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防盜章, 訂閱比60%,防盜時間72小時 考試考砸了不僅沒有被洛寒罵,而且洛寒居然還變得溫柔了,謝沂春那膽子啊, 就跟春天的小草似的,蹭蹭地長,跑去問:“那我們位置要不要換回來,我們再同桌唄。”
他們班人數是單數, 謝沂春上學期被調到教室最後垃圾桶旁邊一個人坐,就一直沒有換回去。
洛寒特別受不了他這股子粘人勁兒, 再加上他對謝沂春暗戀自己的事心知肚明……想到謝沂春說的那句“我十四歲就想着你打飛機了”, 他就很不舒服。
謝沂春這會兒都十六了。
以前年輕的時候他覺得謝沂春做什麼事都要和他一起是他們情同兄弟,後來隱約有點察覺到了, 就慢慢疏遠了謝沂春。
那時候他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了, 他整天忙着醫生的工作,要應付各種考試,謝沂春則每天都會出現在電視報紙上, 他搭個公交車站臺上都能看到謝沂春的海報,真的是娛樂圈的大忙人了。
科室裏沒人知道謝沂春和他是青梅竹馬, 他從不提, 覺得他們的關係就會慢慢變成陌生人。
漸行漸遠漸無書。
但是謝沂春會隔三差五地找他, 他從不回, 連結婚都沒有通知過這個曾經最要好最親密的發小。
他怕謝沂春來攪局。
想到這些, 洛寒就覺得有些不好了, 心理陰影太大了。
他是真的不大樂意跟謝沂春坐同桌,可他一看到謝沂春那小狗一樣可憐巴巴的眼神就忍不住心軟。
想了想,這青春期的小孩子被這樣排擠還一個人坐在垃圾桶旁邊是怪可憐的,可是要是謝沂春調過來的誰,那個位置歸誰坐呢?
謝沂春任性地說:“這是班主任的事嘛,我們去和老班說。”
凌雁其實是很寵謝沂春的,雖然他老讓謝沂春罰掃地,但是這幾回謝沂春出事,本來都是要背個小處分的,她都給謝沂春在教導主任和校長面前求情才讓謝沂春檔案上清清白白的。
謝沂春長得討喜性格也討喜,就是有時候太鬧了,加上他語文成績非常好,考試都靠語文拉分,所有科目裏他唯一能穩穩比洛寒成績好的就只有語文這一門,可以說是凌雁的得意門生了。
謝沂春得意滿滿地覺得,凌雁一定會同意的,結果凌雁一聽,眉頭都沒皺一下,拍板否決了:“不行。”
謝沂春懵了:“我都進步那麼多了,不能獎勵我一下嗎?”
“我現在發現了你要成績進步就得一個人單獨坐着,你看看誰和你同桌誰就退步,我一把你們分開,兩個人都進步了。換回去你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絕對會整天拉着洛寒說話和。”凌雁說,“而且小玥比你乖多了,她近視眼睛不大好。得坐的前麪點。把你換上來的話,讓她坐在最後?”
“實在不行就和七班一樣中間換成三人一桌不就好了?”謝沂春任性地說。
“那大家都得換,你也給別的同學想想啊。”
洛寒拉了拉謝沂春,他就是這種時候會覺得謝沂春挺自私的:“算了,又不是不同桌我們就不是朋友了。好吧?”
謝沂春只好接受了,他覺得自己挺討人嫌棄的。
過了兩天,凌雁接到運動會的通知,讓班上同桌準備準備參加運動會。
謝沂春毫無疑問……是播音員擔當。當年校播音室陰盛陽衰,沒幾個男丁,他聲音好,朗誦好,被老部長看上,拉他去播音。謝沂春這個人,有點大男子主義,好面子,一被女孩子求就沒辦法不接受。他音樂品味也好,自己買很多正版cd,就會帶到學校來播。
但他又是班上體育成績最好的幾個男生之一,放着他不報幾個項目實在太可惜。
體育委員是個很卑鄙無恥的小人,他知道謝沂春禁不起女生求這個毛病,就讓女孩子去求他,謝沂春耳根子一軟,都同意下來,回過神,那些沒人願意報的5000米1500米110米欄都給他報上了,因爲他本來跳高厲害,跳高給他報上了。
後來別人又把名單拿去給洛寒讓他選項目——沒人敢忽悠洛寒,最後纔拿去給他老人家挑的。
洛寒一眼就看到好幾個謝沂春的名字,筆往桌上一按:“謝沂春你給我過來!”
謝沂春正在寫作業呢,突然被他叫到名字打了個激靈,嚇得,心裏琢磨着自己又哪做錯事了?他不明所以地走過去。
洛寒問他:“你怎麼報那麼多項目?”
謝沂春說:“他們讓我報的吧,說沒人報,總要有人報,我體育比較好……”
洛寒笑了,這小傻逼難怪後來被人玩得團團轉,太好騙了,不騙他一下都覺得對不起自己,“你想累死啊?你跑的過來嗎?”
“跑得過來吧?”謝沂春撓撓腦袋,“我不天天跟着你跑步嗎?應該行吧,他們說不是同一天的。1500和5000是分兩天的。”
“你逞強什麼?真以爲自己無所不能了?”洛寒拿起筆就在紙上唰唰把5000米項目欄裏謝沂春的名字劃掉了。
謝沂春說:“你把名字劃掉那誰跑啊?老林說他腳前兩天扭了,跑不了5000米。”
老林就是體育委員。洛寒看了看他,無奈,把自己名字寫上去。
體育委員在邊上問:“就報一個啊?最好報兩項。”
洛寒抬頭冷冷看他一眼。
“當我沒說……挺好了挺好了,我報上去了啊。”
轉眼到了運動會那天。
謝沂春裏面穿着短袖和背心的運動套裝,外面也是長袖長褲的運動服,把號碼布用別針別在裏面的背心上。準備輪到他再脫衣服。
第一天他的項目只有跳高,先跑去主席臺播音,時間快到了纔過去比賽。
運動會家長也能過來看,就有外校的人進來。
洛寒去買水,回來就看到謝沂春在跳高的地方等着,正在脫外套。
他身邊站着一個女人,兩個人在說話,有說有笑的。
從背後看過去,這個女人身材玲瓏有致,洛寒看着有點眼熟,這時謝沂春發現了他,對他招手:“洛寒!”
女人跟着謝沂春轉過頭來,洛寒看到女人的面孔一下子沒認出來,目光落在她紅脣邊上的痣時忽然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了。
她是謝沂春的唱歌老師,他外婆的學生之一,大謝沂春二十幾歲。
也是謝沂春上輩子第一個在一起好幾年的女朋友。
她笑了,長髮披在一邊肩頭:“呵呵,報警說自己差點被女人qj?”
洛寒什麼都想通了,就算是他,在親眼見到之前也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的,他之前頂多以爲柳卿慢慢哄騙謝沂春,那孩子缺母愛,又是青春衝動期,自制力不夠,一不小心和人好上了,後來又羞於啓齒。他就沒想過女人能qj男人,而且謝沂春又不是小孩子了,他身高178,並不瘦弱啊。
假如換成個男的,洛寒還會往那方面想,謝沂春從小漂亮,小時候還真的招惹過男戀/童/癖,他怎麼都想不到柳卿會……她是個教授啊,有錢有貌,也不算多老,應當不會缺男人啊,爲什麼啊?
如今看來,想必上輩子也是差不多的經歷,大抵是她先得了手之後以此爲把柄要挾謝沂春,所以他一次次欲言又止……可謝沂春爲什麼不告訴他呢?作爲朋友他肯定會幫忙啊,絕對會站在他身邊的啊。那他也不會誤會那麼多年了。
洛寒正要爭辯,謝沂春站起來,拉了拉洛寒的手,說:“別吵了……我們回去吧。”
這話就是火上澆油,你以爲我是在爲了誰生氣?!洛寒滿腔怒氣,但他一回頭,看到謝沂春望着自己,眼睛裏都是慌張無措,整張臉都染着病態的嫣紅,額頭全是汗珠。
謝沂春被他可怕的目光被嚇得縮回了手。
洛寒忽然意識到,他的身體裏裝着成年人的靈魂,但他眼前這個謝沂春不是後來自暴自棄無法無天的謝沂春,這個謝沂春才十六歲,他還是個孩子呢。
洛寒拉着謝沂春走了,他並不是準備放過那個女人,只是現在謝沂春更重要。
他把謝沂春拉出門了就甩開了手,謝沂春身上藥效還沒全過,他腿都有點發軟,幸好現在天氣冷,他穿得外套寬鬆,遮到膝蓋上面,可就算是這樣,走在外面也讓他覺得很羞臊。
“你在生氣嗎?洛寒。”謝沂春費勁兒地跟在後面,看着洛寒的背影問,“你走慢點……我很難受,走不快。”
洛寒放慢了腳步,悶聲說:“我沒生你的氣,我想快點出去,找家藥店給你買點藥,讓你身體舒服點。”
謝沂春臉更紅了,紅得要滴血了:“啊?不是,我……我還好……也沒怎麼樣。不用去藥店吧。”
洛寒轉過身:“我進房間的時候你衣服都被脫/光了好嗎?你衣服都是我給你穿上的。你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你年紀還小根本不適合喫那種藥,可能會導致性/功能障礙的你知不知道?”
謝沂春被他說的很怕:“會……會不/舉嗎?”
洛寒:“這說不準。”
謝沂春快被嚇哭了:“那我們還是去買藥吧……”
洛寒問他:“你現在什麼感覺?”
謝沂春說:“就全身發熱,有點提不起力氣,然後……軟、軟不下來。小說電視裏都是亂寫的,也沒怎麼樣啊。”
洛寒冷笑:“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謝沂春困擾地說:“那能怎麼辦?難道哭哭啼啼的嗎?我是男的又不是女的……她不是沒有真的做成什麼嗎……”
洛寒覺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說:“那她要是真的做成了呢?我要是沒多個心眼跟過來找你呢!這事要是成了呢?如果成了你就從了她了?你平時脾氣不是很臭嗎?碰上這種事就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太兇了,真的太兇了。謝沂春被罵得抬不起頭:“那我們去警察局告她嗎?又沒有證據……你看我多高她多高,誰會相信我啊?你幹嘛這麼兇,明明是我被欺負,你這樣又好像我做錯事一樣。”
“誰會相信我啊?”
洛寒卻突然反應過來了,他也沒資格說謝沂春……他是謝沂春最要好的朋友,上輩子也沒相信他。
他記起來謝沂春是什麼時候告訴他分手這件事的了,是他結婚以後。
柳卿不是拿要把這件事曝光威脅謝沂春,這對她自己都沒有好處,她是拿要把這件事告訴謝沂春最喜歡的人來要挾他。
謝沂春的弱點是我。洛寒才明白過來。所以我結婚了,謝沂春就沒有再繼續被要挾了。
那時候的謝沂春,外婆過世了,爸媽都不管他,一直在被要挾發生他不情願的關係,工作不順利,被公司壓榨到住院,唯一的朋友也是暗戀的人還誤解他疏遠他……
洛寒想到這些,心情很沉重,他上輩子一直還覺得謝沂春是咎由自取無藥可救……他還說謝沂春傻呢,他自己也沒聰明到哪去啊。
洛寒太兇了,謝沂春沒敢搭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他。
過了好一會兒,謝沂春才鼓起勇氣說:“謝謝你過來找我。”
洛寒沒回答。
他們出小區的時候沒人攔,洛寒停下來,在路邊等出租車經過,謝沂春終於跟上他了,他偷偷看了洛寒的側臉,洛寒別過臉。
謝沂春好奇,探頭去看,他發現洛寒眼睛紅了。
謝沂春震驚了:“你幹嘛啊?我都沒哭呢……”
洛寒實在是遏制不住心裏的難受,有愧疚,有懊悔,他覺得謝沂春上輩子走到那個地步他也有一部分責任,他卻還總是罵謝沂春學壞。
“我剛纔對你太兇了,是我不好。”洛寒真心地說,“以後我不會不分青紅皁白說你了。”
有時候眼見爲實也不一定是真相,這件事是他誤解了謝沂春,那別的呢?
他當初就不相信謝沂春就壞。
洛寒看到謝沂春的眼睛,淡色的眼珠,目光純淨。
唉。他嘆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這孩子太乾淨了,所以那些人想弄髒他。
洛寒這樣溫柔,謝沂春又不太習慣了。
他們坐車回家。
洛寒苦口婆心地教育他:“性/侵/犯的案子大多是熟人作案,就算是認識的人你也不能掉以輕心,以後記住了,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給你什麼都別喫別喝。知道嗎?”
“知道了。”謝沂春很彆扭,“我又不是小學生。”
“還頂嘴呢,被人下藥的是誰啊?”洛寒問。
謝沂春就不敢反駁了:“我以後小心就是了……這事兒就別說出去了吧,不說有沒有人信,很沒面子啊,被人知道了,我名聲就更難聽了……我還要面子的……”
“你還知道自己名聲差啊?”洛寒說。
謝沂春趕緊說:“我難受,不想說話,這怎麼辦啊?”
洛寒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大瓶純淨水,給謝沂春:“多喝水,早點代謝出來。”
他們催着出租車師傅,花了四十幾分鍾就回了家,洛寒從家裏的藥櫃抓了藥,煮了給謝沂春。
謝沂春喝了藥,遮遮掩掩地問他:“接下來怎麼辦,還是那樣的……”
洛寒想起給謝沂春穿衣服時看到的,臉也有點紅:“你多用幾包紙巾。只能你自己來。”
謝沂春只好自己動手了。
外婆剛纔看到謝沂春的樣子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洛寒下樓了就被她攔住問了:“怎麼回事?小花生病了嗎?受傷了?哪裏不舒服還是得去醫院啊,不能亂喫藥。”
洛寒想了想,理了下思緒:“外婆,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洛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全部和謝沂春的外婆說了。
外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洛寒都替她感到爲難,她哪能想到自己的學生會對親外孫下手。
外婆思忖了很久說:“我說怎麼突然這些日子來的勤快了,就是我生病那會兒她去醫院給我探病見着了小花……”
洛寒看外婆這麼受打擊,安慰她說:“你也想不到啊……”
“是我老糊塗了,這都沒看出來。”外婆後悔地說,“這事不能就這麼完了。”
洛寒:“我也是這麼想的。她是學校的教授,我覺得……很可能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
外婆臉上沒有一點笑,她還是坐在那,沒有變姿勢,洛寒卻覺得她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和他總是見到的溫柔的細聲細氣說話的老太太比像是變了個人,她慢條斯理地說:“我活了這一把歲數,十六歲就自己討生活,你以爲我什麼沒見過?”
洛寒想起來這位老太太可是在當年那個年代就敢一個人生下孩子養大還靠自己投資攢下家業的,哪裏會是簡單的人物,她看上去柔軟,只是對着孩子們而已。
開什麼玩笑?謝沂春確實從小花花公子作風,可交往的都是同齡的女孩子啊。這也太扯了。
但當時他被黑得厲害,沒辦法要避避風頭,停了一段時間工作回老房子住,他們小區全封閉,狗仔進不來的。洛寒想着安慰下老朋友,還想去找他,卻看到對面的窗戶裏的場景,謝沂春和那個女人抱在一起,那雙女人的手越過謝沂春的肩膀,拉上窗簾,好像還看了他一眼。
洛寒心裏猶如掀起驚濤駭浪。
那女人開車走了以後,謝沂春還嬉皮笑臉地跑他家蹭飯,洛寒根本笑不出來。
洛寒私下問謝沂春:“報紙上寫的是真的?”
謝沂春也笑不出來了。
“我看到她進你房間了……”洛寒已經想了很久了,“你未婚她未嫁這也不算什麼醜聞,我想了想,你媽從小不管你,她那麼關心你,你會喜歡她也不是不可能。”
謝沂春臉色蒼白,驚慌失措。這個反應更讓洛寒確定了謝沂春在和那女人有關係。
“我只是擔心你……你們年紀差那麼多,最後怎麼走到一起?而且我們都還年輕,法定結婚年齡都還要好幾年纔到,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她以前總是找你出去,該不會那時候你們就在談戀愛了吧?”
謝沂春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沒說一句話,但這也算是在對洛寒的疑問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洛寒不知道說什麼好……謝沂春第一次跟出去玩好像也就十六歲吧?
一個男人,能和一個並不是他一直以來的擇偶標準的女人交往那麼久,除了真愛還能是什麼?所以他覺得謝沂春是真的喜歡那個女人。
怪不得每次謝沂春和柳卿出去玩了回來都會一個人待一陣子。
謝沂春憋了半天,就撤出半句話:“洛寒,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