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葉飄零,大雁南飛。【無彈窗小說網】轉眼一個月過去,已進入了初秋時節。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羽修行的熱情卻是一天比一天高漲。自拿到黃綾寶卷後,他便每天在阿瑤和秦宛的幫助下刻苦練習。與此同時,白鋣對“破移”之術的習也在林谷老人的指導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專注於修行這二人,自然不注意到時間的飛速流逝,但有的人卻實在耐不住了。
這個人就是青青。
青青本就是個靜不下來的頑皮假小子,儘管這些日子在秦宛的調教下有所收斂,但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加上秦宛天忙於協助羽分析寶卷上的術,而無暇照顧她、陪她聊天玩耍,她幾乎悶得要抓狂了。
在這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自己又人生地不熟的小山村,別說找玩伴,就是找個能說說話解解悶的人都沒有。林宇軒?算了吧,青青每次一看到這個傢伙喫了睡睡了就喫的樣子,沒飛他一腳就算不錯了。
孤獨。青青從未像如今這般感到孤獨過。每天,她都是一個人呆在房間裏,躺在牀上望着房頂發呆。濃厚的孤寂感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侵蝕着她的心。越是如此,她越是強烈地思念起風之彥來。要知道,她正是爲了風之彥才決意離開家鄉,跟着羽他們浪跡天涯的。可現在呢?風之彥離開已經四十多天,恐怕早已回到中原的家鄉了吧,可自己卻仍然停留在這遙遠的巫山小山村。
每到這個時候,青青就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包裹拆開,露出一個鑲着金邊很精緻的小錦盒。打開來,裏面赫然躺着兩個小巧的Q版泥馬泥牛。正是在流黃城之時,風之彥用粘土捏出來的那一對。青青雙眼一觸到這兩個小可愛,臉上一下就泛起了幸福的微笑。她小心翼翼地將泥馬泥牛捧在手裏,仔細端詳着,那些和風之彥一起修行的一幕幕在她眼前不斷閃現。“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真巧哩,我就是屬馬。那這匹小野馬是我,這頭小笨牛呢,就是阿彥哥哥你。雖然你肯定不是屬牛,那也沒關係啦。小野馬永遠跟在你後面,乖乖的,只聽你的……”青青微笑着自言自語,只覺一股暖流湧入心間。她緩緩將泥馬泥牛貼在微紅的臉頰上,閉上了雙眼-
阿彥哥哥,我們天各一方,遠隔着千山萬水,到底要何時才能再相見呢?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墜落,滴在泥牛的身上,瞬間溶了進去,了無痕跡。
轉眼,又過了兩週,天氣越發變得涼了。
青青等了又等,就是見不到什麼希望。終於,她實在憋不住,趁着一日中午大家聚餐的機發起了牢騷:“我說各位,我們已經在這兒呆了一個多月啦。這樣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到風之國啊。”
白鋣一聽,忍不住戲謔道:“男人婆,沒到你居然如此癡情,真讓人感動呢!”
青青扭頭看着他,杏眉倒豎,握着拳頭惡狠狠地道:“喂,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了,別再叫我男人婆!”
白鋣一聳肩,怪笑道:“瞧你這兇樣,我不這麼叫都難啊。”
“懶得你,”青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對衆人道,“怎麼樣啊,大家考慮一下嘛,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走什麼走,”林宇軒往嘴裏塞了個雞腿,含混不清地嘟噥着,“在這兒不挺好得嘛。”青青狠狠剜了他一眼,嚇得他趕緊緊聲,悶頭繼續啃雞腿。
這時,秦宛擱下筷子,有些爲難地對青青道:“青青,我解你儘快見到風之彥的心情,可是……不是我們不走,而是羽和白鋣的術都還沒有練成,沒辦法走啊。”
青青一聽,頓時有些泄氣。她有些懊惱地掃了羽和白鋣一眼,埋怨道:“都怪你們兩個笨蛋,練了一個月都還沒練成。”
“嗟,你可別亂說……”白鋣一邊用牙籤剔着牙,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沒練好的可不包括我哦。”
“什麼?”衆人同時一驚。
白鋣嘿嘿一笑,伸了個懶腰:“不好意思,這個術本天纔在前天已經完成了。”
“那、那你不早說!”青青差點沒跳起來。
白鋣雙手一攤,一臉無辜:“你又沒問我。”
看着他那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無賴嘴臉,青青簡直有了一刀捅死他的衝動。不過,大局爲重,一到風之彥,她總算把這口惡氣強嚥下去,扭頭對羽道:“看來,現在大家就是在等你一個人了……”
羽一見青青那要喫人的兇惡眼神,慌忙解釋道:“喂,我和大眼的情況可不一樣。寶卷上有那麼多術,一個月內我怎麼可能得完!”
青青的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你難道不邊走邊練麼?”
羽爲難地道:“你有所不知,寶卷上的都是上古字。除了阿瑤沒人看得懂。若離開了這裏,我還怎麼練?”
青青不由得一怔。不過,很快她就面露喜色,一掌狠狠地拍在桌上:“這很簡單嘛,讓阿瑤跟我們一塊兒走就行啦!”
“啊?!”羽怎麼也不到,青青居然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沒等他表示反對,青青就已如一陣風摔門而去。
不多時,青青就興高采烈地拉着同樣滿面春風的阿瑤回來了。不只是羽,所有人都猜得到,對於青青的請求,阿瑤定是求之不得。果然,甫一進門,阿瑤就徑直走到羽身邊,嘟着小嘴,拉着他的衣袖撒嬌地笑道:“哈哈,小羽哥哥,到馬上就可以和你們一起去闖蕩江湖,真是激動呢!”
羽有些尷尬地甩開她的手,順勢向後退了兩步,說話也有些不自然了:“你、你不要拉嘛。”說完,他求助似的望了秦宛一眼。
秦宛見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來。
阿瑤看着羽,一撇嘴:“哼,瞧你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你別忘啦,你才了寶卷上的幾個術而已。如果沒我跟着你,看你今後怎麼術。”
見羽尷尬的樣子,秦宛笑着打圓場:“好啦,阿瑤妹妹,我們沒說不讓你一起啊。”
阿瑤一聽,立刻笑着撲到秦宛的身上:“還是宛兒姐姐最好呢。”
羽站在一旁,哭笑不得。他實在不知道,帶上這麼個粘人的小丫頭,給他帶來多少的麻煩。雖然自己不情願,但現在連秦宛都答應了,還能怎樣呢?
青青見這最後的問題已經被自己完美地解決,立即趁熱打鐵,督促大家準備收拾行裝離開。
“花癡女人!多呆幾天不好麼,真是……”林宇軒不滿地小聲嘟噥着,又朝嘴裏塞了塊肥肉。
“死胖子,你說什麼!”青青耳尖,一腳踹向林宇軒。
白鋣同情地看着捂着屁股慘叫的林宇軒,對青青道:“好啦,你也真是,不曉得急這一兒做什麼。我們畢竟在此住了一個來月,要走也得給村長打個招呼嘛。再說了,去中原的路怎麼走,我們完全不曉得,這也需要打聽清楚才能動身啊……”
青青聽完咧嘴一笑,“嚯”地一下將白鋣從凳子上拽了起來:“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村長!”
然而,事情遠沒有青青象的那樣簡單。她壓根兒沒到,村長林谷老人聽說他們要帶走阿瑤後,反應那樣強烈。他一口拒絕,由非常充分——村裏人把阿瑤視爲村子的聖女,奉若神明,絕不讓她離開。
無論青青和羽等人好說歹說,林谷老人就是不肯鬆口。青青越勸說越覺得心浮氣躁,血氣上湧,牛脾氣一下又上來了。她站在林谷老人身後,惡向膽邊生,竟然揮拳就朝老人頭上砸去:“你真的好煩啊!”
羽幾個怎麼也沒到這個刁蠻任性的假小子竟如此胡來,大驚之下出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着青青的鐵拳揮下。
幸好,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閃電般從斜旁伸出,牢牢抓住了青青的手腕。
衆人這才鬆了口氣。要是青青這一拳正砸了下去,別說帶阿瑤走,就是自己走恐怕都難了。
青青比人壞了好事,扭頭正要發火,但看清對方是誰時,一下楞住了。
居然是阿瑤。
阿瑤看也不看她,而是直端端地對林谷老人道:“村長爺爺,你聽我說一句好麼?”
林谷老人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阿瑤嘆口氣,幽幽地道:“我是個被遺棄的孩子。我知道,如果沒有村裏的人,我早就餓死或者被野獸叼走喫掉了。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們的恩情或許我一輩子都無法報答……但是,村長爺爺,你瞭解過我的法嗎?是的,你們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可這麼多年我過的是怎樣的一種生活呢?我一直都是在爲大家活着呀。我到現在都不清楚,我擁有特異功能到底是福還是禍……因爲這個原因,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敬畏我,尊敬我,對我敬而遠之。我無法像一個正常的小孩一樣,我沒有夥伴,沒有朋友……每天,我都是孤獨地站在窗邊,羨慕地望着那些在一起快樂玩耍的小朋友,然後,等待着上門來向我求助的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我都是這樣過着。我、我真的不喜歡啊……”說着,阿瑤的情緒有些激動了。
林谷老人聽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除了羽,其他所有人都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阿瑤的心聲,一時又是驚訝又是憐惜。
阿瑤頓了頓,紅着眼眶接着道:“真的,這麼多年了,我爲大家做得也不少了吧。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爲大家而活着。也許這樣說有些自私,但我真的改變了,我真的、真的很過自己的生活。希望你能成全……”
林谷老人看着她,眼神裏寫滿了憐惜和愧疚。良久,他長嘆一聲道:“不,不是你自私,是我們太自私了。真的很抱歉,我們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尤其是我。作爲村長,我只着怎樣運用你那特殊的能力來讓村子受益,但卻完全忘了,你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林谷老人說着,眼睛也溼潤了。他走到阿瑤身邊,愛憐地撫着她的頭:“去吧。你也長大了,該過自己的生活了……”
“村長爺爺……”
“你放心,我向村裏的人解釋,大家解的……”說着,林谷老人轉身對羽等人道:“你們是怎麼打算的呢,說來聽聽,或許我能給你們一些幫助。”
青青一聽,忙不迭地道:“我、我們要去風之國!”
“風國?”林谷老人一聽,臉色微變,“你們去哪裏做什麼?”
青青一臉驕傲地道:“我的白馬王子是風之國的國君!”
林谷老人愕然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有些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見林谷老人如此反應,青青不滿地跺腳道:“喂,你這個‘哦’是什麼意思嘛,不相信我?看不起我?”
羽見狀,怕她又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慌忙拉住她:“青青,怎麼能這樣對村長說話!”
林谷老人不以爲忤,呵呵笑着對衆人道:“好了,我來給你們一些建議吧。你們真要去風之國的話,得先走水路,順着長江一直到方國的都城盤龍城(今武漢)……”
“等等,”沒等林谷老人說完,白鋣就急忙打斷了他的話,“村長大人,我在你這裏看過好幾次簡易地圖,沒記錯的話,直接從陸路北上要快得多吧。”
林谷老人微微一笑:“你說得的確沒錯,但你們卻不能走。”
“爲什麼?”衆人不由得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