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不明所以。
林逸起身朝他走了過來,直至逼近到一步距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意思?”
蕭歸塵臉色一變。
倒不是因爲林逸這句話,而是藉着說話的機會,準備悄無聲息的摸走禿鷲邪魔的魔丹。
這種事情他在前線戰場幹了太多,早就信手拈來。
然而不知爲何,今天卻是死活摸不到魔丹。
魔丹是邪魔根本,魔丹離體,邪魔必死無疑,根本不存在提前丟失魔丹的可能性。
可是從剛纔到現在,他始終是離禿鷲邪魔最近的人,其他人都只是遠遠看着,根本沒有半點接觸,更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順走。
結果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着林逸隔空取物,手中冒出一枚魔丹。
魔氣四溢。
“你!”
蕭歸塵大怒,當即就要翻臉。
他在御魔軍從來都是別人讓着他,何曾這麼被人虎口奪食過?
這可是堪比三丈法相的王級邪魔,魔丹成色之高,堪比他以往所有存貨,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緊接着,他就在林逸手上看到另一顆魔丹。
尺寸成色跟禿鷲邪魔這顆相差無幾,唯獨魔氣黯淡,明顯已被消耗一空。
看着兩顆並列一起的魔丹,蕭歸塵腦中一片空白。
下一瞬,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直接令所有人看傻。
他猛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搶奪。
“給我!”
可惜在林逸無形氣場阻隔之下,以他的實力,根本無法靠近。
蕭歸塵頓時臉色漲紅,怒視林逸:“那是我的!”
“你的?”
林逸好整以暇看着他,有點想笑。
魔丹紅人眼,生出貪婪之心本屬正常,可對方喫相如此低劣,還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蕭歸塵指着禿鷲邪魔的屍體,紅着眼睛道:
“我們追追了三天三夜!我的隊員死傷慘重,好不容易將它重傷,這個時候你跳出來搶人頭,不覺得喫相太難看了嗎?”
衆人聞言啞然。
剛纔的情形他們看得一清二楚,雖說禿鷲邪魔身上確實有重傷的痕跡,可這頭邪魔的恐怖淫威,所有人都感受得無比深刻。
這絕不是什麼白撿的人頭。
退一步說,如果真是白撿的人頭,剛纔蕭歸塵明明離得最近,他自己爲什麼不撿?
“它是你重傷的?”
林逸神色越發古怪。
這個蕭歸塵實力如何不說,演技倒是不差,若非禿鷲邪魔是他親手所傷,說不定還真會信了這貨的鬼話。
蕭歸塵無比篤定,義憤填膺:“不是我難道是你嗎?”
林逸好笑的拿出暴龍邪魔那枚魔丹:“那這個呢?也是我撿了你的便宜?”
蕭歸塵一時噎住。
他倒是想一口應下,可看周圍衆人的眼神就知道,他真要敢這麼說,絕對分分鐘被唾沫淹死。
無他,那真是純純對衆人智商的侮辱。
蕭歸塵壓下煩躁,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得到它的?”
林逸嘴角一勾:“碰巧撿到的。”
衆人齊齊會意一笑。
蕭歸塵腦中一片混亂,兩枚魔丹就這麼擺在面前,哪怕他再自欺欺人,也知道這種事情絕不是他想貪就能貪得下來的。
佔不佔理還在其次,關鍵是他沒有那個實力!
如果兩頭王級邪魔都是死在林逸手裏,他別說覬覦魔丹,連在林逸面前大聲說話,都是一門死罪!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不可能這麼強,肯定有其他緣由。
林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道:“我尊重御魔軍的貢獻,世代鎮守邊境,浴血奮戰,這份功勞天絕不會忘記。”
“可要是有人挑動御魔軍擺爛,拿邊境安危當籌碼......”
他看向蕭歸塵,一字一句道:“我也不介意替御魔軍行一回家法。”
視線交匯,蕭歸塵心頭猛然一凜。
他在御魔軍廝殺了百年,見過強者無數,講道理天那根本沒人能給他壓力。
可現在面對林逸,他卻發自骨子裏的生畏。
關鍵是林逸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殺意,着實令他後背發涼,若非拼命剋制,此刻早已忍不住拔腿就跑。
哪怕是御魔軍公認戰力天花板的大統領,都從未令他如此緊張過。
蕭歸塵深吸一口氣,梗着脖子道:“這話我記下了,不過你也最好記住,我御魔軍的事情,沒那麼容易瞭解。”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幾步突然頓住。
“另外,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上報大統領。”
看着蕭歸塵灰溜溜離去的背影,剩下衆人面面相覷。
雖說最後這番狠話,多少有些丟面,可畢竟對方御魔軍副統領的身份擺在這裏,事情說大就大,說小就小。
“御魔軍的事情,必須慎重對待。”
曹莽走到林逸身邊,低聲道:“蕭歸塵此人報復心極強,今天折了面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是放任他回去,讓他在御魔軍內部煽風點火......”
曹莽做了個下切的手勢:“不如乾脆把他扣住,他今天公然衝擊天宮,以下犯上,先關上一陣誰也說不出半個不是來。”
林逸搖了搖頭:“名不正言不順。”
換做其他人,直接扣下確實理所當然,別說了,直接殺頭以儆效尤都不算什麼。
畢竟事關新天宮的權威。
但對方是御魔軍的人,而且是御魔軍副統領,事情就不能這麼辦了。
說白了,這不是給蕭歸塵本人面子,而是其背後的御魔軍有這個面子。
林逸如果單純只是一個散修,沒打算統治天郡,那麼就算是御魔軍的面子也完全用不着給。
但眼下不一樣。
天都已是他的核心基本盤,他做任何決策,都必須考慮全局。
他不是他自己,他是天之主。
從剛纔衆人的反應就看得出來,這幫核心層對御魔軍是有感情的。
林逸真想對御魔軍動手,前提也必須在內部凝聚共識。
林逸語氣幽幽:“火候還沒到。”
曹莽眼睛一亮,當即會意一笑:“大人英明。”
林逸好笑的看他一眼:“你把我當昏君唬弄呢?”
曹莽訕訕一笑。
他看着粗獷豪氣,作爲世家領頭人,妥妥是人精中的人精,這點道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只是處在他的立場,他必須這麼表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