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江湖皆兄弟,王副局長,我們有心想跟你結交,稱兄道弟,不知道你賞不賞臉?”羅立話還沒說完,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氣勢很足,不過手臂上卻是戴着塊黑布做成的箍,分明是還在奔喪期,祭奠什麼人。
這中年人一走進來,包括羅立在內,房間裏的人全都是笑逐顏開的,分明是對這中年男人很是客氣。
王棟樑微微眯眼,這男的他沒打過交道,但也認識,這人叫趙連成,是趙家的人,而且根據這幾天的傳聞,這個人,將會取代死去的趙家老爺子,成爲新的趙家家主。
“趙總終於來了,快坐!”那經商的孫總就跟見了老佛爺一樣,笑呵呵地奔到趙連成跟前,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姓孫,名字就叫孫子。
趙連成淡淡地點了點頭,頗爲幾分上位者的氣勢,他視線落在了王棟樑身上,道:“王兄弟,對我剛纔的話,不知道認同不認同?”
羅立搶先朝王棟樑道:“老王,這位是趙氏家族的趙總,就不用我多給你介紹了吧?”
“呵呵,趙總你好,久聞大名。”王棟樑主動握手。這表現讓羅立幾個人都是互相使了個眼色,露出了放鬆的笑意,在他們看來,王棟樑這個舉動已經意味着,他肯定會成爲自己這夥人的其中一員了。
趙連成寒暄了兩句,便示意衆人都坐下,然後說道:“王兄弟,我不喜歡拐彎抹角的,就跟你直說了吧。我趙家和那個叫王保強的人的事情,相信你身爲市局領導,最近肯定也聽說過了。我趙家因爲他,失去了一個家族子弟不說,最重要的是,我的老父親,趙家的一家之主,也因爲他不幸送命了,我趙家上下,恨不得把王保強這個儈子手剝皮剔骨!”
“這,趙總的心情,我能理解。”王棟樑不痛不癢地回了一句。
“只不過,那小子實在太狡猾了,我請了在座的各位幫忙,卻到現在都沒有能抓到那小子,但卻聽說,王兄弟有些辦法?”
“嗯,我有線人正在追蹤他,應該問題不大。”王棟樑道。
“很好。王兄,如果你能幫我抓到王保強,那你就是我趙家恩人,無論怎麼報答你,我都沒有二話!”趙連成一拍桌子說道。
“趙總太客氣了。那王保強作孽太深,抓他,也是我身爲警察的責任。”王棟樑笑了笑。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這天底下也沒有平白無故的責任和白盡的義務。王兄弟,我託羅局長給你準備了一點見面禮,希望你能滿意。”
王棟樑看向羅立,而羅立立即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個鼓鼓的信封,推到了王棟樑的面前:“老王,這是趙總的一番心意,過了我的手,你可別推辭,不然的話,我也不好向趙總交代了。”
“這……”誰都看得出來,這信封裏面裝的不是別的,就是鈔票。只不過只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趙連成原本讓羅立給他的,遠遠不止這信封裏的厚度,現在這信封裏估摸有個十來萬的樣子,卻是早就被羅立扣下來不少,私吞了。
不過這種事情,包括趙蘭成在內,誰都不可能會說破的。
王棟樑看着那信封,流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趙連成悠然說道:“王兄弟,這只是一點見面禮而已。如果你能幫我抓到王保強,事成之後,我親自把厚禮雙手奉上。”
這話的意思十分清楚,一個是在向王棟樑承諾,只要王棟樑幫他抓到王保強,回報遠遠不止是現在這些。
不過這聽在羅立耳朵裏頭,就讓他不是那麼爽了,因爲他不想看到的就是王棟樑越過自己跟趙家人走得太近,這等於是分走了他的利益。就像現在,如果不是他過了一次手的話,他怎麼可能把趙連成給的見面禮裏拿走一大半再給王棟樑?
不過,王棟樑緊接着的話,卻是讓羅立十分舒坦,他說道:“趙總太客氣了。作爲市局警察部門的領導,對王保強這種人,我肯定是要抓的。但是,這一切都是在羅局長的領導下才能完成的,我只不過是跑跑腿而已,實在是當不起這麼大的禮。不過你可千萬別誤會,我不是在拒絕你,而是知道自己的份量。所以這錢,我讓羅局替我收下,行麼?”
“哈哈,我說什麼來着?老王和我都快二十年的同事了,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就跟親兄弟一樣,他這麼信任我,各位也可以大可放心啊!”羅立哈哈大笑,一邊說着,一邊已經把錢放回到了公文包裏。
這錢回頭他肯定還要再拿出來,不過還能剩下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王兄弟果然夠仁義,大氣!那從現在開始,咱們就都是自家兄弟了,有什麼事情,都要互相照應。來,乾杯!”趙連成對這個局面很是滿意。
一時之間,房間裏飯桌上的氣氛很是融洽熱鬧,幾個人對王棟樑這個新加入的兄弟,都十分熱情,而王棟樑也跟他們推杯換盞的,不一會兒兒功夫,就都很是熟絡了。
中午喝了頓大酒,除了趙連成之外,其他人全都在會所裏開房間休息,不但是這樣,在離開飯桌的時候,會所的主管還在那孫總的示意下,叫進來了一羣花枝招展的女人,美其名曰,讓這些女人扶衆人回房間休息。
羅立被一個女人攙扶着,看着王棟樑和另一個女人進了房間,嘴角露出了一絲怪笑:“嘿,王棟樑,平時看你聽清高的,現在看來,也就那樣嘛!這下,你別想脫身了,就做好準備給我打工吧!”
王棟樑進了房間,身邊那女人就要給他脫衣服,他擺擺手,獨自進了洗手間,然後用冷水洗了把臉,清醒了不少,之後小心翼翼地把手錶給取了下來。
王棟樑摘掉了手錶的後殼,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十分精細的物件,這東西對他這種老警察來說,十分熟悉,是專門用來監視和竊聽的。
檢查了一番設備,確認裏面內容完好無損,而且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內容之後,王棟樑才又把設備給裝回到了手錶裏面去,然後走出了洗手間。
那女人見王棟樑出來,就要過來伺候他,王棟樑直接從隨身的手提包裏拿出了一疊鈔票,遞給那女人,然後道:“讓我安安靜靜自己睡個覺,兩點鐘叫我起來就行,能做到嗎?”
“是,老闆……”那女人有些發愣地接過了錢。
“別叫我老闆,我是警察。你自便吧,一會兒記得提醒我起來就行。還有,出去之後,跟我在房間裏的事情,任何人都別說。”
“知道了。”這女人急忙點頭。
於是王棟樑躺到牀上,睡了個覺起來,酒勁也差不多過去了,便獨自離開了會所,卻不是回市局上班,而是回家,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忙活了一個下午,除了一個人,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些什麼,那人就是王保強。
這之後,轉眼又過了一天。有了之前的飯局作爲鋪墊,王棟樑跟羅立的關係突飛猛進,儼然已經完全得到了他的信任,只不過這信任也可以說是各懷心思的利用和算計而已。
這期間,羅立不但帶王棟樑跟那幾個人又見了一面喫飯,還把他帶到了一個私人舞會上去。而也就是在私人舞會上,王棟樑算是大開眼界了,比如,他終於見到了羅立包養了好幾年的一個情婦,這些對他王棟樑來說,全都是意外驚喜,不小的收穫。
晚上,喫完了宵夜,王保強看了電視,便悄悄離開了別墅,開車回到了城裏。
與此同時,王棟樑撥通了羅立的電話。
“羅局,有王保強的消息了!這次,他在西江碼頭出現了!”
“嗯?出現在碼頭,難道是要跑路?馬上派人去抓他!”羅立聽見這消息,立馬從情婦的牀上跳了起來。
“羅局,現在時間緊迫,如果等人手到了再行動的話,恐怕時間來不及了。不如我現在就去接你,我們順路開過去,聯手把王保強抓住!”
“那就這麼定了!”羅立飛速琢磨了一下,雖然有點不樂意大晚上的親自去幹這種前線的差事,但是一想到這畢竟是抓王保強,而且,如果自己親手抓到王保強的話,到時候在趙連成的面前,那份量可就比他在後方指揮的份量不一樣了,不但是有功勞,還得算上苦勞!
換句話說,就算是要好處,也能要得更多!
想到這裏,羅立不再猶豫的,當即讓情婦伺候自己穿上衣服拿了槍就下樓。
王棟樑很快就到了,接上了羅立,飛速朝着西江碼頭開去。
“老王,你的線人呢?”羅立問道。
“正在碼頭盯着王保強,一會兒我們到了地方,他會出來見我們的。”
“好,再快點,別讓那小子跑了,這回煮熟的鴨子可絕對不能飛了!”羅立迫不及待地道。
王棟樑聞言嘴角卻是露出了一絲羅立沒有察覺到的冷笑。他加快了速度,但心裏卻是在暗道,羅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