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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縱橫揮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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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王訓不解。

“李再興是首事者,其他人都是附從。”

王訓思索片刻,應了一聲,出了堂,徑直來到李再興的面前,躬着身子,輕聲道:“李君,能否借一步說話。”

李再興笑了,王訓這個軟皮蛋終於出場了,整件事正在朝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前進。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十一郎,這麼多兄弟辛苦多時,想必也有些累了,你能不能取一點酒食,讓他們充充飢,解解渴。”

“應該的,應該的。”王訓會意,立刻讓人去準備。雖然人數很多,可是他家裏的儲備也不少,勉強也能供應這些人。

見王訓供應他們酒食,羣情激奮的衛士們更加高興,不經意之間,已經沒有人在意倒在血泊中的王鉷父子了。

李再興跟着王訓來到後堂,拜見了永穆公主。永穆公主打量着李再興,有氣無力的說道:“壯士,我家被王鉷父子壓迫已久,今日壯士出於義憤,爲我家出氣。老身感激不盡。”

李再興連忙還禮:“王鉷父子橫行霸道,犯衆怒已久,非爲公主一家。在下魯莽,驚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

永穆公主無奈的笑笑。她只是老實,又不是笨。她當然看得出來李再興今天殺王鉷不是一時起意,這是一個圈套,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她們一家不過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事情到了這一步,她除了按照李再興的要求做,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說了幾句客套話,永穆公主讓王訓寫了一份申訴狀,指控王鉷父子誣告她藏匿皇女蟲娘,又如何侮辱她,對皇家不敬。如果王鉷在世,打死永穆公主,她也不敢說這些,現在王鉷父子都死了,她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不僅說了今天晚上的事,還把以前的事都翻出來,向天子哭訴。

在和王訓商量如何串供的時候,李再興覺得王訓的夫人郡主李氏一直在注意自己,他有些奇怪,抬起頭看着李氏:“郡主,在下……有何不妥之處?”

李氏癡癡的看着他,兩眼通紅,聽到他問話,喫了一驚,連忙搖頭。過了片刻,她若有所思:“看到李君,妾身忽然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出神,還請李君海涵。”

李再興怦然心動。他到長安來,就是想找到自己的身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不惜進入李林甫宅打草驚蛇,敲山震虎,也是希望從李林甫的反應中找出蛛絲馬跡。李氏說他和某人像,這無疑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

“不知郡主以爲,我和誰比較像?”

李氏笑了笑,把眼神轉了過去:“我一時也想不起來。李君仙鄉何處,家裏還有哪些人?”

“我是個孤兒,從小跟着師傅在南嶽寺廟裏長大,不知道家在何處,還有哪些人。”

“原來如此,着實可憐。”李氏淡淡的說道:“那李君是什麼時候到南嶽的?”

“大約八年前吧,八年前的事,我不太記得了。”李再興慘然一笑:“那一年,我從山崖上摔下來,險些摔死,撞到了頭,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李氏同情的嘆惜了一聲:“李君身世如此悽慘,着實讓人落淚。”她看了李再興一眼,轉身進了內室,再也沒有出來。李再興不明其意,卻又不好再問,只好將一肚子的疑惑藏在心裏,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正在這時,外面一陣喧譁,李再興連忙和王訓一起走了出去,只見門口被黑壓壓的人羣圍住,燈火下,長矛如林,刀光如雪。

負責朱雀大街左側城坊安全的左金吾衛大將軍趕到了。

無須李再興多說,王訓先迎了上去,一邊拱手行禮一邊叫道:“李大將軍,你終於來了。”

……

親仁坊,高力士在楊錡恭敬的引領下,走上了內堂。

楊貴妃坐在燈下,未施朱粉,臉色憔悴,看到高力士走上堂來,她起身致意,還沒說話,眼淚先湧了出來。

“高爺爺深夜前來,是陛下降詔賜罪麼?”

在一旁陪着楊貴妃說話的是楊貴妃的三姐虢國夫人,她同樣素面朝天,但是臉色卻不像楊貴妃那麼黯淡,見到高力士,她不僅沒有行禮,反而有些不悅。

“陛下怎麼如此薄情,貴妃不過說錯了一句話,就至於如此麼?”

高力士不動聲色,上前施禮:“娘子,陛下讓老臣來,並非降罪,而是慰問。”

楊貴妃雖然不是皇後,可是現在宮裏沒有皇後,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天子寵愛她,所以都不稱她爲貴妃,而是稱她娘子,把她當成**之主。

楊貴妃鬆了一口氣,攔住了正要說話的虢國夫人:“三姐,高爺爺走了這麼遠,一定口渴了。你着人取點酒水來,讓高爺爺潤潤嗓子。”

虢國夫人聽了,一臉的不樂意,轉身去了。

“高爺爺,陛下安好麼?”

“娘子不在宮裏,陛下寢食不安。又聽說皇女在親仁坊爲安王新宅祈福時失蹤,王鉷大索京城,陛下怕有人驚擾了娘子,特讓老臣連夜前來探望娘子。”

楊貴妃愣了一下。她從高力士的話裏聽出了別的意思。親仁坊出事了,她也知道,但究竟出了什麼事,她並不清楚——王鉷再囂張,也不至於到楊家兄妹的宅第裏來生事。

楊貴妃深知天子從小在宮廷中長大,經歷了太多的爾虞我詐,特別是因爲他的祖母武則天、伯母韋后、姑母太平公主等人的原因,對**幹政非常忌諱,所以她從不涉及朝政,以免引起天子的疑忌。

她不問,不代表她笨。相反,她是一個非常聰慧的女人,否則她也不可能在歌舞上達到那麼高深的造詣。所以,聽了高力士這句話,她立刻意識到高力士到這兒來,絕非是天子關心她的安危這麼簡單。也許這是一個主要原因,但對高力士本人來說,這裏面肯定有其他的考慮。

她看向高力士,高力士滿是皺紋的臉上平靜無波。

“高爺爺,皇女……怎麼了?”

……

李林甫坐在亭中,清涼的夜風無遮無擋的吹來,讓他渾身徹寒。即使隔着一層厚厚的錦墊,他依然能感受到石凳的寒意。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阿爹,小心着涼了。”李騰空匆匆趕了過來,將一件狐裘披在李林甫的肩上。李林甫裹緊貂裘,卻依然感覺不到一點暖意。他看着遠處的萬安觀,眉頭越來越緊。

“怎麼了?”李騰空不解的問道。

“剛剛有人在萬安觀殺了王鉷。”李岫低聲將情況說了一遍。李騰空若一思索,搖搖頭道:“我覺得不像那個人。”

“爲何?”

“我聽說這個李再興前些天做過詩,他的詩雖然不夠華麗,又自謙不會做詩,可是做出的詩卻不失清雅,和留在月堂上的那首詩相去甚遠。”

李騰空將李再興的廬山詩吟哦了一遍,李林甫也有些拿捏不準了。說實話,他的文學水平也不高,要不然也不會將“弄璋”錯寫成“弄獐”,被人笑話是“弄獐宰相”。李騰空說這兩首詩水平不一,他相信女兒的判斷。

李岫反駁道:“可是,這‘一花開五葉,片片皆有因’頗有佛家旨趣啊。他又住在菩提寺,據說還是束草師的弟子,不是很相符嗎?”

“我大唐文士出入佛道的很多,詩文中也常見神仙,可未必就是佛道中人啊。”李騰空解釋道:“若他真是父親擔憂的那個人,他又何必殺王鉷,自陷險地?王鉷可與那件事沒有一點關係,這麼做,不是違背常理嗎?”

李林甫抬起手,打斷了李騰空兄妹倆的爭執:“且不問他是不是留詩之人,現在的情況就有些讓人猜摸不透。他剛剛殺了王鉷,那邊天子就派人去親仁坊探視楊妃,這難道僅僅是巧合?”

“這裏面……有什麼聯繫嗎?”

面對李騰空的疑問,李林甫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正是夜間,大街上實行夜禁,因爲皇女失蹤的事,最近盤查甚嚴,他要想派人進宮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方便。他只是本能的覺得,這時候天子派人去親仁坊探視楊貴妃未免太巧。而在他心底裏,他又非常不願意看到天子對楊貴妃如果迷戀。

倒不是擔心紅顏禍水,而是擔心楊釗因此有入相的可能。

李林甫一動不動的坐着,揣摩着各種可能,卻越想越覺得沮喪。他覺得周圍的夜色就像一團看不見的蜘蛛網,而他就像一隻落入蜘蛛網的甲蟲,雖然全力掙扎,卻無法撕破這張網,找到背後的真相。而王鉷那隻甲蟲更慘,他已經成了蜘蛛的口中餐。

究竟誰纔是盤踞在網中央的那隻蜘蛛,他還有哪些後續的手段?

李林甫越想越不安,汗溼重裘。

……

左金吾衛大將軍李恭龍一頭霧水,不知道如何做纔好。

他聽說御史大夫王鉷在萬安觀被人殺了,當時就嚇得渾身冒冷汗,連忙帶着衛士匆匆的趕來,要將殺人兇手繩之以法,同時看看是哪個混蛋,居然敢在他的地盤上生事。

不料,一進萬安觀,他聽到的說法卻大相徑庭,和他猜想的更是南轅北轍,驢脣不對馬嘴。

首先是王訓告了王鉷一狀,說王鉷父子今天帶着人到萬安觀來生事,誣陷他們母子藏匿皇女,不僅在觀裏大肆搜查,還出言不遜,侮辱公主等女眷。在李再興證明了他們一家清白的情況下,王鉷依然不肯罷休,威脅要殺他,李再興被迫無奈,只得奮起反擊。南霽雲要阻止李再興,結果誤傷了王鉷,一場混戰之後,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接着韋應物出言附和,證明王訓所言不虛。

最後,南霽雲率領的一百多衛士也紛紛證明王鉷所言屬實。

總之一句話,王鉷父子罪有應得,死得其所。

在無法瞭解真相的情況下,李恭龍決定先把李再興帶回雲,等待進一步的調查。

……

李泌坐在案前,手中的茶已經冷了,卻一口沒喝。

李再興已經被左金吾衛大將軍李恭龍帶走了,接下來如何安排,他卻還沒有下定決心。是全力營救李再興,還是想辦法悄無聲息的將李再興處理掉?不管哪一個選擇,都有不可小視的危險。

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抉擇。

“陸護,是救是殺?”

陸護剛要回答,忽然覺得李泌眼神不對,腦後一陣寒意襲人。

他心裏一驚,驀然回首,一個手持長槍的高挑身影映入眼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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