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心中暴怒,但在表面上,卻絲毫也不敢表現出來。
大抵是因爲李秋水過去積威深重。
李勝率兩名西夏官員躬身施禮道:“拜見王太後殿下!”
李秋水此時早已不習慣覆蓋面紗,因爲她的絕世姿容已復。
她淡漠一笑,掃了李勝一眼:“李勝,你來見我,意欲何爲?”
李勝忍住心中的滔天怨氣,因爲他看到了李秋水那雙鮮嫩的小手此刻正在沈慕白緊緊握着把玩,他心中怒吼着,這對狗男女居然當着他的面,還膽敢如此!
這賤婢......將我大夏王室顏面置於何地?
李勝因爲憤怒和隱忍,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額:“回?王太後,父王聽聞太後在宋國被人打傷,所以特命我帶人來宋國營救太後。”
李秋水在西夏這麼多年,對西夏王室的人知之甚多,她一眼就看穿了李勝的本意,但也沒捅破這層窗戶紙:“我的傷無礙,功力盡復。你們倒也不必擔心。”
李勝忍住怒繼續道:“那請太後隨我等返回大夏!”
李秋水突然笑了:“讓哀家隨你們回去?回去作甚?最近這大半年,你們不是暗中串聯各方,想要竭盡全力將哀家趕出西夏嗎?怎麼,突然又要來請哀家回去?不怕哀家搶你們李家的王位了?”
李勝嘴角猛抽:“您乃太祖皇帝皇後,西夏王太後,我大夏至尊無上的王太後,豈能流落異國?還請太後看在太祖皇帝的份上,隨孫兒返回大夏!”
李秋水撇了撇嘴:“我與元昊當初也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的露水姻緣,你父王也不是哀家的兒子,不過是哀家當初他坐上王位罷了。
實話講,我不欠你們李家的。這個王太後,我也不想再當了,就還給你們李家。我對你們西夏李家的王位不感興趣。”
李秋水慢條斯理說着,沈慕白知道她這是故意藉機在說給自己聽,搖頭一笑,不以爲意。
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沒有必要去糾纏。
李勝聽了倒是有些愕然。
李秋水一向操控西夏,滅掉他父王,自己登基稱帝的野心十足。如今突然說自己沒了想法,連西夏王太後都不樂意當了,他感覺很突然。
“怎麼,你不信?”
李勝咬了咬牙,不知道李秋水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便小心翼翼試探又道:“王太後說笑了,您是太祖皇帝皇後,這是不爭的事實,無論怎樣,您都是我大夏王太後!還是請太後儘快隨孫兒返回大夏!”
李勝確實不信李秋水的話。
因爲李秋水的勢力在西夏幾乎無人可以抗衡。
就算是西夏王如今謀劃多年,也不敢公開跟李秋水翻臉。
李秋水沉吟了一下,回頭望着沈慕白。
沈慕白笑笑,突然插話道:“王太後不如還是回去一趟,若是能讓西夏與大宋罷兵修好,永爲兄弟之邦,也是一場功德。
李秋水嘴角撇了一下:“你恨不能讓我趕緊走?”
“哪有的事,你不樂意可以不走,我無所謂。”
“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老孃可不上你的當!”李秋水突然探手狠狠掐了沈慕白腰間一下,沈慕白喫痛輕呼。
李勝面色猙獰,垂首緊握雙拳,手上青筋暴跳。
他幾乎要當場咆哮起來,堂堂西夏王太後,竟然跟一個宋國男子當着他的面打情罵俏,這簡直是豈有此理,該死啊!
李勝最終還是沒忍住。
他面色鐵青冷漠道:“王太後,還請自重!安公,你是宋國大臣,竟敢如此......對我大夏王太後不敬,蔑視我大夏國威,孤定不與你幹休!”
李勝感覺到他爺爺李元昊頭上戴着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感同身受,無盡的憤怒焚燬了他的理智,以及對李秋水和沈慕白的畏懼。
李秋水呵呵笑了,她緩緩起身,一記耳光扇了過去:“我的事,你也敢管?這是我的男人,你敢對長卿不敬?”
李勝手捂面煩,憤怒咆哮道:“王太後,請顧全我大夏王室的體面!”
“體面?”李秋水呸了一聲:“沒有老孃的苦苦支撐,你們父子能有今日?小兔崽子,跪下,給長卿謝罪!”
說話間,李秋水手一揮,龐大如山嶽的真氣鋪面而至,李勝不過普通身手,哪裏能承受住這種絕世威壓,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拜在地。
他面容扭曲,咬牙切齒道:“沈慕白,你敢褻弄我大夏王太後,冒犯我大夏國威,孤發誓定與你不死不休!”
李秋水陡然發散出凜冽的殺機來,一股殺意席捲全廳,她面色冰冷一字一頓道:“李勝,回去告訴李梁,老孃與你西夏王室也算是有一場淵源。但若是你們膽敢對長卿下手,老孃今日對天起誓,定將你父子挫骨揚灰!”
李勝被這股滔天殺氣險些嚇尿了。
那兩個西夏官員更是魂不附體,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沈慕白啼笑皆非,他如今突然有一種姦情被撞破的既視感,好像自己是個喫軟飯的酒囊飯袋,躲在女人背後不敢出來一樣。
他一把將李秋水拽了回去,順手打了她翹臀一下。
李秋水嬌笑連連媚眼如絲,李勝看得目眥欲裂。
“李勝,威脅沈某的人大多已經死了。看在秋水的面上,我不殺你。這份合約拿回去簽了,然後帶着你的人滾回西夏去。不然,沈某便一人一劍殺進西夏,屠你李氏一族!”
“滾!”沈慕白從懷中取出一份他讓範純仁擬定的協議來,給了李勝。
西夏使團終歸還是急匆匆走了。
和平協定簽了,按照沈慕白的意思。西夏即刻退兵,大宋不要賠償,西夏也放棄無禮要求,兩國罷兵修好。
李勝不敢再停留半點。
一個李秋水就夠讓西夏王室頭疼的了,如今又多了一個武功高於李秋水的沈慕白,西夏人不是傻子,哪裏還敢不走?
大宋與西夏的合約總算是平息了朝中的紛亂。
小皇帝的親政漸入佳境,沈慕白也懶得去上朝摻和朝廷的事,一直呆在府上與諸女團聚,一直到九月中,李青蘿與王語嫣母女處理完江南的產業,舉家搬遷到京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