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哀
茹夫人無疑是一個很愚笨的女子，不過，此刻的她在韓秀兒眼中顯得份外的可愛。
比如說王都督要來探望一入都督府就病倒了的韓秀兒，她便殷切的跟來了，看見經過了****就完全脫了人性的韓秀兒不僅不怪她，還讓她安心養病，不用着急給楠少爺做衣服的事，韓秀兒心裏明白的很，她是巴不得自己病入膏肓，就這麼死了都好，衣服麼，給她兒子做不得，自然也給馨兒小姐做不得。
王都督看見韓秀兒面黃肌瘦的樣子露出了些許詫異，都督夫人在一邊道，“大夫瞧過了，說是水土不服，多兩日就可以恢復過來。 ”
王都督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見韓秀兒弱不禁風的樣子還是露出了些許心疼的表情，不過卻是對韓秀兒現在的樣子有些厭惡，說了兩句話便離開了。
果然是重色的男人，女人有一點點的醜陋之態露出來，他便逃的比飛還快。
韓秀兒和都督夫人相視一笑，旁邊抹黑了臉的邢柔兒和蓉兒都是捂着嘴笑個不停，連一向不輕易表達感情的流蘇也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秀兒姑娘和昨天的變化不是一般的大呢！”茹夫人有些志滿意得的道，小心翼翼的侍候着自己的男人往前廳行去。
王都督嗯了一聲，瞧着自己身邊白的幾乎透明的女子，再想想韓秀兒此刻蠟黃的臉。 皺了皺眉道，“她看起來病地不輕。 ”頓了頓又道，“不過是****之間，怎麼變化如此的大呢？”
茹夫人咯咯笑了兩聲道，“昨夜那是在燭火之下，印的人臉色白皙那是正常，恐怕這纔是她真實的相貌吧？聽說這位秀兒姑娘已經快十九歲了呢！還沒有嫁過人……”茹夫人說的很大聲。 大聲到在屋子裏的韓秀兒和都督夫人一幹人等都可以盡收耳內。
邢柔兒在自己臉色抹了一把，撲到韓秀兒牀上低笑道。 “來，再塗點！明天那老****對你就完全沒興趣了！”
都督夫人彷彿沒有聽見邢柔兒的話，看着韓秀兒地眼神有些癡癡的，半晌，低嘆道，“秀兒姑娘纔是好福氣呢！一身地本事不愁喫喝，也不用屈居人下。 早知道如此，我就該出家去！”
韓秀兒見都督夫人暗自神傷，連忙寬慰道，“夫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夫人又怎麼知道秀兒沒有傷心落淚之事，沒有傷心落淚之時呢？馨兒小姐孝順。 便一切都足了。 ”
都督夫人笑了笑，笑容中盡是苦澀之意，“我真不知道該不該讓馨兒嫁給那個人了……”
別人家的家務事韓秀兒不好插嘴，邢柔兒癟癟嘴道，“嫁不嫁那是你們的事，不過我是一輩子都不要嫁人了！我就跟着秀兒姐姐浪跡天涯。 沒有出來過還不知道天下有這樣多姿多彩，我纔不要一輩子守在一個小院子裏守着一個男人呢！”
“柔兒！”韓秀兒低聲責備道，都督夫人已經夠難受了，這丫頭還不知深淺的火上澆油，有些事，多言必失！
都督夫人搖搖頭笑道，“是我失態了，讓秀兒姑娘和柔兒姑娘笑話了。 不過，咱們女子的命就是如此，誰也掙不脫。 唉~聽說那個人的秉性還算不錯。 但願不會虧待馨兒。 ”
邢柔兒癟癟嘴道。 “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纔是對的，希望別人？怕是到時候靠山山倒。 靠水水流！”
“柔兒！你在胡說什麼？”韓秀兒真地有些生氣了，平日裏只是覺得邢柔兒說話直來直去，卻沒想到她竟然口無遮攔到這個地步。
邢柔兒摸摸鼻子不敢再開口，都督夫人笑笑道，“柔兒姑娘說的沒錯，靠別人不如靠自己，看來我是該多做點打算，就算以後我不在，馨兒也不至於喫太大的虧！”
韓秀兒只有笑着再寬慰都督夫人幾句，都督夫人便起身離開了，韓秀兒板着臉把邢柔兒叫到牀邊道，“柔兒，我知道你說話直爽，可也不能老指着別人的痛處去說，之前我在客棧給你說的話你忘記了？你這性子，要是在都督府裏得罪了誰，我怎麼保的了你？看來，我還是把你送到突厥去比較好！”
“不要！”邢柔兒低叫道，看出來韓秀兒是真的生氣了，連忙偎依在她身邊搖着韓秀兒的手臂道，“我只是覺得都督夫人她人不壞，只是想提醒她一下而已，這麼許多年，我見過地男子，包括我的父親在內，哪個是靠得住的？”
韓秀兒沒想到邢柔兒竟然有這樣的想法，拍拍她的頭道，“你爺爺呢？”
邢柔兒哼了一聲道，“他也不是重男輕女？有了兒子忘記孫女兒，疼我愛我那是假的，想把我帶到突厥去替他算帳纔是真！我絕不受他地擺佈！”
韓秀兒睜大了眼望着邢柔兒，想不到她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嫉世憤俗，看她平日裏都是笑笑的，心思竟然如此的重，難怪她能排除心裏障礙來找她，在蘇州的時候也是打死不肯回家了。
邢柔兒勾着嘴角冷笑道，“你不會以爲我爺爺真對我好吧？你走了之後，我回家了，父親要趕我出門，爺爺拉着他在書房說了半天，說什麼一切爲了家裏，父親身體不好，而爺爺也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哼，爲了我那個年幼的弟弟，總該把我弄會家去，否則，放在外面不像話，也讓別人說閒話。 我怎麼會如他們的意？”
“那也只是你爺爺沒有辦法纔會勸你父親的……”韓秀兒忍不住辯駁，“你父親的頑固誰也沒辦法不是嗎？”
邢柔兒搖搖頭，“他們連入贅的女婿都找好了！一個懦弱無能地書生，爲地就是怕日後謀奪邢家的家業，存了心要讓我給家裏做牛做馬。 弟弟？哼！若是我真地在家裏待著，我就不會把那些錢變成是我的？”
韓秀兒無言以對，只是看着邢柔兒原本天真可愛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心中低低的嘆道，這世間，就真沒有一個活的稱心如意的女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