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初聽季子默這話，顧疏白並未覺得有什麼，喉間自然出來一個帶着疑惑的音。
“我覺得你最近有點兒奇怪、不對勁。”季子默身子往顧疏白那邊挪過去一點，邊道。
當季子默這話出來，顧疏白身子頓時一僵，臉上亦不再是懶懶的神情。
“怎麼了？”季子默手是環抱住顧疏白的腰身，目光是緊緊攫取住他的臉的，是以，他身子一僵，臉色一變，她又怎麼會不知？一時有些的緊張起來，緊抱着他，追問：“顧教授，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想什麼呢！”顧疏白是掌控情緒的高手，縱使方纔臉色變的厲害，不過頃刻間又是能平淡如常，身子的僵硬自也是破掉，他抬手落在季子默的腦袋上，微微用力，將她的腦袋壓入自己的胸膛，漫不經心的道：“有什麼事情可發生的。”
“可你最近不對勁。”季子默掙扎着，想要從男人的懷中抬起頭，望着他的眸子說話，但是男人壓在她腦袋上面的力道很重，她壓根沒法抬起頭，這也讓她更加的確定，是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她低低道：“以前你恨不得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陪我上，現在卻是爲了公事把我拋下，日日早出晚歸。”
“如果只有這些也就是算了，還有”
“還有什麼？”
“你先鬆開我，我要喘不過氣了。”季子默沒馬上接着道，而是依舊不住的掙扎，顧疏白聽到她這話，鬆開了對她的禁錮。
一得到“自由”，季子默立馬的抬起頭，望着顧疏白。
顧疏白也沒躲季子默的目光，只神色寡淡：“說，還有什麼？恩？”輕輕上挑的尾音裏面倒是有着濃濃的寵溺。
“還有你每天陪在我身邊都十分心不在焉的，像是有什麼很重的心事。”
“我”
“你別不承認，有好幾次我喊你，你都沒第一時間回應我，真就跟丟了魂一樣。這是以前從來都不會出現的情況，所以”季子默深深吸了一口氣：“顧教授，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情了？還是我們之間出什麼問題了？”季子默咬咬脣，補上這麼一句。
原不過，這男人以往就算在外面遇上什麼事情，都不會把情緒帶回家裏，他會怕她擔心，可這一次，都是這麼赤果果的表現在她的面前，季子默不得不有這樣的懷疑。
只是，說出這樣的話的瞬間，她有些疼。
都說好了百分百相信，這一下的，她又是在做什麼？
但，有疑惑就問，這樣其實算不得不相信，最起碼的溝通吧，對兩個人都好啊。
“顧教授，你說話啊……”
季子默話落，男人沒有回答她，他在沉默，低垂着頭，斂着眉眼，她看不到他的眸色，窺探不了那裏面藏着什麼，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僅僅的是隻能夠看到他繃緊的下顎線條及微抿着的、淡色的脣。
她越發的着急，伸出雙手握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急促、緊張真透露無疑。
“默默”
他終是抬起了頭，她可見了他的神色及眸色，如往常一般，又不如往常一般，那一片幽深裏面似乎是有着很濃的掙扎。
他亦是跟着出了聲，喊她的名，不知怎麼的，季子默有點緊張，有點恐懼，對於他之後的話，她想要出聲，喊住他，讓他不要再往下說，他們睡覺，就當方纔她從未起過頭，不曾追問他一些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裏面，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只耳聽着他低沉沉的音一點一點傳來。
“默默，把孩子拿掉好不好？”
“你說什麼？”
而在她聽到他這一句話，季子默只覺得渾身變得冰涼，明明與他相擁在一塊，明明他身上發燙，她貼着他，卻只覺得冷，她瞪大眼睛，勉強着扯出一抹笑容：“顧教授你剛剛在說什麼呢？我感覺自己剛剛一下的好像是失去了聽覺，好像沒有聽到你在說什麼。”
那裏沒聽到，身子都往後退了退，眼睛裏也仿若是蒙上了一層什麼，視線變得模糊。
那裏沒聽到？只是不敢，不願相信罷了。
“我說，把孩子拿掉。”
但，由不得她不相信，男人重複一遍，這徹底擊碎她的期盼，並且，他的語氣比之方纔的要堅定。
大概是已經說出了口，後面再重複起來，就沒有那麼的困難。
“爲什麼？”
季子默的眸子睜的大大的，是，從男人這話一出，第一次說的時候，她就睜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望着顧疏白。
她接着道：“顧教授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說的可是拿掉孩子，你是讓我拿掉我肚子裏面的我們的孩子嗎？”
她伸出手，本是懼怕顧疏白，方纔，在顧疏白那話出來，她本能的後退，離開顧疏白，是，那時候，季子默的母性就顯露出來了，無論是誰，哪怕是她摯愛的他，只要對孩子有威脅，要傷害她的孩子，她就會遠離，那是一種本能，是母性。
但這會兒，她又是靠近顧疏白，對着他伸出手，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面，然後開口：“顧教授，你摸摸寶寶。這，這是我們的寶寶啊，你要我拿掉他嗎？你捨得讓我拿掉他嗎？”
懷孕已經是快要有四個月了，可季子默的肚子還不怎麼的顯，平常，她穿着衣服，壓根的是看不出來的，只有，現今，脫了衣服，她平躺在牀上，才能見着她肚子稍稍的隆起，然後將手放在上面能感覺到。
在季子默抓着顧疏白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面的時候，顧疏白渾身一震。
他的臉色迅速的蒼白下去，薄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季子默的目光一直落在顧疏白的身上，親眼看着他的這些變化，於是脣角勾起了淺淺的笑，她接着道：“顧教授，你剛剛只是開玩笑的對不對，你愛我，愛我們的寶寶的對不對。顧教授，不要再亂開玩笑了，這樣我和寶寶纔會開心，不會生氣，是，我和寶寶不會生你方纔說的那話的氣。”
“只是，不能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