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船順着塞納河,在深夜裏駛出巴黎市區,逆流而上,向着東南的方向繼續行駛。
駕駛輪船的船員是陳寶琳安排的人手,但他們兩人不敢放鬆警惕,輪番休息,輪番警戒。
一直到天矇矇亮,趙如意發現兩岸的景色已經完全不同,這已經是在郊外。陳寶琳蜷身窩在趙如意的腿邊,金色的髮絲覆蓋着趙如意的膝蓋,小嘴微微翹起,睡的很香甜。
安排一場深夜爆炸案,放火燒掉一座酒店,趙如意此刻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身邊的這個陳寶琳,是一個頂級的女殺手啊。
“到哪裏了”陳寶琳抱着趙如意的膝蓋,喃喃自語,睜開性感的雙眼,向着船艙的窗戶望去。
“默倫郊外嗎,波利斯小鎮”她柔軟的雙手壓着趙如意的膝蓋,緩緩的支撐起來。
灰白色的迷彩服,讓她的身材顯得凹凸有致,還增添了一分她以前在東湖市的時候沒有展現出來的英武氣息。
“達琳,準備靠岸下船了。”陳寶琳抬頭看看趙如意,提醒說道。
“嗯!”趙如意拉起身邊的野外旅行包。
就在陳寶琳睡覺的時候,他已經把這個旅行包重新整理一遍,這裏面有許多野外必備的物件,看來陳寶琳的計劃,就是帶着他一起翻山越嶺,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見某人。
而這某人,必然和趙小寶的母親有莫大的關聯,或許就是趙小寶的母親也說不定。
一旦想到這裏。趙如意略略有些忐忑。
輪船突突突的靠岸,陳寶琳背起自己的大旅行包,絲毫沒有任何嬌氣。向岸邊一躍而上。趙如意揹着跟陳寶琳一樣大的旅行包,追隨陳寶琳上岸。
行駛整整一夜的輪船幾乎沒有停頓,繼續順着河流行駛而去。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們臨時決定上岸,要追查到他們的線索就不容易。
越是這樣神祕兮兮的做法,就越是讓趙如意充滿期待。不過趙如意憋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詢問陳寶琳。
等到時機成熟。進入深山,他就會找機會問陳寶琳這其中的前因後果。
兩人步行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小鎮。進入這裏的一個車站。這是很普通的法國小鎮,除了風景優美,找不到任何特色。
車站裏面,停着十幾輛雷諾轎車。
雷諾是法國的汽車大品牌。在法國隨處可見這種雷諾轎車。在馬路上行駛完全就不起眼。
陳寶琳默不作聲,拉着趙如意,隨意進入一輛雷諾轎車。幾分鐘之後,這些停在車站裏的雷諾轎車,陸陸續續的啓動。
趙如意和陳寶琳乘坐的這輛轎車,穿插其中,跟着出站。
從車站出去的汽車,分成不同的方向行駛。有兩輛跟趙如意和陳寶琳的這輛轎車一起從小鎮出去,但行駛一段。也就分開了。
“都有預定的出發時間和預定的目的地,每輛車子的路程都是三天三夜。”陳寶琳壓低聲音,對着趙如意說道。
趙如意點點頭,陳寶琳製造這樣的計劃,深夜從巴黎逃離,再安排車輛接應,爲了迷惑行蹤,還安排如此多的車輛進行不同路線的行駛,只能說非常小心!
車子行駛在法國的鄉間公路上面,兩邊都是綠油油的松樹,讓人心情愜意。
這樣的路程持續兩個多小時,車子進入又一個小鎮,在小鎮中心的車站,有十幾輛標緻汽車在等候。
陳寶琳拉着趙如意從雷諾汽車裏出來,再看似隨意的進入一輛標緻汽車,靜靜坐着。
時間過去十幾分鍾,車子陸陸續續的駛出車站,陳寶琳和趙如意的這輛汽車,朝着既定的目標前進。
又是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在又一個小鎮裏,陳寶琳和趙如意再次換車。
這次的汽車品牌,不僅有雷諾,還有雪鐵龍和標緻,而這三種品牌,都是法國最常見的汽車。
車子陸陸續續從小鎮出去,朝着不同的道路出發,載着陳寶琳和趙如意的車子,就朝着法國東北部的方向前進。
接連三次換車,每次都有大量的車輛進出,哪怕知道陳寶琳和趙如意換乘,也很難查到他們到底乘坐的是哪輛轎車。
趙如意終於憋不住,詢問陳寶琳,“你到底安排多少車子啊?”
“500多輛吧,總之不到1000輛,它們在遍佈法國的十幾個集結點,來回穿梭移動。”陳寶琳回答說道。
趙如意想象了一下,數百輛轎車在既定的路線裏,在法國的公路上移動,形成一個複雜的流動的交通網絡
陳寶琳只要記住車牌,坐進正確的車子,就能去往自己想去的目的地。
而構建這樣一個在全國範圍移動的交通網絡,只是爲了遮蓋他們遷移的路線
當然,總有辦法能夠查到他們去的是什麼方向和什麼地點,但耗費精力查出來,也極大的拖延了別人追蹤他們的速度。
而這點時間,就能夠讓陳寶琳和趙如意擺脫大部分的追蹤者,剩餘的頂級高手或者強悍勢力,縱然追上來,也已經讓趙如意和陳寶琳逃到更深處。
話說回來,陳寶琳能夠做出這樣的佈置,輕鬆調動數百輛轎車,這就說明陳寶琳背靠着一個非常強大的勢力
就是趙家,也很難在短短的時間裏,在蘇南省佈置這樣一個完美有序的流動交通網絡!更不要說在其他家族勢力的眼皮底下做出這樣的佈置,在全國進行聯動!
“arrêter-la-voiture!”汽車開了一個多小時,陳寶琳忽然喊道。
車子吱的一下剎車。陳寶琳打開車門,拉着趙如意一起下車,往路邊走去。而車子沒有停留。繼續向着既定的目標小鎮前進。
陳寶琳走了一段,看到車子消失在公路的視野盡頭,再拉着趙如意折返,往來時的道路退回一大段,然後向着山林裏進去。
這種謹慎的做法,就杜絕一切可以從常理判斷的行進軌跡。哪怕追查到最後一個載他們的司機,也可能會錯誤判斷他們行進的方向。從而再次耽擱追蹤的速度。
“達琳,接下來,是真正的挑戰了!”陳寶琳深吸一口氣。對着趙如意說道。
經過一天的連續換乘,此時已經到下午時分,再過不長的一段時間,天色就要轉入黃昏。進而變成黑夜。
這裏隱隱約約。已經到了某個山區的邊緣。
“嗯。”趙如意笑笑,拉着陳寶琳,鑽進路邊的樹林裏。
也就是在趙如意和陳寶琳準備進行真正的野外穿行的時候,這個時間的蘇南省陵安市,趙家的小別墅裏一片肅靜。
除去趙小寶和趙天越這兩個小孩子,其他趙家的核心人員,全都集中在趙無極的書房裏。
從來都是很鎮定的趙啓蘭,臉色一片焦慮。從來都是嘻嘻哈哈的趙啓誠,也是愁眉苦臉。趙如意剛剛抵達巴黎。當夜就在恐怖分子襲擊案裏失蹤的消息,早已傳到他們這裏。
一部分是趙天兵和趙天將在脫險之後立刻傳來的消息,一部分是法國警方向中國大使館的通報,還有一部分法國的幾個家族向趙家的主動通信。
趙啓蘭得到消息,驚慌失措,準備立刻飛去巴黎,但被趙無極阻攔。她平時表現的似乎對趙如意感情不深,其實是擔心趙如意“翹尾巴”,招惹事端,這次,她聽到趙如意因酒店襲擊案生死不明,立刻就慌了神。
然而,趙無極沒有立刻迅速展開行動,而是要“靜下心想一想”,直到今天夜晚十點,他把衆人都召集到他的書房。
“如意的事情,相信你們都知道了。我預料趙如意這次行程不安全,但沒想到會是這樣,連趙天兵和趙天將都防不住。”趙無極目光巡視衆人,開腔說道。
趙啓國和趙啓家互相眼神交流,嘴角都有一絲不可察覺的喜意。他們都覺得趙無極偏心趙如意,這次趙如意在歐洲遭遇大難,說不定已經死了。
“爸”趙啓蘭準備開口。
趙無極抬起手,壓住趙啓蘭的話語,“啓蘭,你就是去歐洲,也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我已經讓天兵和天將全力追蹤如意,我相信這小子沒那麼容易死掉。”
他頓了一頓,又說道,“而且,我仔細想過了,這或許根本就是一個局,金蟬脫殼之計,寶琳的功夫,你也是知道的,四個如意也打不過一個寶琳,但是這次,陳寶琳一樣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趙啓蘭蠕動嘴巴,想要說話,但是思索片刻,還是咬住嘴脣不說了。心裏有一種壞想法,就是趙如意和陳寶琳在襲擊裏被打死或者炸死,掉進塞納河但是這樣的想法,只是想想,就不敢再想了。
“爸,這個只是你的猜測,假設如意真遇到危險,我們不去營救,豈不是”趙啓誠焦急插嘴。
“是的,不管怎麼樣,如意是我趙家的外孫,除了天兵和天將在法國全力追蹤,這次,我還要動用趙家在歐洲儲備多年的力量。”趙無極臉色凝重,接着說道。
趙啓國和趙啓家互相看看,有些不甘心,也有些嫉妒。他們兒子在國外唸書,趙無極都沒有動用那一絲一毫的力量去保護他們的兒子。
但趙如意這次,居然讓趙無極
“趙如意哪怕沒有受傷,順利逃脫,這次面臨危險也不小,英國毒狼布魯克家族已經對他發出追殺令,還有法國的幾個本土家族也都動起來了。”
趙無極望向趙啓誠,“而且根據天兵和天將的反饋,這次事情,香海周家和浙河胡家,也有動作。”
“我查過了,周家的周黎偉和胡家的胡柏昊,這兩個小子跟趙如意在遊輪的賭場上面有衝突,這次花錢買了一批歐洲混混,要教訓如意。這次襲擊不是他們搞的,他們也沒那麼大的膽量。”趙啓誠說道。
“我不管,你去跑一趟,把周家徹底從香海抹平,讓胡家從浙河省永遠消失。”趙無極神情淡然,對着趙啓誠命令說道。
“好”趙啓誠略略遲疑,答應下來。
“還有,如意是不是在接觸那個葉瞎子?”趙無極再突然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趙啓誠急忙低頭。
“哼,以爲能瞞過我嗎,這次去歐洲,還有一個目標就是去找葉明吧。”趙無極擺擺手,頗顯大將風度,“這個瞎子的行蹤,早就暴露了,就在上個月,葉家就派人去刺殺了他一次,不過被他料理了。否則,你以爲如意真能說動他出山嗎?”
趙啓誠露出詫異的神色,他的情報網絡,果然還是不如趙無極。
“如意在歐洲遇險,我不信葉家沒有消息,倒要看看,他們到底在不在乎這個孫子!”趙無極再次冷哼一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