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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太子監國靈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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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同一時間,唐軍大敗的消息傳到了長安,就在七天以前,哥舒翰大軍二十萬被困西功山,安祿山二十五萬大軍圍攻冒敵輕出的哥舒翰部,三天之後哥舒翰大軍大崩,哥舒翰被俘投降,這一噩耗傳到了長安,唐玄宗李隆基頓時手足無力癱倒在龍牀上,隨後下了一道聖旨,將還在長安城中的哥舒翰一家滿門抄斬,然後就再也不上朝了,朝臣們心急如焚,李隆基可以不遠面對不好的消息把自己封閉起來,但各大臣們卻是如熱鍋上的螞蟻。

  無奈之下以太子手下大臣房琯爲首的一衆大臣都來請太子入宮見李隆基,要皇帝出面商量一個對策,這時卻傳來了郭子儀大軍慘敗,朔方唐軍幾乎被橫掃一空的壞消息,李亨在這個時候很不想去觸黴頭,但局勢如此,玄宗不理事,李亨也只有硬着頭皮來安慶宮求見李隆基。

  安慶宮門口金吾衛站立的筆直,手中武器鋒刃寒光閃爍,身上的金甲威武非常,還顯示着大唐中心皇權所在的威嚴,但是那迎風有氣無力招展的皇旗和街面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都預示着大唐王朝已經暮氣沉沉。

  李亨正在偏殿等候,這時他的隨身宦官李輔國快步走入偏殿,一進殿就跪地向李亨叩拜,李亨不耐煩的說道:“怎麼樣?父皇願意見我嗎?”

  李輔國說道:“聖人此時正在沐浴更衣,準備上朝。就在安慶宮天元殿內,請太子一同前往。”

  李亨皺起眉頭說道:“父皇沒有說要單獨見我?”

  李輔國回答:“沒有。”

  殿中這時沉靜下來,李亨臉上陰晴不定。李隆基的表現不正常,按理說自己這個太子來求見應該是先見太子再見羣臣,現在卻安排和羣臣一起上朝,李亨從中嗅到了不安,李隆基現在因爲害怕已經不回大明宮了,一直在安慶宮,因爲大明宮是修建在長安城外。和長安城內的安慶宮一比就顯得不安全了。

  李亨問道:“你見到了父皇沒有?”

  “見到了。”

  “父皇的氣色如何?郭子儀的戰報也是你拿進去的,父皇有什麼表示?”

  “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奴婢出來告訴太子上朝。就讓人安排沐浴更衣了。”

  李亨心知再想也沒用,就等朝上看父皇怎麼說就知道了,李亨就直接出門往安慶宮天元殿而去,李輔國緊跟在李亨身後。還有兩個黃門小內侍跟隨。天元殿離李亨所在的豐裕殿不遠,不過幾步路。

  李亨剛到天元殿門口就看見了不少大臣已經站在稷下等候上朝,李亨也沒有和自己的幾個心腹大臣多說什麼,心事重重的李亨點點頭就站在了衆多朝臣前面等候,現在大唐局勢崩壞,兩面大軍都傳來噩耗,所有的長安羣臣都感到了不安,所以一得到消息李隆基要上朝。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趕來。

  不一會羣臣們就陸陸續續全數到達,有等候了一會天元殿內一名宦官出門。尖細的嗓音傳來:“衆臣上殿。”

  李亨爲首,羣臣魚貫而入,在殿上排班站定之後,一聲磬音響起,李隆基身穿黃袍從後殿進來,直接走上了中間的龍牀坐下,羣臣行三跪九叩大禮,三呼萬歲之後站定,李亨自有位置,就在龍牀下面二十步。

  李隆基的臉色很不好看,本來白皙臉龐已經皺紋顯露,盡顯老態,而眼眶周圍的黑色顯示李隆基這一段時間都沒睡好。

  李隆基開口說道:“朕已經知道李佐國叛軍已經擊敗郭子儀,哥舒翰這個叛臣早在七天前就降了安祿山,現在長安可以說兩面受敵,列爲臣工可有良策退敵?以保長安啊?”

  李隆基的話音一落之後,大殿中卻是出奇的安靜,大唐承平已久,文治漸漸壓過了武功,現在殿上的大臣以文臣居多,能戰的武將要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將,早就回家養老,要不就是被李隆基的一系列手段逼得死的死反的反,唯一能夠一戰的朔方大軍又在安西軍手裏灰飛煙滅,這叫殿上羣臣怎麼回答?

  長安附近本來一直有二十萬大軍護持,加上神策軍金吾衛的八萬,足夠可以防禦,但是因爲李隆基縱容楊國忠兩徵南詔,這二十萬大軍在南詔只回來了五千人,長安的兵力現在十萬都不到,哥舒翰守潼關又抽調了長安的六萬精兵,現在也沒有了,長安的十萬守軍有六、七萬是才進軍營的新兵,做做樣子可以,要上戰場還差得遠。

  見羣臣都沒有一個說話,李隆基的神情一下陰沉了,那憤怒的表情就如同烏雲一般壓向羣臣,畢竟做了幾十年皇帝,到七十歲了還在位,那種帝王的威嚴令大臣們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正在李隆基失去耐心想要暴怒的時候,衆臣中轉出一人,衆人一看,是工部員外郎丁正晨,丁正晨是楊國忠一系的親信,這時候出來肯定是楊國忠的授意,殿上衆人都看向站在前排左手的楊國忠,楊國忠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丁正晨說道:“回稟聖人,臣以爲長安已不可守,聖人一身關乎大唐氣數,聖人當退往巴蜀,據天險以守國本,待統合江南各地兵馬再揮師北上擊破李佐國、安祿山兩賊。”

  丁正晨這話音剛落大殿上就一片譁然,大唐立國一百多年,強盛之極,還沒聽說過皇帝棄國都逃跑的事情,而丁正晨的話說得雖然漂亮,但是本質就是要唐玄宗自己先跑,皇帝一跑長安必定軍心民心大亂,想守都難了。

  頓時就站出一個大臣,手指丁正晨說道:“丁正晨你這個奸佞,勸聖上不戰而逃。這是要留下千古罵名的,你就這樣爲聖上出謀的?”

  這人正是李亨的心腹,戶部侍郎房琯。房琯轉向李隆基,躬身說道:“此時聖上切不可走,當組織長安禁軍死守長安,同時聖旨宣發各地,令各地節度使出兵勤王,和逆賊長安決戰纔是王道。”

  丁正晨冷笑道:“長安拿什麼來守?只有神策軍金吾衛兩部禁軍還在,人數不過區區八萬。連長安的城牆都佔不滿,新徵的兵根本不堪大用,你讓聖上不走。那好啊,就等着李佐國或者安祿山來攻下長安吧。”

  房琯大怒:“關中乃我大唐立國根本,一旦不保大唐國本即失,巴蜀雖有險可守。卻是困龍之局。除水路很難馬上聯繫江南各地,到時不管是安祿山和李佐國兩人誰佔了長安,盡收關中土地人口,大唐安有退路?這一步根本不能走,你這主意是要斷送我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亨這時並沒有注意正在激辯的兩人,他在觀察李隆基,李隆基在聽到丁正晨的話之後臉上明顯的一鬆,李亨這時渾身一抖。心一下沉到了底,父皇要跑。這個認知讓李亨害怕不已,房琯和丁正晨後面的辯論李亨就沒有聽進去。

  這時朝臣已經分爲了兩個陣營,一邊是主張李隆基出走巴蜀,一邊是主張死守長安,還有一些大臣冷眼旁觀,大殿之上平時道貌岸然的羣臣吵得口沫橫飛。

  “好了,”一直沒有動靜的楊國忠一聲大喝,“身爲大唐臣子,聖人面前怎麼如此沒有體統。”

  楊國忠此時在朝堂之上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相,手下親信親屬在大殿之上有四五十人之多,可以說已經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經不比當年李林甫一手遮天的時候差了,楊國忠這麼一發話,大殿裏面安靜了下來。

  楊國忠上前兩步面對李隆基說道:“聖上,既然房琯房侍郎如此主張堅守長安,聖人可命太子爲監國,領長安軍民死守長安,聖人退至巴蜀,招兵聚將以爲支援,李佐國和安祿山兩賊如同時來到長安城下,兩賊必定爲了長安歸屬一決死戰,無論那邊勝了,必定另一邊會元氣大傷,到時候配合長安守軍,聖人從巴蜀出兵一擊,則天下可定,可謂進可攻退可守之計。”

  楊國忠這主意可謂陰損之極,你房琯作爲太子親信不是極力主張守長安嗎?那就讓太子李亨留守長安,李隆基就跑到巴蜀去,要是長安守住了,那麼李隆基又回來繼續當皇帝,要是沒守住,那麼巴蜀也有天險可守。

  李亨心中大叫不好,作爲一個戰戰兢兢就當太子當到四十多歲的人,李亨其實性格偏軟,要他來守長安和一東一西消滅了大唐將近四十萬軍隊的李佐國和安祿山對陣李亨說什麼也不敢,李亨正要站起身說點什麼,這時說了一句話就沒有做聲的李隆基說話了。

  “楊相所言極合朕意,就做次辦理,擬旨:太子李亨監國,統長安軍民鎮守長安,朕爲太子到巴蜀募兵籌糧,左相楊國忠隨行,金吾衛隨行保護,神策軍交由太子李亨指揮,發旨,退朝。”

  說罷李隆基站起身來就回到了殿後,徑直走了,身後內宦全部跟隨而去,整個天元殿都安靜了,不少大臣臉色蒼白,特別是兵部尚書趙開傑和兵部侍郎鄧颺,兩人是兵部主事,長安堅守兩人勢必不能一走了之,留下守城卻是兇險無比,誰能保證李佐國和安祿山不先打下長安再兩邊火併?

  戶部管理糧錢,這情況也是走不了的,戶部尚書龐巨真以下臉色都不好看,就連武將臉上都顯得難看,安祿山是什麼人?橫掃東北方向,哥舒翰這種大將都敗於其手,李佐國也是毫不遜色,郭子儀這種名將都在他手中折戟沉沙,如此巨大的長安城要靠這點兵力守住完全是開玩笑,況且長安守軍很重要的一部金吾衛還要跟隨李隆基退往巴蜀,這一下就將能戰的軍隊抽走了一半,這可怎麼守?

  李亨聽到李隆基下旨的時候就愣住了,就像耳邊響起了無數個驚雷,父皇逃了,卻要自己守長安,這是讓自己去死啊,一直到李隆基走出大殿,李亨還沒回過神來。房琯上前輕輕的拉了拉李亨的衣袖,李亨才如夢方醒。

  李亨慘笑一聲:“這長安千瘡百孔,大戶百姓都逃走了一半。現在金吾衛也走了,拿什麼來守啊?局勢到了這一步楊國忠還在耍小聰明,真是天亡我大唐啊。”

  房琯也沒有想到自己想讓李隆基堅守長安卻得到了這麼個結果,不由得默然無語。

  而李佐國這時和安祿山一樣都在進城,安祿山消滅了哥舒翰的二十萬大軍,率軍逼近潼關,哥舒翰出面一招降。潼關的一萬守軍知道守不住就開關投降,安祿山兵不刃血的進入潼關。

  而李佐國卻沒有那麼輕鬆,雖然靈州的大戶官戚打開了西面和東面的城門。安西大軍趁夜攻入了靈州,但是李光弼畢竟是名將,經驗十分豐富,馬上放棄和李佐國的大軍在兩邊城門糾纏。將所有手中的兵力集中在南門。和李佐國打起了城市巷戰。

  忠於李光弼的士兵約有一萬多,加上郭子儀留下的將近三千親兵,李光弼還直接將南門靈州一萬五千守軍的領軍將領直接抓了,控制住了這一萬五千兵馬,手中握有將近三萬人馬利用靈州地形和安西軍激戰。

  安西軍在掌握了靈州大部分地區之後和李光弼的部隊大戰,雙方一直打到了天亮李光弼還在堅守,此時李光弼的軍隊已經無路可去,城中三面都被進城的安西軍堵住。南門外李麒帶着三萬騎兵守住了,根本不可能再開南門出城。抱定了必死決心的李光弼和手下的士兵爆發了驚人的戰力,居然死死的擋住了精銳的安西軍的腳步。

  很多唐軍殺紅了眼,甚至和安西軍士兵一刀換一刀的拼命,城中的街道又不可能展開陣形,不少唐軍在屋頂和街口偷襲安西軍士兵,給李佐國的安西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後來是弩兵上屋頂,陌刀兵配合刀盾兵清理街道,安西軍士兵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清理唐軍才逐漸掌握了主動,將李光弼的部隊壓制在了南門一帶。

  李佐國進城之後知道了戰況不利,黑暗中實在不利於作戰,就下令所有各部原地停止前進,幾隻靠近了李光弼所掌握南門一帶的部隊原地監視李光弼部,其餘部隊先穩定靈州城內被佔地區,這種穩紮穩打的方式收到了效果,李光弼組織了幾次攻擊都被打退了回去,安西軍開始拆南門一帶的房屋圍牆,清理出一大塊環形空地,李光弼的大軍已經失去了混亂中戰鬥和突圍的可能性了。

  到了快要天亮的時候李光弼已經沒有再派兵出擊,唐軍所在的南門一片黑暗,而安西軍所佔的地段卻是一片光亮,安西軍將火把柴草丟到拆出來的空地上,唐軍只要一出現就會遭到弩箭的打擊,靈州的其餘地區在王澤端等當地大戶的幫助下迅速穩定下來,李光弼已經插翅難飛。

  清晨的到了,天空已經矇矇亮,火頭軍將一桶桶一筐筐的食物送到安西軍士兵邊上,打了一夜的安西士兵都比較亢奮,畢竟是剛剛纔擊敗了唐軍的幾十萬軍隊,又攻下了朔方首府靈州,正是士氣高昂的時候,李光弼這點兵力也是困獸猶鬥了,喫過了飯安西軍就開始出動,一排排的士兵開始在拆出來的空地上列陣,準備對李光弼發起最後的攻擊。

  此時的李光弼正坐在南門軍營的帥賬中,臉上的憔悴之色盡顯,他手中的兵力只剩下了一萬不到了,和安西軍打巷戰也不是那麼容易,只有拼命才能抵擋,唐軍新敗,士氣不高,戰事一不利就成片投降,甲堅器利的安西軍的殺傷力相當厲害,李光弼手下能夠集攏的將近三萬人就剩下這麼一點了。

  李光弼對自己手下的兩員親兵將領說道:“李堅、宗洪,唐軍天亮就會進攻,我就到前面去和安西軍拼了,如果我戰死了,你們就率軍降了吧,不要再消耗士兵的生命了,我也爲大唐盡最後一點力了。”

  李堅和宗洪大驚,李堅說道:“節度使,不如我們打開南門衝出去吧,還有可能逃脫,我們還有一萬多匹戰馬,末將願意帶領五千人守住南門,節度使帶領五千人一人雙馬突圍而去,安西軍勢大,靈州已被攻破,節度使切不可死戰。”

  宗洪也連連點頭,李光弼苦笑道:“突圍出去又怎樣?北方還有大唐的疆土嗎?史思明如果不趁機佔了河東是不可能的,李佐國佔了靈州整個西面大唐疆土都落於李佐國之手,安西軍的戰力極強,長安失陷只是時間問題,我逃了一次實在不想再逃了。”

  說道這裏李光弼臉上露出羞愧:“郭節度使,李光弼無能,守不住靈州,朔方完了,長安完了,大唐的江山……”李光弼此時臉上的絕望令李堅和宗洪不由無話可說。

  天已大亮,戰鼓聲響起,安西軍開始進攻了,一排排士氣高昂的安西步兵往南門推進,李光弼出現在最前線,帶領手下的將近一千親兵對安西軍的軍陣發起了決死衝鋒,李光弼衝在第一個,面對十倍於己的安西軍一千唐軍毫不畏懼,此戰李光弼戰死,一千唐軍無一投降全部戰死,李光弼的屍體靜靜的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樣,致命的傷勢是胸口上被戳了一槍,從肋下甲縫中穿了進去,看上去鮮血並不多,他身邊全部是倒地而亡的唐軍士兵,這些屍身隱隱的圍成了一個圈,中間就是李光弼。

  當安西軍士兵進入南門大營時,一排排跪得整整齊齊的唐軍令安西軍士兵止步,跪在最前面的就是李堅和宗洪,剩下的八千左右的唐軍降了,靈州完整的落入了安西軍的手中,朔方也隨之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量,整個北方的唐軍全部被滅,長安向着李佐國敞開了懷抱。

  李佐國得知李光弼的死嘆口氣說道:“一個王朝的覆滅總是有人陪葬的,厚葬李光弼吧,整軍修整七天,七天之後大軍匯合兵髮長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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