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默和顧疏白進到監獄裏面去，因爲顧疏白已經都打好了招呼，並不需要再辦什麼通行的手續，很順利且很快的，她們就到了裏面，並被安排與顏歡見面。
等着顏歡出來的時間裏，季子默一直沉默着，而顧疏白也沒有打擾她，這個時候，他倘若去撩她，一定是嫌命太長久。
大概是那麼十多分鐘過去吧，從那邊長長的走廊，獄警帶着一個身穿着囚服的女人過來，是顏歡。
而當季子默看到的那一秒，她的心提了起來。
其實是有點兒分不清心裏湧動的是什麼樣的感覺，就，真的說不上來，但有點難受。
顏歡仍舊是非常警覺的，保持着那種做殺手時的警覺，她感覺到了季子默的視線，原本低垂着的頭就抬了起來，看向季子默，四目相對，仿若有火花在空氣中啪啦啪啦的燃燒。
顏歡也不願意再往前面走，在看到季子默之後，她停下了腳步。
獄警在一旁催促：“走，走走！”
階下囚，是沒有什麼權利說不的，顏歡被逼着到了季子默的面前。
季子默心地很軟是沒錯，但她也不是什麼瑪麗蘇聖母，她也有着她的底限，很明顯，顏歡曾經的行爲觸及了她的底線，所以，這時候，看着她這個樣子，她並沒有心疼，同情。
她的姐姐將她當做是敵人，一心想要害她，奪取她的愛人，她還要顧着她，沒有那樣的事情。
“你來做什麼？”
顏歡最先開口，聲音很啞，仿若是聲帶受了損壞。
季子默不動聲色的將喫驚收起來。
說：“看看你。”
“看我什麼，看我現在這階下囚的狼狽樣子？”顏歡笑着開口。
季子默說：“不是，但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
“呵……”顏歡嘴角弧度更加的大，隨着她的視線落在了季子默旁邊的顧疏白的身上，炙熱，眼睛裏面還是有那種深愛的炙熱。
她也開口說話，這一次，是對着顧疏白說的：“我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這一輩子，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顧疏白抿着脣未語。
季子默也沒說話。
但顏歡亦不在意，她自顧的說着：“我不後悔，從前做出的那些事情，我一點都不後悔，那樣做，我至少到你身邊那樣長的時間，如果不那樣做，我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出現在你面前那樣長久。”
“我們也不需要你的後悔，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了，自己不後悔就好。”
“而結果，亦是自己承擔。”
季子默其實有在心裏想過這一次與顏歡見面的場景，是以一個勝者的姿態呢，還是以一個雙胞胎妹妹的姿態，亦或者別的，以及對方對她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然後也想了很多很多的話，要和這個女人說的話。
只是，到了這裏，看到她，什麼也說不出來，所有幻想過的那些場景亦不與現在相同。
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見這一面，見過之後，其餘的都不重要了。
恩恩怨怨，都散了去。
是以，季子默說完那一句話之後，她就站起了身子，對着顧疏白說：“我們走吧。”
她想要離開了。
不想再呆在這裏，儘早的告別。
“嗯。”顧疏白自然是聽季子默的，她說要走，便抱着她離開。
至於顏歡，也沒有鬧騰，很是安安靜靜的，安安靜靜的看着季子默他們離開。
這樣的顏歡，有些異常的，獄警都有些的驚訝，因爲，她進來雖然有一段日子了，可是，並沒有被馴服，很是野性，而且上面有交代，她們看她看得很牢，一直給她戴着手銬腳銬，甚至於她的手筋是全部被挑斷的，也沒有人敢鬆懈一點。
不過，也沒有多想，到底她現在是這副模樣，而且監獄不是一般的地方，想要越獄逃出去，太難，以她從前，還可能，現在，雙手手筋都挑斷了，類似廢人，除非她插上翅膀會飛，不然離不開這裏。
顏歡手不對勁。
季子默有看出來。
從監獄出去之後，便是詢問顧疏白。
“她的手是怎麼回事？”
顧疏白本不想說，但讓他對着季子默撒謊，又是不可能，最後還是回答了：“挑斷了手筋。”
季子默心微微顫了下，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比如，你可真狠。
說不出來。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她一直都是知道的，而這樣對顏歡，她更是清楚是爲了什麼，不過是怕她再有什麼幺蛾子，讓他們再經歷什麼，他們之間真的再也經歷不起什麼。
一點點的風險都不能有。
所以，其實，顧疏白之前是想過將顏歡滅了，就像那個男人一樣，一鍋端，彼時已經仁慈，不是怕背上人命，要一個人的命，他不需要動手的，他可以很乾淨，交給別人去做。
只是這血，是季子默胞姐的……
還是不能沾。
……
“老公，我現在心情有點兒沉重。”
“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感覺，就好像心口上面壓了一塊石頭。”
“不過，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等我們走出那一扇門。”季子默抬手對着前面，監獄大門指了指，“等我們走出去，我就把所有的紛擾全部扔掉。”
“我們好好過。”
“就像是我剛剛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我們沒辦法左右別人，也不會真的被別人左右，就做好我們自己就好，無論悔與不悔。”
“而從此之後，我們好好幸福。”
縱使這幸福上好似堆砌着白骨，堆砌着太多人的痛，可那其中，也有他們的，他們也曾，狠狠地痛過的。
一步一步的，季子默往前走的很緩慢。
顧疏白也沒有催促她，他甚至刻意放慢腳步，走在她的身後，跟着她的腳步，陪着她。
……
走出了大門。
不知是多少時間，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更長一點，他們走出了監獄大門。
而在她們出去之後，監獄大門合上。
鐵門被拉上時，發出巨大的響聲，哐當哐當。
像是告別，一場盛大的告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