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一看,尉遲敬德手持鐵鞭,狂呼大喝地直衝上來,他手中的鐵鞭威不可擋,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夏兵當場斃命。而緊隨其後的唐軍隨後也衝了上來,阻斷了夏兵的攻擊,
尉遲敬德立即上前:“末將救駕來遲,殿下受驚了。”
“明,你沒事吧?”李世民沒有回答尉遲敬德的話,而是垂下頭緊盯着我,“有沒有受傷?”
“我,我沒事”我搖搖頭,望着他仍在淌血的傷口,“可是你”
“你沒事就好”看着毫髮無傷的我,李世民如釋重負地笑了,結實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方纔在亂軍中如山一般無可撼動的男人,此時竟微微地發顫,他的頭無力地垂到了我的肩上,在我的耳邊喃喃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尉遲將軍!”李世民隨即扶着我站起身,他即刻抬手下令,“攻擊不要停,要讓我軍的大旗插遍夏軍的每一個角落,徹底摧毀他們!”
“是!”尉遲敬德領令去了。
李世民摟着我的肩,站在山頭朝下看去,只見尉遲敬德、羅成等大將率騎兵捲起旗幟,殺入夏軍陣地,一直穿透到他們陣後,將唐軍大旗豎起。
夏軍已經完全潰散,當唐軍揮着雪亮的兵刃快速追上時,許多夏軍紛紛下跪投降。
“呵”李世民抿脣輕笑,他俯瞰着腳下的一切,右手則緊擁着我的肩,這時的他,有着遺世獨立的孤傲與尊貴,那是天生的王者之氣。
我默默地任他摟着,看着他俊美的側臉。這個男人,他有着能駕御所有人的氣勢和光芒,或許正是這種氣質使我深深折服。在他心中,帝王寶座高於一切,但他卻將我放在了他自己的性命之上。是的,他就是這樣的男人,他不可能爲了我放棄帝位,我可以成爲他的最愛,卻絕不可能成爲他的唯一。但誰也不知明日事,即使是現代相戀的情侶,也不知最終是否能共結連理、白頭到老,何況是我們?若今日我就這樣戰死了,或者明日我便回到了21世紀,我是否就能不留下一點遺憾?放手接受他,日後或許我會爲此刻的選擇而痛苦,或許我最終還是選擇離他而去。但若在此時與他分開,我只會抱憾終生。無論結果怎樣,至少這一刻我是真實地爲自己而活,與真心所愛的男人相依相伴。爲什麼就不能勇敢一次呢?
“殿下!我們勝了!”尉遲敬德興沖沖地跑來報信,“我軍追擊夏軍三十裏,斬殺夏兵三千餘人,俘獲的夏兵數萬衆,而竇建德在混戰中負傷,也被我軍所擒。”
“好”李世民舒心一笑,飛身跳上兵士牽來的備用馬,又將我也摟了上去。
“世民”我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恩?明,怎麼了?”李世民一愣,伏下頭看着我。
“抱我。”我依偎在他懷裏,將臉埋入他的胸膛,輕聲說道。
第八十章頸項纏綿
“明,你,你說什麼?”李世民倏地伸手扣住我的腰,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只有那幽深的雙眼閃着精光。
“我我”我能感覺到李世民摟在我腰上的手臂蘊含着強大的力量,他的脈搏正激烈地跳動,全身肌肉都繃緊了,緊貼着我後背的胸膛堅實得嚇人,“我沒”我驚詫得險些想推開他,再也沒有勇氣說出剛纔的話,更不敢回頭去看他,只好將視線轉向遠方。天已經黑了,天際處閃動着的白光照亮了翻滾的厚厚雲層,天空隱隱響着悶雷,忽遠忽近,偶爾還夾帶着幾道橫七豎八的閃電,風雲聚會,電光閃閃。
“駕!”李世民也不再開口問我,他猛地一撥馬頭,便掣馬往反方向跑去。
“殿下!殿下,你這是要去哪裏?!”尉遲敬德拍馬趕了上來,“竇建德雖敗,但洛陽還未攻下,您怎能在此時離去?!”
“將夏軍的一般士兵戰將全部釋放,再將竇建德、王琬、等人裝在囚車內,押回洛陽城下,向王世充示威,逼他投降。”李世民沒有停下,他側頭對尉遲敬德說道,“王世充是聰明人,他知道大勢已去,走投無路,只得答應歸降。而要辦成這些事易如反掌,便交給你們了!”說罷,他雙腿一夾,輕喝一聲,“駕――”那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越跑越快,很快便將尉遲敬德拋在後面。
我從李世民懷中探身回頭去看,我們越跑越遠,已離開了戰場,連尉遲敬德的身影都看不見了,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世民,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你說呢?”李世民痞痞地一笑,忽然抬手抽掉了我係發的緞帶。
我一驚,下意識一甩頭,長長的黑髮便隨着夜風飛旋開去:“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李世民還未開口回答,突然一道電光劃破混沌的夜空,轟鳴的驚雷隨後響徹雲霄。一滴、兩滴眨眼間,烏雲化作雨珠,傾瀉大地,酣暢淋漓。
而我們的馬先是被驚雷嚇得踉蹌了下,嘶鳴亂叫了幾聲,畢竟是匹軍馬,卻也沒立即癱軟下來。不料雨天路滑,晚上視線又差,前蹄忽然踏到了泥地裏,禁不住馬蹄一軟,接着便側身倒下,將我和李世民甩了出去。
李世民抱着我順着山坡滾了很遠,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