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失魂落魄
父子抱頭痛哭許久，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種種的跡像，都無可辯駁地顯示，秦天就是秦楚的父親。
秦楚看着自己愧疚而哀傷的父親，多少年來對父母的怨恨霎那間無影無蹤。
“父親，別哭了。”秦楚平靜地道：“我並不恨您，也不恨任何人，我只恨命運，是它捉弄了我們所有人。”
“謝謝你，孩子。”秦天一臉的老懷大慰：“雖然你不責怪我，但是這麼多年，我也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我一定要補償你，否則我內心將會愧疚一生的。”
“父親，用不着。”秦楚搖搖頭，堅定地道：“我想自己闖闖，這麼多年，我早已習慣了。”
誰知秦天聽得越加心酸，固執地道：“不，給父親一個補償的機會吧。以後，秦天集團的擔子，都要一點一點的交到你手裏。”
秦楚唬了一跳：秦天集團，可是價值上百億美金的龐大財團。這筆鉅額財富，足可以把神經最堅強的人砸暈一百次。
“不，不。”秦楚卻連忙搖頭：“父親，我連大學都沒有上過，這麼重的擔子怎麼挑得起來。何況，恐怕會引起外人非議的。”
“誰敢非議？”秦天顯得很生氣，急切地道：“你是我秦天的兒子，親生兒子，你繼承我的家業，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懂也沒關係。以後可以慢慢學嗎。”
“可是，我聽說，您已經有繼承人了？我這樣半路殺出，一定會引起軒然大*地。這樣不好。”秦楚搖搖頭：他深知豪門中對家族財富爭奪的殘酷，並不想陷身其中。
“是的，你只有一個妹妹。不過，她才十九歲。”秦天急了。他現在只想不顧一切地補償秦楚：“傳子不傳女，這是我們中國人的傳統。誰敢說什麼？”
“好了，父親。”秦楚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請讓我考慮考慮。”
“好吧。”秦天知道，今天生的一切，秦楚還需要好好消化消化，便柔聲道：“那好。今天上午我還有一個重要會議，就不多陪你了。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再收拾下東西，明天我親自去接你。咱們一家人，應該住在一起，不是嗎？”
“不，我還是想自己住。”秦天連忙搖頭。
“那怎麼行？”秦天一副不捨的模樣：“你也該享受一下家庭的溫暖了，就這樣定了。”
“我再想想。”秦楚又讓了一步，他不想跟父親第一見面就鬧得僵了。
“那好。”秦天很高興地拍了拍秦楚地肩膀，拭乾靜眼角的淚水。柔聲道：“走吧，孩子。”
“嗯。”秦楚點點頭。
打開門，果然，外面範正堂一羣人正守着門口，寸步不離。
秦天板起面孔，又恢復了那威嚴地總裁形象：“很好。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人說出去，明白嗎？”
“明白。”衆人肅然應聲。
“正堂，送送秦楚。”秦天拍了拍範正堂的肩膀。
“是，總裁。”範正堂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我走了。”秦天轉向秦楚，目光中慈父般的柔情閃爍着：“等着我。”
秦楚點點頭，直有點想哭。
秦天轉身而去，一羣隨從迅跟上。
範正堂臉色複雜地看着秦楚，他知道：秦天一定已經認了秦楚，那麼，這就意味着。秦楚有可能是秦天集團末來的主人。
“秦老弟。沒想到……”範正堂笑了笑。
“我也沒想到。”秦楚也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這算不算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呵呵，當然不算。”範正堂現在決心跟秦楚搞好關係：“我早就認爲。你不是一般人。以後，說不定範大哥都要靠你罩着呢。”
“範大哥別取笑我了。”秦楚汗顏：“我們走吧，我這心裏，現在亂得很。”
“好，我送送你。”範正堂知道秦楚現在的心情，一邊送秦楚下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
一會兒功夫，範正堂將秦楚送出大廈。
相別時，兩人握了握手，範正堂忽然道：“有句話，不知道我該不該說？”
“範大哥儘管直言。”秦楚一愣。
“豪門恩怨，可是要喫人的。”範正堂意味深長地道：“你現在置身於其中，恐怕已經無法脫身。我有一句忠告，就是不要輕信別人，也不要心慈手軟，萬事小心。”
秦楚點點頭，心中卻越加亂了。
“好了，上車吧。”範正堂替有些木然的秦楚招了輛出租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
“謝謝。”秦楚點點頭，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出租車。
出租車急駛而出，消失在範正堂的視線裏。
範正堂長嘆一聲：“秦老弟，機遇已經在擺在你眼前，不過，危險往往伴隨着機遇。是成神還是成魔，就看你自己的了。”
中午，同創車鋪。
秦楚從出租車上下來，心思重重地走向車鋪。
由於還沒有決定幹什麼，車鋪的生意還在做，楊帆、何聰、張放正埋頭修着一輛小QQ。
突然聽見腳步聲，衆人回頭一看，見是秦楚，不禁很高興。
“老大，你回來了？我們還以爲你中午不回來了呢。”楊帆擦了擦手上的油膩。
“嗯。”秦楚模糊地點了點頭。就往樓上走去。
“老大怎麼了？好像有點魂不守舍地。”張放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
“我們看看去，反正活也不急。”何聰道。
“好。”幾個人洗洗手，便也上了樓。
三人來到秦楚房門，敲了敲門，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禁面面相覷。
楊帆推開門。便見秦楚怔怔在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呆。估計是壓根沒聽到敲門聲。
一下子，衆人越加擔心起來了，因爲秦楚很少這樣失態過。
“老大，你怎麼了？”楊帆上前拍了拍秦楚的肩膀，一臉的關心。
秦楚這才從沉思中驚醒，苦笑着只是不說話。
“老大，我們兄弟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張放皺了皺眉頭：“有什麼難處。你別一個人揹着，我們也可以幫着分擔一些嗎。”
“是啊，老大。有事不能總讓你一個人扛着，我們太過意不去了。”何聰也道。
“這跟你們沒關係。”秦楚搖搖頭：“是我的私事，你們幫不上忙的。”
“老大，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們幫不上忙。”楊帆急道。
秦楚依然只是搖頭。
衆人急得真快上火，但也無可奈何。
便在這時，外面忽然又有一陣輕快地腳步聲。然後就是女人們輕脆悅耳地嘻笑聲。
房門口閃過兩個倩麗的身影，卻是陳美容和雲麗，手中提着一些生菜和肉食。
“呀，人真齊啊，呵呵，開會呢。”陳美容俏皮地眨了眨眼。
楊帆苦笑一聲。室內一片沉默。
“怎麼？”陳美容和雲麗現不對勁了：“大家怎麼都不說話？”
“老大一回來就這樣，好像有心事，我們問他，他卻不肯說。”張放苦笑道：“嫂子，你勸勸他吧。”
陳美容和雲麗一聽，不禁也擔心起來。
“老公，”陳美容放下東西，坐到秦楚身旁，搖了搖秦楚：“你怎麼了？遇到了什麼不開心地事情。”
秦楚搖搖頭，依然不語。
這下。陳美容和雲麗擔心壞了。
秦楚在她們眼裏。一向是堅強而無所畏懼的，能讓秦楚愁成這樣。事情肯定不小。
“楚楚，你說話啊。”雲麗膽子有點小，急得直想哭：“你不要嚇我們。”
“唉——”秦楚實在被逼急了，只好道：“你們就別問了。不是什麼壞事，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倒是說呀。”陳美容急得那潑辣性子蹦出來了：“真是急死人。什麼時候，你秦楚也變得婆婆媽媽了。”
秦楚苦笑一聲，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投降。我說總行了吧？”
衆人靜了下來，心中忐忑。
“我找到親生父親了。”秦楚一句話，就把衆人震傻了。
“啥？”楊帆以爲自己聽錯了，衆人也是。
“我找到我的親生父親了。”秦楚苦笑着又重複一遍。
“天啦，這真是大喜事啊！”衆人這回聽清了，頓時歡聲雷動。
的確，有什麼能比一個孤兒找到親生父母更值得讓人高興的嗎？這比例太小了。
可秦楚依然只是苦笑。
“老大，你好像有點不高興。”衆人很奇怪，何聰更是納悶：“爲什麼？”
“因爲我的父親是秦天，秦天國際的總裁——秦天。”秦楚長嘆一聲。
“啊——”這一顆炸彈更是級重磅，頓時把所有人、包括陳美容都震得暈來忽去。
好半天，陳美容才一臉難以置信地道：“老公，你不是開玩笑吧？秦天，那個級富豪，商業驕子？”
“是地。”秦楚很平靜：“難道有兩個秦天國際不成？”
“我暈了，我暈了。”陳美容捂着頭，一臉地受不了：“難道我在做夢，老公你竟然有這樣一個有錢的大款老爸。”
“我們也暈了。”張放幾個幾乎異口同聲。
“別說你們，我現在還是暈呢，彷彿做夢一般。”秦天一臉怪異地搖搖頭：“這真是童話故事一般美好。”
“呵呵，這有什麼好暈地。”雲麗笑嘻嘻地，很爲秦楚高興：“楚楚你找到了親生父親，而且很有錢，末來一片光明，你還有什麼煩惱的？”
“是啊，我們羨慕都羨慕不來呢。”楊帆幾個猛點頭，頗以爲然。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秦楚苦笑着搖搖頭：“豪門恩怨，又豈是兒戲。秦天國際這麼大一塊蛋糕，父親沒有兒子，你想盯着的人會有多少？
如今，突然殺出來一個私生子，而且很有可能末來接掌秦天國際，那些利益眼看到手的傢伙會讓快煮熟的鴨子飛走嗎？
可以想得見，只要我一回到秦家，那些七八姑八大姨地，單隻用憤怒的目光不會把我殺死。何況很多人爲了鉅額財富，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衆人這才恍然大悟：秦楚擔心的原來是這個。
“老大，你放心。”楊帆拍拍胸脯，昂聲道：“有咱們呢，咱們兄弟幾個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還有我。”雲麗也舉起身。
“老公，我也是。”陳美容一掐腰，擺出小辣椒的勁頭：“我們陳家也不是好惹的，誰想搶老公的東西，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秦楚哭笑不得：“你們都省省吧。我地爲人，你們清楚，我能忍心對自己的親人下手嗎？”
衆人一下子都啞巴了。
“我x，果然是個頭痛問題。”張放苦笑道：“這種家族內部的權益鬥爭，最是令人寒心不過，卻又無可奈何。
不過，老大，我瞭解你。你從小就有鯤鵬之志，如今有這樣的好機會，你不應該放棄。無非是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罷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秦楚有些心力憔悴地擺擺手：“大家都去忙吧，修車的修車，做飯的做飯，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好吧。”張放衝衆人使了個眼色，衆人只好站起，一起出了門。
“老大恐怕還有話沒說。”張放掩上門，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說？”楊帆不解，衆人也是。
“老大憂慮的應該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捨不得離開我們。”張放臉色有些痛苦。
楊帆幾個猛然醒悟：是了，如果秦楚真是秦天的兒子，那麼，人生的軌跡勢必完全改變，不可能再與他們幾個孤兒混跡在一起。
“老大——”一下子，楊帆幾個，眼睛都溼潤了，感覺到秦楚對他們的深深眷戀。
陳美容心中也是一酸：“阿楚是重感情地人啊。”
“好了，大家別這樣。”張放嘆了口氣，聲音卻很堅定：“老大有光明地前程，我們不能拖累他。我們都大了，自己應該能照顧自己，讓我們祝福老大吧。”
楊帆幾個互相看了看，凝重而傷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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