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元吉的手眼看着就要揮下來,卻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他詭異地笑了起來,“呵,明,你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了。”他忽然抓起我的長髮用力往後一扯,逼得我不得不仰起頭,“你現在已經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倒要看看李世民能不能愛你如初,他會不會再要你這個癱子!”
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緊得令我無法呼吸。但我沒有開口,只漠然地看着李元吉那張懷有輕視、不屑的臉孔。
“你,你不要老用這樣的眼光看我!”李元吉忽然暴怒起來,“自以爲是一副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我不是大哥,更不是李世民,我絕不會受你的誘惑!”
“紅兒是你殺的?”我不露聲色地問道。
“是又怎麼樣?”李元吉先是一愣,而後猙獰着笑道,“我原本以爲那丫頭是你,完事後才知道認錯人了,便索性將她殺了滅口,一了百了。”
看他滿不在乎地說着,我咬緊牙關,握緊拳,指甲掐着掌心,強忍住殺人的衝動。李元吉,總有一日,我會親手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
“明,你很不甘心?想殺了我是麼?”李元吉捏住我的下顎,聲音尖銳而怨毒,“上次在洛陽,我認錯了人,讓你逃過了,這次,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抹兇光,使我不寒而慄。
我正想着朝後退去,李元吉就已經出手了,他的速度極快,眨眼間,我已被他按倒在榻上,雙手也被他牢牢壓制在頭頂:“往日你殺人之時的本事哪裏去了?你以爲用這楚楚可憐的面孔就可以打動我麼?”
掙不脫李元吉的蠻力,我只能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明,我要你,我要你”李元吉壓在我身上,狂亂地吻着,野蠻地扯破我的衣襟,大手在我身上粗魯地揉搓着。
我如今身體虛弱,根本已無法反抗掙扎,甚至連大聲呼叫也做不到,只能緊緊咬着脣,忍受着這難堪的時刻。
忽然黑影一閃,我還未看清,李元吉就被抓了起來,狠狠地扔了出去。
我掩好破碎的衣襟,翻身坐起。
“李元吉!你在幹什麼?!”渾厚的男聲、白色的錦袍是李世民。他怎麼會在這裏?!
“哼,我在幹什麼?你不都看到了麼?!”李元吉怪笑起來,“怎麼,你不要的女人,我也不能要麼?”
寒光一閃,李世民拔出長劍便向李元吉刺去。
李元吉沒料到他竟會動起兵刃來,危急間只能朝後一仰,劍鋒險險地從他頸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可以想像,倘若他剛纔不躲不及,恐怕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了。
李元吉難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民:“爲了這個女人,你居然要殺我?!”
“滾出去!”李世民怒斥道。
“我”李元吉還想在說些什麼,李建成也進帳來,他望着李元吉,口氣冰冷,“出去!”
“大哥!”李元吉頓時傻了眼,“我”
“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李建成不耐煩地大喊。
“哼!”李元吉臨走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世民,你好好照顧明吧。”李建成的話對雖然是對李世民說的,但是他的目光卻是望着我,而後他也轉身出帳去了。
李世民沒有回答李建成,他緩步走到我面前:“明”他半跪在榻前,伸手輕撫着我有些枯黃沒有光澤的長髮。
我以爲自己會抱着他大哭發泄出來,哭得悽悽切切、哭得慘慘烈烈,哭得忘乎所以,但是我沒有,我只是坐在牀榻上,心思空白地怔望着他。
李世民遲疑地問着:“你的腿”
我直白地回答他:“腳筋斷了,恐怕以後都不能行走了。”
他頓了頓,又問:“我們的孩子”
我的聲音好像是沙礫磨蹭在紙上,乾澀無力:“沒了。”
“明腿傷了不要緊,我會爲你請最好的大夫。孩子沒了也不要緊,以後我們還會再有的。”李世民仍維持着半跪的姿勢,他環着我的腰,將頭湊近我的腹部,“只要你還活着,只要你平安”他的臉緊緊地貼在我的小腹上,輕不可聞地問道,“我們的孩子有多大了?”
“大夫說才五十幾日”我無意識地碰觸着腹部,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一個屬於我們的小生命悄悄地來了,又無聲息地去了。就像我曾經擁有過某樣美好的東西,又忽然失去了它,身體中的某個地方空虛了,心彷彿缺失了一塊,再也找不回來了。
“別擔心,你的腿很快會好起來,我們很快也會有下一個孩子”李世民抬頭看着我,見我依然面無表情,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急切而奇異,“明,你怪我麼?”
怪他麼?我有些困惑。一個無從想象的殘忍事實忽然擺在了我眼前,沒有選擇,我只能強迫自己接受。是我的自以爲是、我天真的希盼,一步步地將自己送進如今這樣難堪的境地。
李世民輕柔地將我抱在胸前,我傾聽着他的心跳聲,他的心跳不再平穩,取而代之的是紊亂。
“明,你怪我麼?”李世民喃喃着又問了一遍,他拉起我的手,我的手背早已被自己咬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他輕輕地吻着,“不要這樣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