈴,“鐺鐺”搖了兩下,那些活動的黑衣人立刻加快了對慧心的攻擊,無論是動作還是力道,都比之前強上了許多。
十一個人同時出手,讓慧心根本分不出旁的心思顧及其它,等她醒過神來,已被立在一旁的玄武暗算。意識尚且清醒的她,只覺手臂一麻,整個身子便倒向了地面。恍惚中,她聽見有人在笑,然後腦中一沉,便完全暈死了過去。
玄武探了探慧心的鼻息,扭身吩咐道,“你們速帶她回去見主公,若是有半點差池,就永遠不要回來”
“是”立刻有兩名黑衣人從暗處走出,拖了慧心便走。
至此,玄武才滿意的看向靜立在一旁的十一個黑衣人,暗忖:這慧心的武功武林中無人能及,自己帶人多番與她交手,都被她殺得片甲不留。這一次,若非主公的三屍腦神丹,這些人如何困得住她?連慧心都敗在了這些傀儡之下,看來,主公的大計不遠了。
“鐺鐺”玄武又將鈴鐺晃了兩下,那些被藥物控制的人立刻列成對,隨他行往了七月十五的祕密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