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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 9)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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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龍女風塵僕僕的進來,臉色不大好似乎也是疲憊不堪,他根本當我不存在徑直走到鍾老三的牀邊看了他一看,就轉身走開坐在了病房那一排沙發的最末端,閉目養神。

  我知道他現在一定非常討厭我心裏一定恨死我了,如果不是我懦弱自私一意孤行,鍾老三現在也不會躺在這裏,想想我們初見時他的樣子和以前他對我的態度,再對比現在,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

  我現在沒法主動和他交流,但也不覺得侷促,我仍舊靜坐在鍾老三牀頭的沙發裏,偌大空曠的病房裏聲音好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詭異的壓抑。漸漸的我冷靜下來,其實我一直很冷靜,除了跟鍾老三有關的我根本不受控的不能冷靜之外,我都是很冷靜的。

  無事可做,也沒什麼能拿來消磨時間,我只能胡思亂想,以前我不知道怎麼在意別人的感受,不知道別人的感受是什麼也沒人在意我,我像一個對喜怒哀樂不那麼敏感的人,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地方去,我愛陌生人,總是對陌生人充滿莫名的好感,因爲我們不知道彼此的過去也不期待自己的未來,我覺得那是新生,我們都是有緣人聚在一起,但是我知道緣分會盡,我們終究會分開。

  現在我不知不覺被鍾老三影響甚至改變,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走了一圈,最終回到了這裏,這是外婆說過的要讓我來看看的外面的世界,我見過比這更廣闊高遠的天地,見過比這更美麗深邃的城市,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美妙的地方,但那裏都沒有一個叫鍾啓的人等待一個清冷涼薄的葉純粹,那都不是家啊。

  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我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變得明亮,變成我在愛情裏最好的樣子,能夠配的上那個閃耀的鐘老三,能夠配得上他給我的最好的愛情。

  他給我的勇氣,是我的勇氣。

  “葉子。”小龍女突然叫了我一聲,我一下回過神兒來,條件反射“嗯?”一聲看向他,發現看見他也正看着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神裏透着疲憊的溫柔,這是那個第一次見面就叫我大美人兒的小龍女,熟悉的感覺的一下子回來了,原來他沒有非常討厭我也沒有恨死我,是我自己過度分析胡亂猜想,“其實我覺得現在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我收回目光,心裏不是滋味,“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懦弱太自私,我以爲你會把我趕走。”

  他搖搖頭,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嘲笑我,“都說女人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智商就會下降果然沒錯,我要不是親耳聽見打死我也不信你葉純粹會說出這樣的傻話。”

  我緊咬着牙,他睜開眼看着我,略略思考了一下,“我爲什麼要趕你走?要趕你走也是鍾老三趕你走,誰讓你讓他走?不過他讓不讓你走我管不着,我才懶得管他這個沒出息的。”

  我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說,有點哭笑不得。

  “這幾天我回黑桃國際處理鍾老三的爛攤子,以防他一消失整個黑桃的項目工作崩潰鬧出太大動靜,黑桃的事我接觸的少,太喫力了事情太多才三天我就受不了了,好幾個項目齊頭並進,我也納悶他自己能不能分得清哪個是哪個,這種工作強度真不是一般人能行的,真不知道他自己怎麼堅持了快兩個月,鍾爸鍾媽還不知道他住進醫院,不然就要天下大亂了,那天他非要回去不在這兒待著就是怕家裏知道。”我聽着小龍女像是絮叨一樣的小聲抱怨說,“他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就要入土爲安了,實在不行你把他叫醒了得了。”

  我聽着不由失笑,這倆人不愧是從小到大的兄弟,不過看他們這樣,手足相殘的事大概上下八百輩子也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但是我又轉過來一想,一個紳士有禮、腹黑強勢卻也是溫仁純良,一個雖然看着隨和無害但也是真的沉穩冷漠,難怪沒事兒總互相擠兌取樂。

  這還沒在這兒多長時間呢,小龍女的手機就響了,他皺皺眉,接起來“嗯,嗯,嗯,ok。”就掛了,有點不耐煩的站起來,對我說,“我走了,老三要是醒了,你給我打電話。”

  “好。”小龍女走了,我就百無聊賴的坐回了鍾老三的牀邊,捧着臉看他睡覺,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來小龍女說的話,‘實在不行你把他叫醒了得了”,我腦袋一熱就伸手推了推他,俯身到他耳邊輕聲叫他,“鍾老三,鍾老三……”

  他緩慢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眨了兩下,還在睡和醒的邊緣掙扎,顯然不清醒,我剛纔俯身在他耳邊叫他,此刻幾乎和他臉貼着臉,他動了動側頭吻了一下我的臉頰,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閉上眼睛繼續睡。

  剛纔心差一點跳出來,要是他被我弄醒了我第一句話要說什麼?我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如果他趕我走我怎麼辦?我要怎麼做他才能原諒我?我的天吶,我看我真是瘋了。

  一個激靈我就清醒了,再看鐘老三一眼,還好他又睡着了,我捂着活蹦亂跳的小心臟坐下來,心裏又一陣失落,看來我再也不可能心如止水,只能認栽了。

  半夜我開始頭痛,整個人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一樣,心裏有預感我可能又要犯毛病,起身出去透氣買咖啡,買了邊喝邊往回走,走着走着不知絆在什麼上一下子把我絆倒,沒有一點防備沒有一點緩衝,我勐地撲倒趴在地上腦子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空白的,眼冒金星,咖啡灑了我一手,還好沒崩到我身上。

  來和回走的是同一條路,回來的時候卻絆倒了,真是見鬼。

  痛感漸漸的傳來,我根本動不了索性躺那也不動了,這醫院的附近大半夜的也沒什麼車沒什麼人,只有路燈孤零零的站在這兒,我懂它的孤獨,那我躺這兒呆會兒應該沒什麼問題,過了半天忽然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我一抬頭,看見一隻小小的醜兮兮的流浪小狗,正在用它的小舌頭舔灑在我前面的咖啡,黃色的毛一點光澤也沒有,尾巴不時晃一下,表示它很喜歡咖啡的樣子,我心想厲北這樣的城市也會有流浪狗。

  地上的咖啡被他舔完,它抬頭歪着腦袋看了看我,突然往後退了一步,可能是剛纔我一動不動它沒有發現我是活的,我觸及到它的眼神忽然一陣不忍,不忍再看,一下躺回地上用一隻手臂遮住雙眼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順着眼角流進頭髮裏,我們多像啊,我彷彿看到了自己,那時候的我就是像這條流浪小狗一樣,眼神裏充滿對這個陌生環境的高度戒備,充滿對這個陌生世界的恐懼和絕望,無依無靠,無家可歸。

  我不忍看它,不忍再看我自己。

  我感覺手腕和手心一陣癢,但是我沒動,因爲我手上有咖啡,我知道它看我不動過來舔我手上的咖啡。等到它不舔了,我勉強坐起來,流浪小狗也不走,坐在一邊看着我,我看着它就忍不住想哭。

  可能是它把我當成了它的同類,可能是看多了我這樣在夜晚淚流滿面的人,可能是它也對我不忍心生憐憫,我傾身過去揉了一通它的小腦袋,它發出一陣‘嗚嗚嗚’的聲音,委屈的小可憐。

  我廢力掙扎了兩下第一次沒起來,第二次我咬着牙扶着旁邊的路燈站起來,這一下差點沒把我摔得半身不遂,我對那小可憐齜牙咧嘴的,它就這麼看着我搞不懂我在幹什麼,我對它說,“走吧,姐姐帶你喫大餐去。”

  我說完一瘸一拐的往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走過去,它還不走看着一邊倒了的咖啡杯,我張着嘴驚訝的夠嗆,這小流浪狗該不是成精了吧,竟然愛喝咖啡?!

  “快走,一會兒給你買咖啡。”我指指那小可憐身邊的咖啡杯又指指我剛纔買咖啡的那家店,它就真的屁顛屁顛的跟過來了。

  便利店不讓它進,我讓它在外面等我,估計它也聽不懂轉身跑走了,我買了火腿和雞腿捧着出來,左右看看那小可憐不在了,叫了它兩聲也沒見它出來就去咖啡店又買了兩杯咖啡,果然我一出門就看見它了,它也沒表現出來多興奮的樣子就是衝我搖了搖尾巴。

  我盤着腿坐在一個路燈旁邊,把火腿掰一半餵它喫,它還很警覺的先聞了聞又看了看我,我盯着它自己把手裏剩的那一半咬了一口然後都放在它面前,它才狼吞虎嚥的開始喫,我靠!我朝它翻了個白眼。

  我剛喝一口咖啡,它就停下來坐在地上歪頭看我,我把咖啡倒在蓋裏,我們倆就一起喝咖啡,它喝它的我喝我的,也不用幹杯,最後它把雞腿也喫了,小小的肚子鼓鼓的,喫飽喝足也不過來親近我,還是那樣坐在那裏看着我搖尾巴。

  我問它,“你跟我走嗎?我可以把你送到一個大家庭裏,不用捱餓不用受凍,還有很多小夥伴,你也許會有新的主人,也許沒有,因爲你長得不美也不萌,除了姐姐我喜歡你以外不會有人像我這麼喜歡你了,但是姐姐不能帶着你,我照顧不好你,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會比現在快樂。”

  它不回答我,我們就這麼坐着,一人一狗,一個落魄的人一條流浪的狗,路燈的把我們的影子拉的老長,後來它過來用它的小腦袋蹭了蹭我的手腕,我鼻子一酸眼淚就撲簌簌的落下來打在手上,它仰頭看着我,然後低下頭轉身走了,過了一個路燈又轉回來看看我,就這麼走一會兒回頭來看看,直到我看不見它了,不知道它還看不看得見我。

  好冷啊,忽然起了一陣風,我深吸一口氣,我渾身疼的要命,望了一下那小可憐消失的方向,再也望不見影子,我多希望不管它到哪裏願望都能實現,有人給它買一杯咖啡,這隻愛喝咖啡的流浪的小狗。(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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