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花枝百無聊賴的坐在小書房的椅子上,翻看着近來的賬本。
因爲節慶將近,最近這段時候,望江樓的生意越來越好,竹葉青和稻花香也賣得越發紅火。今天這次出酒,都是古醉莊這個月第三次出酒了,每次送出去的酒,光竹葉青一種,都是好幾千斤,若不是有齊忠、小宇和王大柱、二愣子在一旁幫襯着文洋,估計他都該忙不過來了。
“花枝,你怎麼一個人就過來了。”
黎花枝正想的出神,就聽到文洋關心和責備的聲音,抬起頭來,正好看到文洋拿着剛纔被齊忠帶走的湯婆子,該是從新換過了熱水。
文洋進門將湯婆子遞給了黎花枝,又往屋子中間的小爐子裏加了少許銀絲碳,讓火燒的更旺了些,這纔回過身端了專門爲黎花枝泡製的鹹梅子茶,“小洋呢,怎麼沒和你一起,我不是讓他在家陪你嗎?”
黎花枝剛從外面走了一圈,吸了冷空氣,正覺得有些發冷,接過文洋遞來的梅子茶也不客氣,小意的喝了兩口,頓時覺得從嗓子眼一直到胃裏都暖和了起來,這纔開口,“原本是和我在一起的,天氣太冷,他和小柱子玩了一會兒,被我哄着睡着了,這會兒應該還沒醒。我就是突然想喝你泡的梅子茶了,想着離得又不遠,這不就來了。”
黎花枝說得雲淡風輕的,文洋卻好一陣緊張,“這纔剛下了雪,路滑,以後想喝梅子茶了,就讓小洋上來叫我,我回家給你泡。”
黎花枝笑笑,“沒那麼矜貴,我已經生過小洋了,有分寸的。”
文洋知道前一陣子讓她天天呆在屋子,她定是煩了,不過也沒辦法,女人懷上的頭三個月很是關鍵,肚子裏的孩子也很小氣,文洋就怕出個意外。
剛想要說她幾句,卻見她半是撒嬌半是委屈的又開了口,“少卿,我這不是想你了嘛,再說了,我天天呆在屋裏悶得慌,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胎也坐穩了,適當走動走動反而更好些,省的倒是發了胖,生產起來更痛苦,你不想我難產的哦?”
文洋想要說她幾句,卻又不忍,最後無奈,只能嘆了口氣,“那你在這做會兒,我去跟齊忠交代點事,等會而陪你一起回去,把這個搭在腿上,別受了涼。”
“嗯。”黎花枝小女人十足的哼了一聲,難得老實的坐在墊着軟墊的椅子上,看着文洋爲自己仔細的裹上,他剛從身上脫下來的銀狐皮大氅,大氅裏的織錦緞面上還有留着文洋的體溫,那溫暖的觸感讓黎花枝生不出一絲反駁的心思,心裏滿滿的都是甜蜜。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黎花枝是這樣,總在他要說教的時候,就變成了溫柔似水的小女人,伏低做小的跟他撒着嬌。
雖然文洋也知道,她這是想逃脫責備,可偏生他就喫這一套,每每看到黎花枝這樣,他也就不忍心再繼續說教了。
“若是坐得累了,就去裏間的軟塌躺會兒。”文洋看着她這一臉饜足的模樣,溫柔如水的笑了笑,又仔細的交代了一句,這才起身去了北苑。
也不知是房間太過溫暖,還是因爲懷孕的身子特別容易伐,文洋沒走一會兒,黎花枝便開始打起盹來,等到文洋從北苑回來,黎花枝已經香甜如夢。
文洋頗爲無奈的將她抱去了內室,還好之前他們睡的那間臥室沒有拆掉,裏面牀鋪被褥都是現成的。
“少卿,我睡了多久,天怎麼都快黑了?”
黎花枝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天空陰霾霾的,又開始小片小片的飄起雪花,文洋在小書房裏聽到內室的響動,便知道黎花枝已經醒來,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進了內室。
“是啊,小宇和晚寂都已經從集市上回來了,餓了沒,婉娘正在下面的小院子裏烤着新買回來的嫩羊肉,你聞聞,在這裏都能聞到香。”
“難怪我這麼餓,原來是被婉孃的烤全羊饞的。”
黎花枝現在身子不便,文洋體貼的拿起牀榻邊的鞋子爲她穿上,又裹上大氅。兩人這才說說笑笑的出了東苑。
走在花園的時候,黎花枝瞧着院裏的紅梅開得正好,又特意讓文洋折了一枝,打算拿迴文家小院,放在房間找個花瓶插上。
兩人剛來到文家小院外的玫瑰花田時候,就看到一輛金貴繁複的馬車停在小竹橋邊。這馬車黎花枝以前見過,正是秦玉函上次來時乘坐的那輛。
而此時,秦玉函已經從車上下來,一臉沉默的站在一旁,而隨後下來的雲子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來,正好看到抱着一椏紅梅的黎花枝和文洋摻着從石梯上下來。
雲子軒這人,就是典型的自來熟,看到身後不遠處的黎花枝,他熱情的樣了揚手,“文洋,爲了給你送這些琉璃器具,我可是趕了好些天的路,晚上你可得多備幾罈子稻花香纔行啊。”
“小七爺放心,一會兒我讓人多拿幾壇,保管讓你喝個痛快。天寒,小七爺、大少爺,還是先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文洋看清來人,也揚起了笑,招呼了兩人進去。
秦玉函卻對文洋的話視若無睹,只是看着兩人交握的雙手,半晌,纔對黎花枝說道。
“黎花枝,聽說你們家蓋新房了,爺可是冒着這麼大的雪,專程過來給你們送賀禮的,你說晚上拿什麼招待爺。”
對於秦玉涵的心思,早在上次,他們來古醉莊的時候,文洋早就已經猜到,他也會偶爾在心裏小小的喫味。
可後來,約和這個大少爺接觸,他越是卻發現,大少爺對黎花枝的只是一種執念,和他對花枝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大少爺他只是從未見過如花枝一樣的女子,這種陌生新奇的心理,就像孩子對未知事物的好奇,這纔在意了,可一旦謎底揭曉,只會唏噓一句,不過如此。
這一點花枝似乎也是知道的。
所以,現在文洋再對上秦玉涵末敏奇妙的敵意,已經不似上次那般在意。在他心裏,不需要管別人如何,只要在花枝心裏的人是他,那便足以,他要做的,就是給予花枝無條件的相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