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撒手,腳下一蹬,頓時脫離了馬背,但甩出去的速度卻一點沒減,我仍是被拋到了半空中。
電光石火間,有個人影凌空飛向我,他長臂一攬,微微使勁,我便輕而易舉地落入他的懷抱裏。
他的手臂結實有力,穩穩地接住了我。他的懷抱是如此的溫暖,如此的寬廣,令我莫名的心安。
“謝謝你”淡淡的麝香味包圍着我,我不用抬頭也知道他是李世民,這段日子我對他的懷抱已經不陌生了,甚至都有些熟悉了。
我不敢抬頭看他,只好扭頭朝後看去,可憐那馬悲鳴了一聲,摔在地上,口吐白沫,蹄子蹬了幾下,就不動了。
“元霸,我聽府上家丁說,你把這追風神獸牽了出來,就怕你又闖禍,這才匆匆趕來。”李世民呵斥道:“果然,你又在胡鬧!有你這樣馴馬的麼?!”
“我,我想把這馬送給明當生日禮物嘛,誰知道它忽然發狂”李元霸吞吞吐吐地說着:“我哪裏是在馴它,我是怕它摔着明,一着急纔打了它一下。”
李世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元霸,搖頭嘆息,“元霸,你知不道你只輕輕一拳,就把它打死了?”
“我只輕輕打了一拳,死不了。”李元霸說着還推了推那馬,可是那馬直挺挺地躺着,動都不動。
李世民啼笑皆非,“看那馬都僵了,你還說它沒死?”
李元霸一看,那馬還真的一動不動,他也傻了,“那怎麼辦?我給明的禮物就這樣死了”
“元霸別慌,讓我看看。”我跳離李世民的懷抱,走上前去摸摸馬脖子,翻翻馬眼皮,笑了笑,“它沒死,只是暈過去了。”
李元霸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蹲下來摸着馬腦袋,嘴裏叨唸着,“馬兒、好馬兒,你快點醒,我不打你,絕不再打你了。我還要把你送給明呢,你快點醒啊”
好可愛的李元霸,我忍不住大笑起來:“元霸呀,你真是個孩子呢!”
李世民也忍俊不禁,他偏過頭看着我:“依我看,你也是個孩子,陪着他一起胡鬧。”
“我”我咬了咬脣,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自從被他拆穿了我的女兒身,我在他面前好像越來越笨拙了。
“既然人沒事,那就做罷吧。”李世民擺擺手,“別的先不說了,我們把它捆上,扛回去。”
“捆什麼,我直接扛着走就行。”李元霸隨意說着,抓住馬腿,舉過頭頂,橫搭在肩上,大跨步地朝山下走去。
我不得不嘆,天下竟有如此神勇的人,真不愧是隋唐裏的第一條好漢,我轉身就想跟着李元霸下山去。
李世民輕輕拉住我,“明,你一會到我房間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
“送給你。”李世民將一個錦盒遞給我。
“送給我?”我疑惑地打開錦盒,盒子裏端端正正地擺放着一枚印章。
我拿在手裏細細看着,只見這印章做工精緻、無裂無絡、冰清玉潔,帶着天然的淺紅回紋,像是罩一層薄薄的紅霧。印章頂向上,頂部有小孔,紋飾劍穿花,印身簡潔大方,刻有“風明”二字。
“喜歡麼?”李世民問道。
“我喜歡真的好喜歡”我喃喃說着,難以置信,他居然知道我心中最想要的東西。從小我就希望有一枚刻着自己名字、只屬於自己的印章,但是卻一直沒有找到中意的。在我心中,一枚小小的印章融合了雕刻、書法、篆刻諸多藝術形式,是一幅在可以收藏在心中的方寸小畫。
“來,試試。”李世民取來印臺,我將印章按在印臺上,然後在宣紙上一蓋,風明二字就躍然紙上。
“這字跡好熟悉”我瞅着那兩個字,忽然靈光一現,回頭對李世民說,“這是你的字跡!”
“是,這是我刻的。”李世民輕輕一笑,“我的手藝並不好,刻得有些粗糙”
“你的手藝很好呢,你刻的印,章法繁簡相參,疏密相理得當,刀法遒勁,風神流轉,精妙絕倫。”我捧着那枚印章哧哧稱奇,“真可謂無一字不合法,無一筆不靈動”
“呵你總是不吝嗇你的讚美之詞,”李世民走近一步,伏下身看着我,“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沒想到我們居然在同一天出生,這還真是一個令人驚喜的巧合呢。”
“我,我沒準備給你的禮物”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來而不往非禮也,不如我改天”
“不用了,前些日子我從你那裏取走了這塊‘藍幽石’,就當它是你給我的禮物吧。”李世民從胸前的衣兜裏取出那塊藍石,“我原來是想拿另一塊‘赤幽石’來送給你,可惜,我尋了很久也沒找到,只能暫時拿那塊雞血石來代替。”
“那,那我就多謝了”看他把那塊藍石貼身收着,不知怎麼的,我覺得很開心,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不敢看他的臉,只能低頭看着他的手、他的腳。
恩?那是什麼?他的手上怎麼有一道血痕?
我忍不住問:“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哦,說來慚愧,上陣拿槍受傷不希奇,這是篆刻時被小刀劃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