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的身軀忽然一顫,豆大的淚珠驀地滾下,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秦大哥”秦瓊的眼淚是滾燙的,我只覺得心中一酸,一股沒來由的熱流衝上了我的眼,我的視線迅速模糊了。
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他口中那些說不出的話,心中那些最深重難解的痛,我都明白的。
“明”秦瓊猛地展開雙臂,緊緊地抱住我,將他的頭深埋進我的肩頸裏,他無聲卻激烈地啜泣着。
從前我一受到委屈挫折,禁不住就會躲到秦瓊懷裏哭泣,他會溫柔地爲我把眼淚擦乾,讓我重拾笑顏,而今,該輪到我幫他了。
我伸出手反摟着秦瓊,任他盡情地發泄着內心的苦悶。男兒有淚不輕彈,流淚自到傷心處的道理。秦瓊這般有骨氣、有威嚴的男人能在我面前落淚,那是他給我最大的信任。
我就這樣與他在窗前相擁,思緒迷糊而縹緲,內心一片酸楚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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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哪裏?”我掀開擋在眼前的珠簾,才踏入偏殿的臥房,李世民冷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還沒休息?”我怔了下,側頭一看,李世民正半躺在軟塌上,臉色十分陰沉。
“你去了哪裏?”李世民起身走到我面前,他將手臂環在胸前,看得出正竭力壓抑心中的怒火,“騎上那馬便跑得無影無蹤,我找了你一整天。”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走向他,而後伸出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地將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稍顯急促,但依然有力,他的胸膛真的很暖和、很寬闊、很安全我到底能不能依賴在這個男人身邊一輩子?
“明怎麼了?”李世民見我主動摟着他,他之前駭人的氣勢隨即消失不見,轉而輕輕地撫摸着我的背脊,“你究竟去了哪裏?”
“我去找秦大哥”感覺到李世民攬着我腰的手臂猛地勒緊,我輕顫了下,但仍繼續往下說,“單大哥死了,秦大哥非常傷心,我不忍見他再這樣消極下去,所以纔去勸慰他”
李世民低低地哼笑着:“勸慰他?”
“世民,你知道的,我在這個世界沒有親人,秦大哥對我而言,就是唯一的親人。”我沒有受李世民的影響,仍是往下說,“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永遠無人可取代,沒有人能代替如兄長如朋友一般的他”
“罷了,秦瓊是我勉強可以容忍裝在你心中的男人,因爲你們之間有着多年的兄妹之情。”李世民的語調一反常態的平靜,他的眼底卻閃着駭人的寒光,“但,若是你們交往過密,那就休怪我無情了!”他的手指猛地攫住我的後腦勺,迫使我不得不朝後仰,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脣邊,“明,你的親人就是我,你只屬於我一個人,你只要有我就行了,知道麼?”
“我我知道了。”李世民的聲音已無往昔的冷靜,多了無法確定的恐慌,不願在此時激怒他,我還是說出了他想聽的答案。
“明”李世民慢慢收緊雙臂,炙熱的氣息,如火般在我的脖頸和耳鬢邊輾轉流連,最後覆在我微張的脣上。
我被他吻得意亂情迷,感覺他將我輕輕抱起,放在軟榻之上。
“殿下!”房外忽然傳來一個兵士急促的叫聲。
“什麼事?!”李世民仍覆在我身上,他抬起頭,眼裏有一抹未褪的濃濃情慾。
“殿外有個突厥女子,她說她是突厥的阿史那燕公主,”那兵士慌慌張張地稟報着,“我們讓她在殿外等候,待通報殿下後再召見她,誰知她居然大發雷霆,就在殿上動起手來。”
阿史那燕?!我抓緊被扯開的衣襟,猛地推開李世民。
李世民面露不悅:“將那突厥女子先拿下,明日再議!”而後他濃烈的目光再次投向我,“明”
“不”我推拒着他,支吾地說道,“那個阿史那燕,我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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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亂成一團,十幾個兵士將一個女子困在中間,只見那女子紅衣紅靴,一條長鞭舞得呼呼作響,一張俏臉白皙勝雪,不是阿史那燕還能是誰?
估計是怕傷了阿史那燕,兵士們都不敢下狠手,所以才遲遲無法將她制服。
“住手!”李世民輕喝一聲,衆人立即收手停住,他又一揮手,“退下。”兵士們便都退了下去。
我上前喚道:“燕兒。”
“明!”阿史那燕一臉喜色跑了過來,眼看着就要到我身前了,她忽然一抖手腕,長鞭甩了過來,朝我當頭劈下。
我喫了一驚,腳下稍稍用力,順着長鞭的來勢,身子輕輕一旋,恰好躲過這鞭的洶洶來勢。
阿史那燕卻不肯放過我,手中長鞭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圈,幾聲脆響,鞭子便如毒蛇一般,直向我的面門打來。
李世民身形微動,擋在我的身前,伸臂一撈,左手順勢抓住鞭鞘。
“讓開!”阿史那燕怒喝一聲,長鞭又抖了起來,但李世民卻不給她再次甩鞭的機會,手上猛地一用力,將長鞭狠狠地拽向自己。
阿史那燕立足不穩,便往李世民懷裏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