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言地任他加深這個吻,我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骨髓深處是絕對的高傲,他就是斜睨一切,俯視萬物。
“對了,明,我有件禮物要送你。”李世民放開了我的脣,調整着已有些不穩的氣息,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恍惚地問了句:“禮物?”
“來人,帶上來。”李世民鬆開緊摟着我的雙手,向殿外輕喚一聲。
守在殿門外的兵士將兩個人帶上殿後,便很快退下。
是王世充和蕭然,他們皆匍匐在地,面色發白。
“明,我答應過你,一旦攻下洛陽,這兩人便交由你處置。”李世民轉身坐回到首座上。
“王世充,我和你並無私怨。而你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用我兄弟的性命來威脅我,如此也就罷了,”我慢慢走到王世充身前,“我已照你的吩咐去做了,爲何你還將他們全部殺死?”
“殺死阿大他們不是義父的主意,是我。”蕭然揚起頭,搶先答道。
“爲什麼你要這樣做?就不能手下留情麼?”我至今仍有疑惑,“無論如何,他們都是曾與你共過患難的兄弟,你當真下得了手?”
“當年在晉陽你將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我,我歡天喜地地跑回去找我娘,但她已病死在破廟之中。亂世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孤兒,我一人無依無靠,好幾次險些喪命街頭,幸而我遇見了義父,”蕭然漠然地說着,“義父收留我,栽培我,委我重任,我便在心中起誓,此生都將效忠於他。而後義父遣我去斬蛇,我萬萬沒料到會再遇見你,若不是先有義父,我必定全心爲你折服。忠義兩難全,我除去阿大他們,對義父便有了保障。”
“有保障?”我刷地抽出長劍,抵在蕭然的脖子上,“就爲了這個理由你竟然”
“還有你。”蕭然仍是一動不動地跪着,“我若辦成此事,你就是我的了。”
“咳”李世民忽然輕咳了聲,眼瞳瞇凜起。
“呵秦王殿下此刻定想將我碎屍萬段吧?”蕭然笑了起來,“想染指明的男人你一個也不會放過,對吧?”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睨:“你們的命現在握在明的手上。”
“明他就是你最後選中的男人麼?”蕭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而後他的身體忽然前傾,我的劍立刻劃破他的脖頸,一抹鮮血飛濺而出。
“然”我蹙着眉,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蕭然,而後又看了看手中仍在滴血的劍。
“我是你下一個想殺的人麼?”王世神情決然,緩緩站起身來。
我有一瞬間的茫然,王世充卻忽然撲上來,右手如鷹爪般,想奪去我手中的劍。
我足尖輕點,稍稍側身,便輕鬆地躲過,而後長劍一動,劍尖已指上王世充的咽喉。
王世充一頭冷汗,他胸前的衣衫已被我的長劍劃中,裂了開來,他遲疑地對李世民說道:“當初我獻城投降時,殿下保證會饒過我的性命”
李世民目光凜冽,口氣卻十分平淡:“我是保證會饒你性命,但是明會不會饒過你,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能殺我,唐皇不會允許你殺我!”王世充企圖說服李世民,“我的生死,並不掌握在你秦王手中,必須由唐皇親自發落,莫非你想忤逆你的父皇?!”
“呵,你死後,我自會向父皇交代,這就不用你費心了。”李世民聲調平穩,面帶笑容。
“你,你居然如此迷戀這個女子,爲了討她歡心,你出爾反爾,還膽敢違抗皇命”王世充一字一字地恨聲說道,“我若早知你這般放縱溺愛她,那時我就應該將她除掉,讓你痛苦一生!”他猛地怒吼一聲,我只覺眼前黑影一閃,他已縱身過來截我手中的劍。
我冷哼一聲,一翻手腕,長劍在空中劃出半個弧線,劍尖已向外刺出,而後便聽“噗”地一聲,我的劍已刺入了王世充的胸膛。
我放開握劍的手,往後退了幾步。報仇了?我這樣就算報仇了?用殺人的方法報仇?我並不想殺人,但是,若要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以暴制暴卻是最好的方法。
“來,明。”李世民走到我身前,伸出手臂,我僵硬的身軀被擁入他熟悉的胸懷中,才緩緩放鬆下來。
“你先休息一下。”李世民將我扶到一旁的長椅上,而後回身喚道,“來人。”
“殿下。”立刻有兵士跑上殿來。
“王世充、蕭然企圖謀害本王,被本王就地斬殺。”李世民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冷漠地下令,“將二人的屍首擡出去。”
“是。”兵士隨即領命,將兩人的屍體擡出殿外。
“來,明,看看這是什麼?”李世民晃了晃手中的東西。
我漫不經心地抬頭,他手中拿的是我的揹包!
“你在哪裏找到的?!”我從王世充手裏逃出的時候,揹包就留在了洛陽,我以爲不可能找得回來,不料卻在這裏出現。
李世民扶住我的肩,聲音柔得似要催眠我所有的思緒:“在哪裏找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使你歡喜。”
“謝謝你”我輕輕地說,兩手環抱住他的腰,投入他的懷中,在這一刻,我只想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