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女人李青林並不認識,可是這個女人又這麼熱情,實在是讓李青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站穩了身子,李青林那女人出來的門口一看,只見這個大門上方掛着一個匾額,上書“春香樓”三個大字,大門上有一副對聯“酒微醒,香溫處,留我住;人定後,月明時,只花知。”
中年女人正對李青林拉拉扯扯,這時,從這個大門裏面聞聲出來了好幾個年輕的女人,這幾個女人也和那個中年女人一樣,臉上全是厚厚的胭脂花粉,頭上手上滿是金銀首飾,身上都穿着高開叉的旗袍。
李青林一見這架勢,心裏立刻就明白了,原來自己是站在了一家妓院的大門口,這個胖女人大概是看中了自己隨身帶着的大堆物品,以爲自己是個有錢人呢。
中年女人其實就是這個春香樓的老鴇,現在是下午時分,裏面自然沒有什麼客人,今天她本來想出門透透氣的。可剛一出門,老鴇突然看見大門外站着一個精壯的年輕漢子,更爲讓人心動的是,這個年輕漢子的腳邊擺着一大堆東西。
久經沙場的老鴇子可是眼睛出火的人物,她一眼就看到李青林腳邊擺着的那些個大包小裹和花花碌碌盒子裏邊都裝着值錢的好貨色。再一看李青林的穿着打扮,以爲李青林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廝。
但是就算是大戶人家的下人也沒什麼,只要將他拉進來,幾個姑娘一陪,這些個好貨色就落進了春香樓。至於今後會有什麼後果,老鴇子一點都不害怕,因爲這家“春香樓”就是和一個日本浪人合夥開的,就算是“春香樓”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保安隊、憲兵隊也不會拿她們怎麼樣,其他的人更是誰也不敢動“春香樓”一根毫毛的打定主意的老鴇子於是開始動手強拉李青林。
李青林自然不會進這種下作的地方,他本想拔腿就走,可是地下一大堆東西一時半會也不容易拿上,再加上還有另外的女人也上來拉拉扯扯,李青林實在無計可施,他於是站穩腳跟一動不動。
女人們想把李青林拉進去李青林硬挺着不動腳步,春香樓前邊一時之間開始喧鬧起來,街上一些無事的閒人開始圍了過來,圍觀的人羣開始起鬨。
金小艾在對面的鋪子裏正在選購胭脂水粉,等她買好一些小玩意出來尋找李青林的時候,發現李青林被這些鶯鶯燕燕包圍在當中,同時這些女人還在拉拉扯扯。
這些女人竟然當街拉人,這也太不要臉了!金小艾怒從心中來,她分開圍觀的人羣走了進去。
“你們還要不要臉?怎麼能就在大街上拉男人?”金小艾怒道。
李青林一動不動老鴇子正拉得渾身燥熱,這時候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怒斥聲,老鴇子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少婦在怒目而視。
“哎呦喂,我說小娘子我們就是做男人生意的,我們不拉男人,難道還拉女人啊?”老鴇子怪聲怪氣道。
“原來是一個小娘子啊,你也想進春香樓?你想進也行啊,我們也可以陪你啊。你要是喜歡女人,我們也可以做這個生意啊。”春香樓裏不僅出來了女人,有一個長相極爲猥瑣的中年男人也站在門口,他顯然是這裏的大茶壺見金小艾開口說話他就淫/邪地接上了一句。
“呸!你們這些下作的東西,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你們還算是個人嗎?老孃纔不進你們這個骯髒的豬圈呢。”金小艾罵道。
老鴇子大概被罵火了,她一雙眼睛圍着金小艾看了幾圈,道:“我說這位小娘子,我拉的是他,你出什麼頭啊?他是你男人還是別的什麼人?你憑什麼管他?”
金小艾一時之間被問愣住了,稍過一會,金小艾說道:“他是隨我一起出來的,我當然得管了。”
見金小艾沒有承認李青林是她男人,春香樓的人膽氣壯了起來,老鴇子怪笑道:“我說呢,原來是同你一起出來的啊?他是你家的小男人?”,
說到這裏,老鴇子拿眼睛從頭到腳打量了金小艾一番,最後撇嘴笑道:“我說小娘子,你看看你那土裏土氣的樣子,你配得上你家小男人嗎?”
此時農村很多人家的子女都早婚,十四五歲就結婚的並不少見。很多人家爲了減少兒子結婚的費用,都給自己的兒子從小就養了童養媳;還有一些人家爲了增加勞力,往往給自己的兒子娶年齡大一些的媳婦,象金小艾這樣女大男小的夫妻,現在還真的不少見,因此老鴇說李青林是小男人,也不算很過分。
可是,李青林並不是金小艾的男人,老鴇子的話讓金小艾滿臉通紅。
在一邊的幾個妓女見金小艾紅了臉‘們反而開心了,其中一個還唱起了本地的一個小曲:“十大姐九歲郎,錯配鴛鴦怨爹孃;說他是郎年歲小,說他是兒不叫娘····”
這是流行於本地傳唱範圍很廣的一個小曲,這個小曲以一個女大男小的婚姻爲背景,以一個媳婦自怨自艾的口吻唱自己悲慼命運的。內容無非是丈夫年歲小,自己年歲大,丈夫還未成人不懂事,他年齡小象兒子並不像丈夫,而自己一個女子卻要乾重體力活來養家。
金小艾被人家認定是李青林的大齡媳婦,而她自己卻百口莫辯,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只是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見金小艾說不出話,另外的妓女們更是起勁了,這個曲子唱完了,又一個人接着唱了起來:“清早起,露水多,打溼了繡鞋白裹腳;走路大哥莫笑我,丈夫年小做不動活,奴家不做等誰個······”
更爲可氣的是,那個面目猥瑣的大茶壺也不甘寂寞,他擠眉弄眼跟着唱了一個:“玉蜀黍,開黃花,小姐愛我我愛她,小姐愛我年歲小,我愛小姐一枝花”
前兩個小曲只不過是女人怨恨自己的婚姻,而後邊這個大茶壺唱的可就不是那個味道了,裏面很明顯就能聽出來這是以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廝口吻唱的,並且內容極爲曖昧,說的是小姐和小廝有了私情的事。
大茶壺的這種暗示性極強的小曲,讓那些個花裏胡哨的妓女們哈哈大笑,金小艾如何聽不出來其中的含義,只見她柳眉倒豎,眼見着就要發火了。
自從金小艾出頭之後,金小艾反而被那些人圍了起來起鬨,李青林反而出了人羣的中心。馬春長及其手下早就暗暗圍了上來,他們怕李青林喫暗虧,早就將他同閒人隔了開來,並且將那些大包小裹等物品拿在了手中。
李青林見金小艾已經氣急了,他立刻在馬春長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馬春長邊聽邊點頭,等李青林說完了,馬春長悄悄撥開人羣出去了。
那邊的金小艾已經忍無可忍,她開始發飆,只見金小艾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罵道:“你們這些烏龜王八蛋,你們這些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壞東西”
春香樓的人自然不會就此打住,他們開始和金小艾對罵起來。春香樓出來的是一羣人,他們口中的污言穢語極爲豐富,而金小艾只有一個人,並且金小艾也不太會罵人,因此從這場罵戰一開始,人羣中心的金小艾明顯就落了下風。
就在這罵聲不斷的時候,人羣外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童聲:“口紅口紅好口紅,塗在了母豬的肥嘴脣;張嘴一笑血淋淋,就像剛喫一死人···”
衆人循聲對外一看,原來有幾個小叫花子在齊聲高喊,在這些小叫花子的手裏,每人都拿着一個大燒餅,而在離他們不遠處,馬春長正揹着手詭祕地笑着。
這一陣童謠唱的就是老鴇子她們嘴脣上那塗得厚厚的口紅,這童謠的言辭雖然不雅,確實倒也挺形象,圍觀的衆人不禁哈哈大笑,連惱羞成怒的金小艾也不禁笑了。
剛纔還佔了上風的老鴇子現在氣急敗壞,她指揮身後的人道:“連臭叫花子都敢欺負咱們,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把他們趕跑?”
見老鴇子發了話,春香樓的大茶壺和小夥計連忙往那羣小叫花子那邊撲過去。可他們在這邊剛剛起步,在另外一邊又響起了一陣整齊的童聲:“旗袍旗袍好旗袍,又託奶子又束腰;兩邊開叉露白腿,撩起旗袍就能ao”
大家轉頭一看,另外一邊也站着幾個小叫花子,他們手裏同樣各拿着一塊大燒餅,在他們的不遠處,有一個情報隊的隊員也在嘻嘻笑着。
春香樓的人剛剛跑到第一次唱童謠那邊,那邊的小叫花子見來人不善,他們一鬨而散。老鴇子見這邊又有了新的小叫花子在唱,她連忙招呼那幾個人到這邊來驅趕,純香樓的人馬上又往這邊跑來。
還未等他們到這邊來,那邊剛纔一鬨而散的小叫花子又聚集在一起,又開始唱起口紅歌來。
春香樓的人東跑西跑,他們累得氣喘吁吁,卻一個小叫花子也沒抓着。圍觀的人羣開始起鬨,金小艾趁着這個機會也悄悄退出了人羣,來到了李青林的身邊。
老鴇子無法堵住小叫花子們的口,但是她突然看見大街上來了一個穿黑衣的僞警察,她連忙大喊道:“老總,這裏有抗日分子,快抓抗日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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