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好遙遠。我最終可能只能選擇離去但這話哽在我的喉中,沒有說出來。
“不說這個,還是說說眼前的戰事吧。”我轉換了話題,“此次唐皇可能會再派遣世民出徵,但他如果不能吸取上次圍攻洛陽的教訓,單純以武力鎮壓,不在大勝之後示之以德,好生安撫,恐怕百姓對他的怨恨會越來越深。”
“明,這就是你真實的看法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覺得背後一陣冷颼颼的,有些恍惚地回過頭去,李世民正站在亭外。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男子,竟能在剎那之間變得如此鋒利逼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慢慢鎮定下來,“倘若你連這點忠言都聽不下去,以後我再也不會過問你的事情。”
李世民走了過來:“今日大哥向父皇遞了奏章,請求出戰劉黑闥。”
“是麼?這李建成也終於主動出擊了,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我端起石桌上已冷卻的茶抿了一口,苦澀不堪,“你如今東征西討、手握重兵,又廣結天下英雄豪傑,李建成當然覺得你是他最大的威脅,擔心自己的儲位不保,他必定要搶奪戰功,拉攏人心,所以他才主動請纓去攻打劉黑閥。”
“說下去。”李世民環胸看着我。
“那劉黑闥已主動向突厥示好,而頡利也派兵馬增援他,所以要攻下他並不容易。”我又喝了一口冷茶,“如果我沒料錯,因爲你與突厥交好,所以數年前,你出兵攻打劉武周之時,突厥便按兵不動,沒發一兵一卒來爲難你。若你這次領兵去攻打劉黑閥,必定也要藉助與突厥的這層關係。”
“嗯?”李世民一愣,顯然沒料到我會忽然提起這事。
我瞥了他一眼:“我聽說最近太子有利接近燕兒,你猜這又是爲什麼呢?”
“想要擊敗劉黑閥,突厥是關鍵。所以他必須聯結突厥,不能讓他們在他攻打叛軍的時候阻攔。”李世民立即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他一定要拉攏阿史那燕拉攏,頡利對這寶貝女兒投鼠忌器,如此一來,就不會與他作對了。”
我點頭不語,言盡於此,就看李世民自己如何應對了。
“我立刻去天策府一趟,今晚不會回來了。”李世民說罷,立即轉身離去。
長孫無垢與我沉默相對了好一會,才說道:“明,你這般膽識與才智,若身爲男子,必會有一番轟轟烈烈的作爲。”
“呵我也希望,可惜”我拂開鬢邊的亂髮,平淡一笑。
“明,你怨麼?”長孫無垢又問。
我靜默着,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怨。”我怨自己爲何不是男兒身,怨自己爲何會鍾情於李世民,也怨自己無能無力的軟弱。
“公子,風公子!”榮伯領着一個胡服女子,兩人穿過院子,正急匆匆地向涼亭跑來。
長孫無垢問道:“發生何事了?”
榮伯趕忙說道:“這個突厥女子來找風公子,她說公主被人俘走了!”
“你說清楚些,公主怎會被人俘走?”我望向那個突厥女子。
“公主一向喜歡熱鬧,她常去城外的‘長安第一閣’喝酒玩樂,誰知今日竟遇見一幫匪徒,他們迷戀公主的美貌,對公主出言不遜,”那女子慌慌張張地稟報着,“公主隨即和他們動起手來,但卻不是對手,被他們抓走了!”
這個愛闖禍的突厥公主!
我霍然起身:“來人,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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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我催促着跨下的颯露紫,向前狂奔。
原本天高氣爽的,誰知道忽然莫名地颳起大風來。狂風一陣陣地橫掃過樹林,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叫聲。
我已讓榮伯去天策府通知李世民,同時自己帶了十幾名侍衛前去追擊,但我的颯露紫飛馳得太快,此處風大沙大,一時之間居然與他們分散了。
“你們放開我!混蛋!”我正茫茫然辨不清方向,冷不防前方傳來一個女子的尖叫聲。
我立刻驅馬上前,只見阿史那燕被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挾持在馬上,身邊還圍着十幾名兇狠的大漢。
那個大鬍子正在撕扯阿史那燕的衣服,在馬背上就要對她無禮侵犯。
我只有一人,但是他們卻有十幾個人這英雄救美的活,還真是不好乾。也罷,對付這羣烏合之衆,我一人已是綽綽有餘了。
“放開她!”我一催颯露紫,便趕上他們,攔住去路。
“明,救我!”阿史那燕大叫。
那個摟着阿史那燕的大鬍子男人大概就是首領,他一臉猙獰,看見我卻一點不慌,而是誇張地大笑:“齒白脣紅,細皮嫩肉,眉目如畫,世間竟有你這樣漂亮的男人!”
我手持弓箭:“廢話少說,快放了她!否則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大鬍子放聲大笑:“哈哈哈小子,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你隻身一人,如何能敵得過我們?來啊,把這小子也給我拿下!”
他一聲令下,立刻有幾個窮兇極惡的匪徒向我衝了過來。
我從容不迫,立即張弓搭箭,一箭射向當先衝過來的匪徒,那人一頭栽倒馬下,氣絕身亡。我又連扣三箭,接連射斃三人,每一箭都是命中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