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四更:3448章!4/4!
……
彼時,雙方並非單純廝殺,亦有言語機鋒與信息交換。
其間,那位鼠族半聖曾與他論及這些年來萬族中風頭正勁的年輕一輩,笑談“誰可謂當世天驕”?
在提及人族楊瑤、郝健等舊人之外,鼠族半聖也曾帶着幾分玩味,提到過一個名字……不,準確說,是一頭在萬族年輕一代中頗有些名氣的“小獅子”。
王獅族當代“獅神子”??一個在他許坤“隕落”後一兩年內才突然崛起、聲名鵲起的新晉天驕。
此子天賦異稟,血脈純正,更得王獅族傾力栽培,進步神速。
而他之所以能迅速名揚萬族,除了本身實力與獅神子的尊貴身份外,還有一個更爲引人遐想、甚至帶點傳奇色彩的原因??
這頭“小獅子”,竟然與許坤那位甫一出生便被譽爲“萬族寵兒”、繼承了父母無雙天賦與氣運的親生女兒、許家長女許綵衣之間,傳出了些許若有若無的牽扯!
據聞,這獅神子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與綵衣關係莫逆,甚至在某個小範圍內,被一些無聊者戲稱爲“許家可能的未來女婿候選人”之一!
當年許坤只是以荒主身份冷眼旁觀這些情報,內心雖覺荒謬,卻因身份所限無法幹涉,只能將一股邪火壓在心裏。
如今,在推演天機、感應到這強烈因果時,這段記憶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其中一條迷霧最重的因果線!
“是了……綵衣!我的女兒!”
當這條因果線的輪廓與“獅神子-王獅族-狗族”這條線索重疊的剎那,許坤心中再無絲毫疑慮!
一股混合着狂喜、愧疚、酸楚與難以抑制的激動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冷靜與謀劃!
那三條強烈因果線中的一條,其源頭,正是他闊別十九年、日夜思念卻不敢相認、甚至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樣的親生骨肉??許綵衣!
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許坤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鬆開,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畔轟鳴。
什麼王獅族的陰謀,什麼狗族的頑抗,什麼荒主的威嚴,什麼後續的佈局……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熾熱到幾乎要焚燒靈魂的念頭,就是要立刻、馬上見到她!
親眼看看那個自出生便失去父親陪伴,從襁褓嬰兒成長爲如今名動萬族的少女,他的女兒!
這份洶湧澎湃的舐犢之情,沒有親身爲人父母者難以體會其萬一;而沒有經歷過如同許坤這般,一別十九載,缺席了女兒從咿呀學語到蹣跚學步,從童稚天真到青春飛揚所有重要時光的父親,更無法理解這份情感在壓抑多年後,一旦找到出口,會發酵得何等濃烈、何等不顧一切!
因此,當萬荒鼎駕臨狗族戰場,當他的目光穿透虛空,真正捕捉到那記憶中模糊的小小身影已出落成眼前這般靈動嬌俏、卻對他怒目而視的少女時……許坤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僞裝、所有的冷靜,都在那一刻出現了裂痕。
這也是他以“荒主”身份威震萬族以來,第一次在如此多的目光注視下,流露出如此明顯、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甚至到了有些“失態”、讓整個荒族上下乃至對面嚴陣以待的狗族都清晰感覺到“荒主狀態不對”的程度!
這幾乎等於在無聲地宣告:我不裝了!至少,在面對她們時,我無法再完美地扮演那個冷酷無情的荒主!
跟隨而來的月蟬兒,作爲跟隨許坤“隕落”,從零開始建立荒族、深知他內心所有柔軟與傷痛的紅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體會到了許坤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愧疚與狂喜交織的複雜心緒。
她捂着嘴,眼眶瞬間溼潤,那是爲他高興,也爲這遲來了十九年的父女重逢而心酸。
隨後有所察覺的,便是對面那位氣質冰冷的絕色 美人。
她年方雙十,正是風華最盛的年紀,卻已隱隱有鳳儀天下之姿。
她正是當年在鳳族成功誕生後不久,便跟隨她的天驕哥哥?許坤闖蕩獸域,並一起經歷了當年那場震動萬族的“斬虎聯盟”與虎剎族大戰的“混世小魔女”??許不晚!
儘管她如今氣質大變,高貴冷豔,但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對許坤氣息與情緒波動的熟悉感,還是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異常。
而最終,真正做到了連楊瑤等七人聯手逼戰、施展渾身解數都未能窺破許坤真容與真實情緒的,正是此刻光華內斂、輕輕纏繞於許坤腕間,發出低低悲欣交集鳴顫的??且慢劍,以及劍中那位與他命運早已密不可分的靈魂,李易安!
李易安與許坤之間的羈絆之深,早已超越了尋常意義上的愛情或親情。
那不僅僅是許坤深入冥界,歷盡艱辛將她的殘魂帶回陽世的重恩;也不僅僅是曲阜學宮之中,那一甲子時光的朝夕相對、坦誠交心、詩文唱和的知己情深;更不僅僅是後來風雨同舟、並肩作戰的信任與依賴。
是在萬族鑄造大會上,她甘願放棄轉世重生之機,毅然化身爲器靈,融入歐冶子與許坤師徒嘔心瀝血共同鑄造的“且慢”神劍之中,與他手中的兵刃合二爲一,生死相隨。
是在修羅族祖神?血煞的墓地深處,面對冥河老祖的驚天陰謀,許坤以自身爲熔爐,冒險將代表阿修羅道極致殺伐的“阿鼻”、“元屠”雙劍,與她所棲身的“且慢劍”,乃至承載人族部分氣運的國器“大商塵影”強行融合!
那一刻,他們的靈魂在神器本源中深度交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部分本質已然合一。
是在許坤煉化磅礴人族氣運、衝擊先天人皇尊位的兇險關頭,或是心魔焚體、險些墮入阿修羅道的至暗時刻,李易安的靈魂始終與他同在,如同定海神針,又如溫柔港灣,共同承受,互相支撐。
這份靈魂層面的共鳴、依存與共生,早已超越了世間任何純粹的情愛表述。
從某種意義上看,李易安在許坤心中的分量與獨特性,或許僅比結髮妻子、命運共同體楊瑤略遜一絲,卻已然超越了其他任何一位紅顏,包括身懷六甲、他同樣深愛着的戰柔柔。
她是他的劍,是他的魂伴,是他跨越生死、逆轉輪迴也要緊握在手的不滅執念。
因此,當許坤的情緒因女兒的出現而產生劇烈波動,當他卸下部分心防,流露出那獨屬於“許坤”而非“荒主”的溫柔與激動時,第一個、也是最徹底感知到這一切的,必然是劍中的李易安。
她的輕顫,她的低鳴,她那直接響徹許坤靈魂的、帶着哭腔又飽含喜悅的呼喚,不僅是對他身份最直接的確認,更如同最精準的催化劑,讓他那“父親”的一面再也無法隱藏,讓“荒主”的面具出現了難以彌合的裂縫。
這纔是許坤此刻感到“頭疼”的真正根源??計劃或許可以調整,佈局或許可以補救,但面對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和靈魂相契的摯愛劍靈,那份洶湧的情感與想要相認的衝動,幾乎要壓倒一切理性的考量。
這狗族戰場,已不再是一場簡單的徵服與接收,而是變成了一場對他身份、情感與意志的嚴峻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