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真心,真相
她深吸口氣後道:“不出兵。”
有一點劉雲洛和鄭彥子說對了。吉祥很懶,她懶得趟這趟渾水,纔不管金國出不出兵,鄭國到底是誰當皇帝老子,她只想安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不出兵?”
顯然泰景帝還想聽理由,但吉祥卻不想說了。
“皇爺爺不是想聽孫兒的決定嗎?這就是孫兒的決定。”說完眉眼彎彎的露一個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
吉祥走出上書房後泰景帝一直目視她走的方向,眉頭皺着,眼神深邃,想着跟所有人一樣的問題:失憶後回來的金玉是更聰明瞭還是毫無心機了?每天都迷迷糊糊的,對任何事都不關心,甚至議政的時候都會睡着。
似乎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但是有沒有真正不上心沒人能猜透,這種感覺很讓人抓心撓肝。
當吉祥回到東宮,發現金豔坐在她的梳妝鏡前看着什麼東西,因爲是背對門口,看不出她在看什麼,令人納悶的是她怎麼又回來了?如意等在門口迎她。
“殿下,二郡主坐好一會兒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吉祥邁進屋:“豔兒。”這個稱呼是吉祥左思右想定下的,不彆扭也不顯生疏。
金豔聞言回頭,表情似很凝重。好像有什麼令人鬱悶的事發生了,她站起來,吉祥走過去。
“怎麼了?咋又回來了?是不是娘出什麼事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金豔咬着下脣一直盯着她,似要確定某些事一樣,盯的吉祥有些發毛,正要再開口,被金豔突然拿至面前的東西噎回去了。
“姐,你心裏有人嗎?”
得此一問,吉祥當場愣住,糾結大過震驚,看着金豔手中那個泥人“劉雲洛”,她心裏有種什麼東西在滴落,她不知道自己離開時爲什麼偏偏只拿走了劉雲洛的泥人,但是這麼多天在這裏,看到這個泥人總有種溫暖的感覺,憑空的依戀。
她輕輕吐了口氣,減輕心上的壓力,無力地吐了句:“沒有。”
得到這個答案金豔的表情立馬放心又舒服,呃……這是什麼情況?喫醋?有沒有搞錯!
金豔此刻可以稱的上興奮,她高興的把那個泥人舉到吉祥面前,笑道:“姐,既然你心裏無人,留個男人的泥塑在房裏說出去終歸不好,砸了它。”
“誒?”
“砸了它,這個人和我們不是同路人。”
聽到這吉祥完全失控了,她的生活幹嘛要別人來干預?她的東西幹嘛要別人來指揮怎麼處理?臉色沉了下來。
“你憑什麼?”
“憑我是你妹妹。”
金豔的架勢也完全拉開了,這是吉祥有記憶以來金豔第一次與她針鋒相對。吉祥突然覺得她似乎不認識金豔,她還有這樣的一面?渾身充斥着戰鬥火焰,而且這把火焰也感染了壓抑好久的吉祥。
“妹妹?我認識你嗎?從我醒來就不認識這個世界!不認識這裏的所有人!你們一個個的跳出來硬生生走進我的生活,告訴我你們是我的親人,是親人爲什麼亂碰我的東西!不要以關心我的名義干預我的生活!”
吉祥氣的眼圈發紅,憤怒已經衝昏了她的頭腦,不知道爲什麼發火,她只急着保護劉雲洛在她生命裏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
金豔被她突然的爆發震的愣住了,過了好久也紅了眼圈,難以置信的口氣道:“姐?”
她的眼神中滿是陌生。吉祥一把搶回泥人。
“別叫我姐!我真不是你姐!”
她說的是實話,她姐到底怎麼了她也不清楚。金豔見到吉祥緊張泥人的樣子,表情慢慢變的堅定。
“不管你是不是我姐,你就這麼不自重嗎?抽屜裏放個男人的泥塑,不覺得讓金國掉價嗎?記住你的身份!”
吉祥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管不着!”
“我怎麼管不着?我是金國二郡主,他是鄭國洛王爺,你是金國皇太女!”
“你以爲我想當這個什麼破太女嗎?要不是你卑鄙,以爲你們這些人能抓住我嗎?”
“好!我是卑鄙!你又怎麼樣?……爲了一個男人,背信棄義?”
她們兩個旗鼓相當,門口悄悄的圍了一圈人,都被如意匆匆轟走了,如意看看屋裏的情況。眼珠轉了轉,轉身向門外跑去。
“你!你走!立馬消失在我眼前,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吉祥氣的甩手指向門口,胸膛上下急促的起伏着,還保持着最後一份理智,沒有動用武力解決,金豔同樣氣的抓狂。
“我走!只要你砸了那個泥人,我立馬永遠消失在你眼前!”
“好!我砸!”
喊出這句話吉祥一手握住泥人,提起內力,“啪”的一聲,泥人碎片崩向四周,在吉祥眼前慢慢落下,像四散的曇花花瓣,只是美麗的一現,伴着一個人的心也砰然碎裂。
她一直繃着,從不喜歡在人前露出脆弱,金豔見泥人碎了,淚水終於落下,揚起一個釋然又放心的笑容,轉頭跑出門。
直到四周都沒人了,吉祥的手緩緩垂下,手上的刺痛完全不能分散她心上的痛,爲什麼會這麼疼呢?那個男人不是已經徹底走出自己的生活了嗎?
她拖着流血的手一步步走到門口,將門從裏面關上,殷紅的血液滴在地上,形成一條紅線,從泥人“劉雲洛”一直延伸到吉祥,她走到哪就牽到哪。
坐到牀上,她的淚水如泉水一樣湧出眼眶。一滴,兩滴,最後形成一條淚線順着蒼白的臉頰流下,那個男人對她來說到底是什麼,她也不知道,只是不想失去,明知兩人不會再有交集,但仍是不能失去,就算是一個他的泥人。
他縱容她,寵溺她,保護她,這些她不是不知道,知道又能怎樣?他們終究不能走到一起,砸了也好……
當上官落陽被如意火速找回時,進屋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吉祥像空了一樣坐在牀上,毫無生氣,淚水像泉眼一樣自動流出,眼神盯着一處,卻似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地上是一堆泥陶碎片,在碎片周圍,一道血跡令上官皺了皺眉,血道從碎片一直連到吉祥身旁。源頭是那隻隨便放在腿上任意流血的手,
上官兩步衝過來,卻對此刻的吉祥無從下手,抱住她,怕碰碎了,不抱住她,自己的心就快碎了。沒有任何語言,上官找出醫藥箱,這裏只有簡單的幾種創傷藥。
他緩緩的單膝蹲跪在吉祥面前,輕輕拉過流血的手,從始至終吉祥都沒動一下。任由上官將她的手裏外包紮N層,一邊包着,上官的聲音一邊幽幽的傳來。
“知道我們是怎麼抓你回來的嗎?”
吉祥仍是身神都沒動,上官仍仔細輕柔的幫她包紮,並沒有抬頭,也沒要求吉祥答他,接着向下說。
“鄭國洛王爺以你爲條件,交換金國出兵助他。”
世界,頓時靜的悄無聲息,只有一聲“啪”的聲音從左心房傳遍吉祥全身,震的她全身輕顫,卻不知道是什麼碎了會這麼疼,她慢慢縮緊身子,不讓別人看見她顫抖的全身,直到她縮成一團躲在大牀的一角。
上官緩緩站起來,表情不知是怒是憂,輕聲道:“這些都是金豔接手辦理的,她今天的堅決……是爲你好。”
吉祥已經將頭縮進了被子裏,一手緊抓住被角,整個人在壓抑的顫抖着,上官明白,他不走,吉祥不會放聲哭出來,眉頭皺的更緊,嘆口氣將被子拉開蓋在她身上,轉身出門了。
上官走出去關上門之後,停在門口,果然從裏面傳出發泄的放聲大哭,撕心裂肺般,讓人能感覺出痛哭之人心裏壓抑很久的痛苦。他只能嘆口氣,守在門口,如意站在他旁邊,一會看看他,一會看看門,不知該不該進去。
上官沉着臉,似乎前面有個劉雲洛他就能衝過去把他撕碎。
晚上,皇上來召用晚膳。被上官以殿下身體不適爲由推掉了,緊接着皇上又派來了御醫,送來了補品補藥,上官留下答對御醫,叫如意去寢殿看看吉祥醒了沒有。
過了一會,如意火急火燎的跑回來。一臉的憂急之色,見御醫還在這急的差點哭出來,看她那個樣子上官心裏咯噔一下,立馬搪塞幾句送御醫出門,御醫的影子剛消失在宮門口,如意轉身就急着出聲。
“大夫郎,殿下不見了!”
當上官火速奔回吉祥寢殿,果然不見了人和一些金銀首飾,衣服倒是一件沒少。上官在屋裏皺着眉走了數圈,最後站定。
“來人!”
東宮衛隊立馬閃進屋裏。
“立刻在皇宮範圍內祕密尋找皇太女,不得聲張!”
“是。”
一羣人散開,隱入茫茫皇宮大內。上官邁出殿門,目光深邃且幽幽的望向天邊,金玉,她能去哪?是不是不顧她的想法讓她回宮真的錯了?下午的淚水和哭聲,仍在他腦裏回放,那一刻他的心何嘗不是在陪她一起流血?是不是真的……要放她離開?
不長時間,侍衛來報,皇太女殿下打傷黃門官跑出皇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