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瑤怒了,曹鑠也不好多說什麼。
盯着曹鑠看了好一會,丁瑤嘆了一聲說道:“我也知道你的難處,只是也請你體諒我這個做祖母的心情。兩個孫兒出徵關外,到如今已是過去許久,他們都還沒有回來,難不成皇帝對他們一點思念之情也是沒有?”
“他們都是我的兒子,我怎麼可能沒有思念。”曹鑠回道:“只是天下大任在他們的肩頭,大魏社稷得要他們守護。母後也是知道,歷朝歷代,但凡是沒落的皇帝,有幾個會落到好下場?如今他們在戰場上殺敵,有三軍將士護衛,有將軍們隨行,遠遠要比江山沒落遭人背叛穩妥的多。我讓他們領軍征討異族,恰恰是給了他們歷練的機會,將來才能保住大魏的江山,才能更安穩的活着。”
曹鑠站了起來,接着對丁瑤說道:“母後疼惜孫兒,我是懂的。還請母後也能體諒我的心情。”
丁瑤的手在桌上揮了一下,輕聲吩咐宮女:“把糕點撤了,換一些能喫的過來。”
宮女上前,把糕點撤走,丁瑤則對曹鑠說道:“給皇帝添堵,我也不想。皇帝能不能告訴我,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長安?”
“過不多久就可以回來。”曹鑠對丁瑤說道:“這次返回長安,我打算讓他們多住一些日子,或許能夠住個一年兩年也說不準。”
“皇帝不打算讓他們征戰了?”丁瑤錯愕的看着曹鑠。
“當然不是。”曹鑠說道:“大魏將士連年征戰,早就疲憊不堪。身爲皇帝,我也要爲將士們考慮一些。他倆能夠在長安休整這麼久,一來是我覺着他倆也該好好歇歇,二來是大魏近一兩年,不會再有戰事。”
宮女重新換上了糕點,丁瑤對曹鑠說道:“剛纔是做母親的說話不中聽,皇帝也不要往心裏去,這些糕點是可以喫的。”
“多謝母後。”曹鑠告了聲謝,重新落座,對丁瑤說道:“自從我讓太子出徵,母親對我就一直耿耿於懷。我也明白母親的心思,也懂得母親爲什麼如此。只是有些事情……”
“不用說了,我的兩個孫兒能夠回來就好。”丁瑤打斷了他:“我們一家人也沒有好好的聚聚,稍後我吩咐人擺設酒宴,再把你的嬪妃都給請來。今天我們不說那些讓人不快的事情,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的辦次家宴。皇帝認爲怎樣?”
“雖然朝中事務不少,可母後想要擺設家宴,我當然是要放下一切陪同。”曹鑠說道:“那就叨擾母後了。”
“說的哪門子外道話。”丁瑤翻了他個白眼:“和我還說那些沒用的。”
“是我話說的差了,還請母後莫怪。”曹鑠當即躬身告罪。
不說曹鑠這邊擺設家宴,只說曹恆率領大軍擊破劉誥升爰之後,就沒有再往前行。
等了大概一個月,曹恆得到了消息,馬超率領大軍從西涼趕來,最多幾個時辰就能到達。
得知馬超來了,曹恆當即令人準備接風。
幾個時辰以後,一支大軍出現在曹恆的視野中。
隨着那支大軍推進,曹恆看清楚他們舉着的正是大魏戰旗。
“馬將軍來了。”他身後的曹毅說道:“要不我去迎接,皇兄先在這裏等着。”
“也好。”曹恆點頭:“見到馬將軍,多問幾聲辛苦。西涼戰事才結束,他們就來到這裏,一路走來,確實是很不容易。“
“皇兄放心,我明白的。”曹毅應了一聲,招呼了幾名衛士,跟着他向馬超的大軍迎去。
距馬超率領的大軍越來越近,曹毅看清走在最前面的四位將軍正是馬超、趙雲和關羽、張飛。
催着戰馬加快速度,來到幾位將軍面前,曹毅拱手說道:“曹毅見過幾位將軍。”
曹毅是關羽的女婿,見到是他,關羽當然歡喜。
他向曹毅問道:“二皇子可還安好?”
“承蒙嶽丈記掛,小婿安好。”曹毅回道。
馬超哈哈一笑:“要不是見到二皇子,我倒忘記關將軍是二皇子的嶽父。你們翁婿相見,必定是有許多話說。我們還是識趣一些,去找太子說話。”
“皇兄正在等着幾位將軍。”曹毅說道:“將軍們從西涼遠道趕來,一路上辛苦了。”
“也算不上辛苦。”馬超回道:“來這裏的路上,我得到消息,說是太子在這裏已經駐紮了一月有餘。不知爲什麼太子沒有領軍討伐去卑,而是在這裏等着?”
“皇兄正是在等待將軍們。”曹毅說道:“去卑已經被逼退,我軍在數量上不佔優勢,匈奴人有了地利之優,皇兄認爲最好等到將軍們領着大軍來到,將士們數目足夠,纔好與去卑決戰。”
“太子考慮的確實周全。”馬超說道:“我早就聽說太子能征善戰,先前也曾聽聞了一些太子的戰術戰法,只不過沒有機會一見。這次來到河套,我可得親眼看上一看。”
“皇兄確實是有法子。”曹毅回道:“將軍們來到河套,以後是可以看到皇兄用兵的。”
“煩勞二皇子領路。”馬超對曹毅說道:“我已是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太子。”
“幾位將軍,請!”曹毅退到路旁,請幾位將軍先走。
“二皇子,請。!”衆人都只是大魏的將軍,曹毅畢竟是大魏二皇子,在他面前,馬超等人多少也保持着恭敬,因此請他先走。
曹毅又怎麼可能走在將軍們的前面。
他對將軍們說道:“諸位將軍都是我的尊長,當然要走在前面。”
馬超回道:“雖然癡長几歲,可二皇子終究是陛下的骨肉,我們可不敢僭越了。”
“既然將軍們不肯在前面走,我們並排前行,如何?”曹毅提出了折中的法子。
他的舉止恭順,讓將軍們感到十分舒心,好感也是當即生出了不少。
陪着曹毅來到曹恆大軍前面。
見到將軍們來了,曹恆與他麾下的一衆將軍策馬迎上。
到了跟前,曹恆在馬背上躬身見禮:“諸位將軍辛苦了!”
先是曹毅,後又是曹恆,兩位皇子對待他們的態度都是十分恭敬,馬超等人心中都是一陣大爽。
“我們不過是大魏朝中的將軍。”將軍們趕緊給曹恆回禮,馬超說道:“怎麼敢當太子如此大禮?”
“將軍們爲大魏徵戰勞苦,當然受得起我的一禮。”曹恆回道:“我已經令人準備了酒宴,爲將軍們接風。”
“大軍置身關外,太子居然還有餘糧置辦酒宴?”馬超問道:“不知太子是怎麼做到軍中不缺糧草的。”
“征戰的時候,將士們沒有機會籌措糧草。”曹恆說道:“軍中將士隨身攜帶的都有乾糧,可如今我在這裏已經駐紮了一月有餘。去卑不來和我搗亂,我也有充足的機會籌措糧草。整整一個月,我可沒用過軍中半點存糧。”
“這麼多將士,整整一個月不用軍中半點存糧?”馬超不是太相信的問道:“太子如何做到?”
“其實也沒有多難。”曹恆說道:“去卑雖然撤走,可匈奴人的部落卻不會全都跟着他離開。匈奴人豢養馬匹、牛羊,我只要讓將士們去搶一些也就是了。”
“搶掠馬匹牛羊?”馬超等人都是一愣:“難道面對搶掠,匈奴人沒給太子惹出麻煩?”
“當然會有一些小麻煩,不過都不要緊。”曹恆回道:“但凡被我們搶掠過的匈奴部落,我都會讓人把他們的族人送往中原。很多匈奴人其實早就嚮往中原,認爲中原人日子過的安穩,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模樣。從他們那裏得到牛羊,我許諾送他們去了中原,會給他們安置到村莊,讓他們也過上相對安穩的日子,大多匈奴人是不會和我們搗亂的。”
曹恆不給的回答,讓馬超等人錯愕不已。
他們還沒想到過,從別人那裏搶掠到了牛羊充作軍糧,居然還能讓人心甘情願的前往中原……
看來眼前這位大魏的太子,忽悠人確實是有一手。
“來到關外,喫了匈奴人豢養的牛羊,實話說,感覺要比中原的肉食好喫不少。”將軍們還是一臉錯愕,曹恆接着說道:“尤其是中原的羊肉,不知道爲什麼羶味特別濃重,總覺着難以下口。可到了關外,我卻發現這裏的羊肉並沒有那麼濃重的羶味,入口也是滋味鮮美。實話說,我都有些留戀這裏的羊肉,不肯那麼早返回中原了。”
曹恆這麼一說,馬超等人哈哈大笑。
馬超向他問道:“難道太子今天的酒宴,就是要用牛羊肉招待我們?”
“除了牛羊肉,還有一些野物。”曹恆回道:“關外的野物衆多,有些我是說不上名字。前兩天我還得到一種古怪野獸的皮毛,打算送回去給父親做個坎肩。”
“不知是什麼野獸,居然能讓太子也覺着他的皮毛古怪?”趙雲問了一句。
曹恆對一旁的張苞說道:“幫我把那兩塊皮毛取來,給將軍們品鑑一下。”
自從來到關外,張苞也是會領軍作戰,只不過更多的時候,他是留在曹恆身邊充當他的隨身將軍。
很多曹恆得來的東西,都是交給張苞掌管。
曹恆讓他把皮毛取來,張苞轉身離去,很快就取來了兩塊毛髮油亮烏黑的皮子。
“將軍們看看,可有認得這種野獸的。”從張苞手中接過皮毛,曹恆捧着遞向馬超等人。
馬超等人圍了過來,趙雲輕輕撫摸了兩下皮毛,微微皺起眉頭:“太子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這兩塊皮毛?”
“前兩日我帶人射獵,無意中捕了兩隻小獸。”曹恆回道:“那兩隻小獸生的好看,只是抓到以後卻很快死了。我擔心他們的皮毛壞了,於是讓人給剝了,取了皮子。”
“它們哪是死了。”趙雲說道:“它們只是裝死,想要逃過一劫,沒想到太子卻是個實誠的,居然給他們的皮子剝了下來,這下是真的死了。”
“趙將軍認得那種小獸?”趙雲說的像是他認得,衆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臉上。
趙雲回道:“這種小獸如今很難見到,它們的皮毛要是放在市集上,足可以換來半座城池。以往它們是生長在雲中,所以名爲雲中獸,我年少的時候在北方歷練,也曾見過。這些年倒是沒有再看見過了。”
“看來還真是稀奇的物事。”曹恆很是歡喜的把兩塊皮毛捂在胸口:“要是父親見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喜歡。”
“別說是雲中獸的皮毛,即便太子只是抓了只山貓,把皮毛送給陛下,陛下也一定歡喜。”馬超說道:“可惜了西涼沒有這種小獸,要不我還真想弄到兩塊皮子敬獻給陛下。”
“馬將軍就不要再想這些了。”張飛在一旁插嘴說道:“看太子寶貝的樣子,他肯定是不捨得交給將軍,由將軍送給陛下。”
“即便太子捨得,我也不可能討要。”馬超說道:“太子送給陛下和我們敬獻,意義可是不同。”
“河套一帶應該還會找到雲中獸。”曹恆說道:“要是見了,將軍們再打幾隻就是。”
生長在這個時代的曹恆,還沒有環保意識。
他當然不會明白,就是因爲濫捕濫殺,雲中獸才最終絕跡。
要是他懂得這些道理,應該也不會把捕殺雲中獸說的這樣隨意。
“太子,酒宴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陸遜湊到曹恆身旁,小聲提醒了一句。
曹恆恍然,對馬超等人說道:“將軍們來到這裏,我只顧着歡喜,把酒宴都給忘了。還請將軍們隨我一同飲宴!”
將軍們和曹恆回到軍營,紛紛下馬,跟在他身後前去赴宴。
所謂酒宴,不過是在軍營的地上擺了一些乾淨的布。
布上放着一些盤子,每一隻盤子裏,都盛放着肉食。
曹恆對將軍們說道:“關外多半都是肉食,想要尋到一些可口的野菜都難。諸位將軍可不要嫌棄。”
“有肉喫,我們怎麼可能嫌棄。”馬超笑着回道:“太子盛情,我等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