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面露驚駭之色。
他做夢都想不到,如今的沈慕白武功竟然高到了一個讓他匪夷所思的境界。
真氣之雄渾博大,氣勢如劍直刺蒼穹,近乎凝固爲實質。
在沈慕白的滔天氣勢威懾下,他再不敢動彈半分。
沈慕白也略有些意外。段譽不該這麼弱,這隻能說明現在的自己武功漸漸開始凌駕於這個世界的凡俗武道了。
刀白鳳嫵媚的面上起了一抹深重的黯然,她惶急上前擋在段譽身前道:“我兒並非有意冒犯,還請靖安公手下留情!”
沈慕白目光如刀從段譽身上掠過,又落在了刀白鳳的身上。
刀白鳳有些不敢正視他的眼神,忍不住垂下頭去,心頭慌亂且急。
她此刻心亂如麻,擔心沈慕白一怒之下將段譽的身份曝光,她名譽盡喪無所謂,關鍵是段譽的大好前途就毀了。
堂堂大理王位繼承人,瞬間變成天下人的笑柄,見不得光的野種私生子!
沈慕白凌厲的目光漸漸回收,他其實並沒有曝光段譽與段延慶之間關係的念頭,也從未想過要拿此事來要挾刀白鳳什麼,只是刀白鳳自己心虛罷了。
段正淳心下惶急,他護在段譽身前的身形其實微微有些抖顫,怕的。段譽如今堪稱是大理段氏的第一高手,連段譽都不是沈慕白的對手,何況是他。
“段譽,既然都到這個份上了,有些話沈某就不得不說了。你莫要認爲沈某虧欠了你們大理段氏什麼,沒錯,紅棉與星竹目前都在沈某的身邊,但沈某認爲這是她們的自由,沒有半點的勉強和強迫。
過去這麼多年,但凡段王爺不這麼薄情寡義,給她們些許名分和公道,我與她們也走不到一起。
我沈某人行事或許離經叛道,但我實不忍心見她們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傷害頑弄又棄若敝履!
我待她們一片赤誠,我與她們兩情相悅不離不棄。
我可以爲她們付出一切甚至不惜性命,段王爺你能做到嗎?你不能!
你連起碼的名分都不能給,不願意給,遑論其他?
所以,沈某問心無愧。”
段正淳面色漲紅,渾身顫抖,感覺羞辱至極。
沈慕白的話就像是刀子一樣,一刀刀刺入他的心臟,讓他心痛如絞。
但這又是事實,他又無可辯駁。
段譽咬牙冷笑道:“天下女子如此之多,你沈慕白爲何要奪我父王身邊的女子?佔人妻女,你還要不要臉?”
沈慕白暴怒果斷懟了回去:“放屁!她們是你大理段氏的私有物品嗎?段譽,同樣的話沈某隻說一遍,再敢拿紅棉和星竹說事,老子打爛你的狗頭!”
不及段譽反應,沈慕白嘴角噙起一抹譏諷又怒懟道:“段老弟,裝什麼道學君子呢?那沈某倒想問問你,這天下女子如此之多,你爲何偏偏要惦記上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你敢否認?你敢說你心裏對木姑娘沒有半點歪歪心思?”
沈慕白話音一落,段譽臉色羞憤氣得渾身顫抖,一旁的木婉清聽了也是非常難堪。
“你敢污衊段某!我與婉清清清白白,絕非像汝等一樣苟且!”
沈慕白冷笑起來:“污衊你?實話說,沈某最討厭你們父子這種人了,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左右搖擺舉棋不定,一天到晚裝尼瑪的大尾巴狼。
譬如現在吧,明明去西夏是要去爭選西夏駙馬,卻打着兩國交好的名義往自己臉上塗脂抹粉......段譽,我可曾冤枉了你?”
木婉清清秀的臉上浮起一抹黯然和失望。
她其實已經斬斷了與段譽之間的那份情愫,他去選什麼西夏駙馬,她也並不在意,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她沒想到段譽會騙她。
段譽面色青紅不定,他突然怒吼一聲,奮力推開刀白鳳,身形一閃,一掌擊在沈慕白身上。
沈慕白凝立在那紋絲不動。
段譽掌心處傳來洶湧的吸力,沈慕白心中冷笑,居然連北冥神功都用上了嗎?可惜,這玩意兒對老子沒用!
段譽素來無往不利的北冥神功如同泥牛入海半點效果也無,他面色大變,正要再以六脈神劍相抗,卻見沈慕白身上彌蕩起紫色的護體神罡來,而沈慕白那張冷漠雋秀的面孔陡然在他眼前不斷放大。
沈慕白反手一掌擊去,段譽悶哼一聲,倒退步。
刀白鳳面色惶然上前扶住段譽:“譽兒!”
段譽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面目猙獰望着沈慕白,目光中全是無盡的恨意。
卻聽旁邊傳來木婉清幽幽的一聲輕嘆,只見她盈盈起身來道:“靖安公,其實你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不如各退一步,罷手吧。”
沈慕白神色淡漠:“段譽,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不殺你......但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沈慕白轉身行去,但走了兩步,卻聽木婉清道:“靖安公且慢,我與你一起離開。”
木婉清抬頭瞥了被刀白鳳和段正淳護在身後的段譽一眼,眸中透出的有幾分複雜,但更多的是疏離和冷漠。
至於段正淳,她從始至終都沒再多看一眼。
她隨着沈慕白一起離開了酒肆。
段譽眸中燃燒着洶湧的火焰,但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沈慕白,心中空有憤怒卻也不敢上前。
刀白鳳這才長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洛陽大城繁盛,街上行人商賈往來如梭。沈慕白望着臉色有些黯淡的木婉清,輕道:“沈某要去西夏,木姑娘要隨我去西夏嗎?或者,我安排人手將你送回京師?”
木婉清微微搖頭:“若靖安公不嫌婉清麻煩,我願意隨你去西夏。”
沈慕白眉頭蹙了蹙。他心中忖道:“這妞心裏還是放不下段譽?要去西夏看看段譽是不是真的要參選西夏駙馬?也罷,就讓你跟着去看看,徹底死心。”
“好。”沈慕白沒有多說什麼。
......
沈慕白帶着木婉清兩騎離開洛陽,繼續往西,進入陝州境內。
這一路上,往西夏方向去的中原武林人越來越多,三五成羣,大多是各派的未婚精英子弟,打的也是參選西夏駙馬的主意。
在陝州城外,沈慕白兩人不但遇上了段氏父子一行,發現段譽與慕容復居然混在一起。
只是如今跟隨在慕容復身邊的人,有點分量的高手只有百川和公冶乾了,其餘皆是姑蘇慕容氏的普通護衛,人數不少,至少有數十人。
官道旁,沈慕白兩騎緩緩馳來,慕容復陰狠的目光從另一側投射過來,他揮揮手,麾下的人手也漸漸圍攏過來。
沈慕白眸中掠過一絲寒光。
木婉清見狀俏面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神色,不由輕道:“靖安公,看來你不但招惹了大理段氏的人,還與姑蘇慕容氏有仇?看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了,我武功全失,可也幫不了你。”
沈慕白突然輕笑:“木姑娘,若是段譽與慕容復同流合污,那我便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你要不要過去勸勸他莫要犯傻?不然,我要殺了你的譽哥哥,就不好了。”
木婉清聞言俏面微紅,旋即有些羞惱道:“你們的私怨,與我何幹?”
此時見刀白鳳一路騎馬疾馳過來,面色凝沉,高呼道:“譽兒,過來!”
段譽皺了皺眉:“娘?”
刀白鳳顯然不認爲段譽與慕容復聯手就能與沈慕白相抗,見段譽似乎要跟慕容復的人一起圍毆沈慕白,她心中大急,不顧段正淳,趕緊衝上來阻攔。
“娘讓你回來,你要忤逆孃的話嗎?!”刀白鳳眼角的餘光從沈慕白冷漠的面孔上掠過,怒聲高呼。
慕容復淡漠一笑:“段公子隨你娘去吧,這是我姑蘇慕容氏與他的私仇,你卻不必摻和進來。”
段譽遲疑一會,還是打馬回了刀白鳳身邊,母子縱馬馳過,見到騎馬候在官道邊上的木婉清,段譽面色微喜道:“婉清,你也在?!”
木婉清冷着臉扭頭過去,一言不發。
刀白鳳柳眉輕挑,掃了段譽一眼,冷哼道:“走!”
段譽咬了咬牙,縱馬追了上去。
木婉清望着段譽母子馳去的背影,心中略松。若是段譽當真與慕容復一起圍攻沈慕白,沈慕白自然不會留情,若是段譽傷或死在沈慕白手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沈慕白嘴角冷漠的弧度越加明顯。
看在段延慶的情面上,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意向段譽下殺手,但前提是段譽不要觸及他的底線。
慕容復拔劍出鞘,冷笑大叫:“沈慕白,某在此等你多時了!”
沈慕白跳下馬來,仗劍緩步行去:“慕容復,京師留你一命,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沈某面前?就憑你們這羣蝦兵蟹將,也敢攔我?”
慕容復狂笑,突然仰天長嘯。
不多時,從官道兩側的山坡下湧出百餘人來。
沈慕白冷漠的目光瞥過,多爲彪悍勇猛的江湖人,其中居然混雜着不少的丐幫弟子。
除此之外,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從天而降,輕盈無聲落在慕容復身邊。
目光鋒銳投射過來。
沈慕白目光微凝,慕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