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嚇人謝禮
劉雲洛手裏握着瓊玉子。目光灼灼的看着金俊逸。金俊逸也是不解的看着他。
現在躺在金府的吉祥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被人像抬植物人一樣從萬福樓轉移到金府的,只知道現在站在自己牀邊的五個丫頭表情有那麼一絲糾結,吉祥暗自笑笑,攤上這麼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主子她們很崩潰吧。
“小叔什麼時候回來?”
她瞪着頂棚緩緩說出這句話,金福一直站在簾子外,只能看到昔日活蹦亂跳的小小姐,半年後回來卻是這副模樣,金福人到暮年,最看不得白髮人送黑髮人,雖然小小姐現在不至於死,但是這個狀態,他知道以小小姐的性格,還不如死了。
金福儘量平緩了下聲音,柔和的道:“快了,應該馬上回來了,聽店裏的人說少爺先去了萬福樓,確定您回來了,才急匆匆的往這邊趕呢。”
吉祥心裏不悲不苦,甚至有點鬆口氣的感覺,這樣死去也挺好的,正好現在毫無牽掛了。劉雲洛要大婚了,小叔已經認祖歸宗,現在也是自由人了,金豔代替了她的皇太女之位,說起來也算是對得起金玉了,只剩下幾個遺憾。
那就是沒能治好大王妃,沒能親眼看着上官落陽醒過來,也沒能確認至今不知道還在不在洛王府的吳雁到底有沒有事,算起來,她來這個世界似乎是來給金玉處理後事的,這不是麼,她把一些不得不爲的任務全部完成了,剩下的只是小事情,所以她要等金俊逸回來。
“福伯,幫我辦件事。”
吉祥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面對以後生活不能自理的崩潰,只是像下達任務一樣,但是經歷滄桑的福伯還是看到了吉祥交待後事的心思,他擦擦眼角的淚,儘量壓低聲音道。
“小小姐您儘可吩咐,金福萬死不辭。”
牀帳裏傳出風一樣輕盈的笑聲,吉祥撲哧笑出聲,怎麼說的這麼誇張,就算有什麼重大事情,也不能麻煩人家,要等小叔回來的。笑聲當她想到這的時候就停下了,其實……金俊逸又何嘗不是外人呢?她根本不是他的寶貝侄女。
秋天在一點點走進人的心裏,就像這陣風,冷的人直打哆嗦,街角的面癱鋪子面前站着一個衣着樸素的大娘,剛剛送走了今天第三波客人,卻可能是今天最後的客人了,大娘看了看鍋邊還剩下的麪粉,嘆了口氣。
“這年頭……窮人活不下去嘍。”
說着,大娘就轉身打算收攤,剛轉過身,就聽見一陣車輪的聲音,離這邊漸漸的近了,大娘疑問的回身,這裏屬於平民區,基本上不會有駕馬車的官老爺經過,不知道這又是哪家的貴人出行走這裏來了。
街邊漸漸的走出很多店鋪老闆,這裏的經營雖然也算上京城的一部分,可是確實不比帝京中心,衆人紛紛看着這輛幾乎等於他們一輩子的花銷的馬車經過。
大娘看了一會,眼睛漸漸睜圓了。眼睜睜的看着這輛馬車停在自己店鋪門口,從裏面風度翩翩的走下一位矍鑠老人,老人下車先是看了眼附近的經濟,然後抬頭看看她店鋪的名字,點點了頭,似乎確認了就是這裏。
大娘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看看街坊四鄰的也是驚訝的看着那個老人朝大娘恭敬的掬一禮,展現完美的富貴人家風範。
金福站在大娘面前,和藹的道:“大娘,我家小小姐特地派我來送來謝禮。”
“謝……謝禮?”
大娘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出手這麼闊綽的人,眼看着幾個家丁抬着一個紅木箱子走進來,大娘完全處於呆滯狀態,連話都說不清了,四周人慢慢聚攏,看着那個紅木箱子,相互說着,就光是那個箱子,就夠他們躺着喫上幾年的。
“是,感謝您的慷慨相助,我家小小姐不會忘了您的大恩大德。府上還有事,在下告辭,我們的人會安全的把這些謝禮送到您家,也會派人保護您的。這些也是小小姐的安排。”
大娘完全不清楚他口裏的小小姐到底是誰,天降的大餡餅啊這是,苦了大半輩子,這是菩薩開眼了?大娘頓時熱淚盈眶,但是一分理智也提醒她問問清楚。
眼看着那位衣着光鮮的老人要走了,大娘立馬迎上去,顫音問道:“請問。您家小小姐是……?”
金福稍稍回身,微笑道:“一個喫了您的一碗救命面的女人。”
說完金福轉身上車了,大娘也愣在冷風中,身後是金府留下的幾個家丁,負責把這箱金子抬到大孃的家。大娘如在風中石化了一樣,她努力回想金福口中的那個女人是誰,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孤零零立在風中的姑娘形象。
姑娘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不必了,我沒有錢。”
難道那個自稱自己沒錢的姑娘就是這個富貴大家庭的小小姐?大娘完全不能把吉祥當時的模樣和富家小姐聯繫起來,她呆愣的轉回身,走到箱子前面,顫抖着手打開那個沉重的蓋子。
頓時所有人都傻眼了,除了一直站在箱子邊上的家丁,大娘已經無法接受這個意外之財了,這可是滿滿一箱金子啊……看看周圍的家丁,連家丁面對這些金子時都面不改色的,足以見得這是個他們根本高攀不起的人家。
“小兄弟,請問,您家貴姓?”
家丁沒有得到命令不允許透露身份,就直接回答了:“金。”
登時,所有人愣神了,開始尋找鄭國姓金的都誰都富豪,人羣中開始有人高聲問:“是酒窖街的金老闆嗎?”
“不是。”
“那……是石井府的金公子嗎?”
“不是。”回答的家丁雖然毫無表情,但是也有些不耐煩了。怎麼這些人都沒有膽子猜到是鄭國首富金氏呢?
“那……那……難道是……朱雀街上的金氏米行的金老闆?”
家丁徹底全部崩潰了,他們就根本毫無首富金氏的概念,金氏的家丁向來沒有眼睛長到頭頂的風氣,這種時候也能保持一種平常心,只是有點不耐煩,這麼問下去,他們什麼時候能回去覆命。
“是中央大街的金氏,鄭國首富。”
頓時鴉雀無聲了,然後現場的氣氛又一下變得激動,大家紛紛攀着大娘問東問西的,就想問問那天喫她一碗救命面的小姐到底長什麼樣子。聽說金氏的小小姐是剛剛出現的,模樣堪比天仙。
大娘其實也只記得吉祥模糊的樣子,確切的樣子因爲那天天黑,看不清楚,就是覺得一雙眼睛亮的驚人。萬萬沒想到會是金氏的小小姐,怪不得那個姑娘一個勁的找金氏的店鋪,還不顧一切的去了回眸笑,當時她還以爲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呢。
正當所有人都爲了金氏的小小姐身份大聲討論時,從遠方又來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更讓所有人咋舌,因爲這是官家馬車,上面赫然掛着車牌:洛王府。
官家的馬車出現就不能是剛纔的狀態了,這裏的人也就是在皇家公開出行的時候纔有機會看看官家的東西,這回洛王府的馬車就活生生的停在他們面前,愣是讓他們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立馬閃開一條路,跪在路兩邊。
大娘也跪下了,讓她冒冷汗的就是馬車竟然還是停在她的鋪子前,她不敢抬頭,只看到一雙高低繡邊靴子走到她面前,就有一隻手輕輕扶起她,還是一個老人,只不過比上一個要稍稍年輕一點。
洛王府管家站在衆人中間,看了眼裏面的箱子,就知道自己似乎來的不是時候,王爺吩咐過,要低調處理,爲什麼這裏的人都聚在這裏?那個紅木箱子看來也不是簡單的謝禮,看來金氏比他早了一步。
“大娘,我家王妃吩咐在下來感謝您。”
這下算是熱鬧了,全都是來感謝面癱大孃的,先是金氏的小小姐,現在又是洛王府的王妃,這年頭做好事真的可以留名啊。跪着的百姓開始暗暗下決心,下次一定找個路邊的落魄女人好好請她一頓,說不定就是什麼公主郡主什麼的。
“這……草民不敢……”
“誒,大娘。您沒有什麼敢不敢的,您的一碗麪救了我家王妃,洛王府不會虧待您,王妃不會忘記您的。”
這句話大娘很熟悉,似乎金氏的小小姐也說過同樣的話:大娘,我會記住您的。可是她細想想,最近也就送了那位小姐一碗麪,就沒別的女人了啊,難道……
“洛王妃是……”
管家笑道:“這個大娘就不必知道了,只要知道您的好心沒白費就行了,但是看來……王妃的孃家人已經早一步來了……”
說完這句話,管家在衆位百姓的呆滯中坐上馬車揚長而去,留下了洛王府用馬車留下的謝禮,這裏面還是什麼,這裏面的誰也不敢去看了,說不定又是自己這輩子都沒看過的金子銀子。
“洛王妃啊……”
這晚的平民區一陣沸騰,只傳出一個聲音:“洛王妃啊……”
聽着金福的報告,吉祥滿意的笑笑,金福看着那朵悽慘的笑容,心裏暗暗禱告:小小姐是個好人,求老天爺不要對她不公平,希望那箱金子可以爲小小姐積福。
不知不覺,她就睡過去了,睡夢中她還是沒有知覺,但是卻看到了死亡的希望,鬼差大哥對她說,你可以下來了,你在上面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想下來就趕緊的吧,正好趕上下一班投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