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強看着雖然有些不舒服,卻還是能夠理解。
對於沐晴這樣的人來說,告訴她自己剛剛殺了人,還可能會被報復這件事,確實是有些過於刺激了。
所以他微微俯身將沐晴抱緊,壓低了聲音:“別怕,你跟着花蝴蝶,她會保護好你的。”
“不!我不走!”
出乎王保強意料的,沐晴情緒有些激動的直接把王保強推開,雖然依舊慌亂,眼裏卻多了不少堅決的神色:“強哥,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別鬧!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
王保強氣急,這姑娘怎麼就這麼不知好歹,這是好玩的事兒嗎?
沐晴一反往日逆來順受的樣子,就跟一隻小兔子突然就長出了獠牙一樣,堅決的抱着王保強的手臂:“這件事跟我有關係,我不能丟下你自己跑路!”
眼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王保強估算一下,估計那邊的人也已經準備過來堵人了,馬上抱起沐晴:“你幫我收拾東西,我下去和他們說兩句話,動作快點!”
知道王保強這算是應允了自己了,沐晴馬上開始收拾重要的東西,王保強看她一眼,眼裏柔和的不成樣子。
轉身下樓將人聚集在一起,王保強還是頭一回帶着傷講話的。
看着他們擔心的眼神,王保強笑了笑,還是一如既往的滿不在乎的語氣:“剛剛哥們不小心把趙家的家主給搞死了,所以得委屈你們去外地躲一躲,不要分散,三人一組!”
“哥!那你咋辦!”
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這聲音便停不下來了,鬧鬧嚷嚷的,不少人出聲表示乾脆一塊對抗趙家,天無絕人之路。
“閉嘴!天無絕人之路說的是往外跑的人。”王保強開始爲這羣人的智商擔憂了:“你們就站在這等死,人家還能多給你一條命咋的!都給我準備滾蛋!咱們工資照樣發,過上那麼半個多月就回來!”
一時間便也沒人在開口說話,但數十個漢子都紅了眼眶,女生更是哭成一團。
倒不是因爲害怕,雖然恐懼,但讓他們更揪心的是,這個承載了她們幾個月喜怒歡樂的地方,卻不能夠讓她們守着。
說不定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這個地方已經沒了。
王保強也大概猜到了這些人的心裏在想什麼,微微笑了下,一向被他們嫌棄發音不標準的聲音,卻戴上了撫慰人心的力量。
“大夥都放心,我這禍害肯定出不了啥事兒,等過上半個月,你們回來的時候那羣孫子老子保證他們全都完蛋!”
王保強就是有這樣的功能,將一件明顯不可能的事情說的信心十足。甚至下面的人也就這麼糊里糊塗的相信了。
王保強笑了笑,分配了幾個他放心不下的人給別人帶着之後,馬上聯繫醫院將沅良的母親轉移。
至於沅良,則是直接敲暈了送上火車,由暗鏢看着。
事情交代的差不多,王保強看着一羣人分散着走開,從心而發出一種疲憊。
他還是不夠強大,就因爲得罪了一個人,弄得大夥都要外出避難。
“強哥,我收拾好了。”
在王保強抽菸的時候,沐晴已經拖着一個行李箱,站在王保強身後,有些膽怯的出聲。
王保強回頭笑了笑,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沐晴坐下。沐晴乖乖的坐在他身邊,幫他將身上飄落的菸灰拂去。
王保強看着沐晴乖巧的側臉,無端生出一種滿足感。一根菸燃盡,他拍拍褲腿站起來,笑:“你去給吳冰打個電話讓她來後門接我們,我佈置點東西。”
沐晴擔憂的看了眼他腫的老高的腳腕,王保強拍拍她的腦袋,咧嘴笑了笑:“沒事兒,放心吧,待會咱們再處理這個。”
現在也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沐晴沉默着算是同意了王保強的處理方式。
沐晴去後面打車,王保強蹲在地上捏了捏腳腕才站起來,一瘸一拐的抓着桌子上的小箱子,蹲在有些凌亂的門口佈置起來。
十分鐘過去,吳冰穿着睡衣出現在後門,看了眼臉上還帶着淚痕的沐晴,微微皺眉:“怎麼了?王保強呢?”
眼淚在臉上風乾的感覺並不好受,沐晴搓了搓臉,語氣低落:“在裏面,馬上就出來了。”
沐晴話音未落,王保強就一瘸一拐的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吳冰已經在等着了,馬上揚起一個笑臉:“呦,來這麼快?”
“看看你死了沒。”吳冰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上下打量了王保強一番,眼裏不難看到嫌棄的神色:“怎麼折騰成這樣了?真難看。”
被吳冰的話一堵,王保強愣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只能無奈聳肩:“沒辦法,趕緊走吧,再不走咱們還真就走不了了。”
“去哪?”
“先隨便找個酒店。”
王保強和沐晴坐在後面,沐晴調轉車頭之後忍不住問道:“出什麼事兒了嗎?”
此時車子已經在大路上了,王保強看着外面的車流,語氣平淡“沒事兒,就是我剛剛不小心把趙家的家主搞死了,那幫人現在可能正在想辦法弄死我,去你那躲躲。”
王保強剛說完,吳冰就猛的一個剎車,後邊跟着的差點撞上,車主馬上從窗口探出身來破口大罵。
吳冰不加以理會,皺眉嚴肅的盯着王保強的眼睛:“你說真的?”
王保強莫名其妙,這事很奇怪嗎:“是啊,咋了?”
見王保強還一臉就是這樣沒什麼毛病了的樣子,吳冰只覺得這人真是沒救了。
給了一個白眼之後,吳冰重新縮回身子,穩穩當當的上路:“別去酒店,晚上被弄死了都不知道,直接去我家吧。”
“別了,給你添麻煩。”
吳冰冷笑一聲:“我倒是想看看趙家的那幫老頭子,敢不敢爬到我腦袋上來。”
一時間,王保強竟是沒找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攤手錶示隨着吳冰好了,隨後轉身揉揉沐晴的腦袋:“累不累?吳冰家裏在山溝溝裏,你先睡一會。”
“放屁!什麼山溝溝!那是山上的別墅!”
“不都一樣。”
王保強大大咧咧的往後一靠,盯着前方吳冰的後腦勺笑的欠扁:“反正都是山溝溝,趕緊的,再晚一點老子的腳就廢了,瘸了你養我啊?”
吳冰咬牙切齒的瞪了一眼王保強,小聲抱怨:“死了纔好!”
王保強權當沒聽到,將身體僵硬的沐晴壓在自己肩膀上,頭一回強硬起來:“睡會,到了我叫你。”
沐晴從上車開始就尷尬的不知所措,和吳冰與王保強的熟稔比起來,她就像是一個被排除在外的人一樣。被王保強這樣強硬的按在肩膀上,心裏反倒是放鬆了不少,閉着眼睛,沒一會就在小幅度的顛簸中睡着了。
王保強依舊有些緊張的注意着身後的情況,沒有人追上來這件事反倒讓他心裏有些不安了。
沒過多久,吳冰的家裏就到了,王保強嘴裏的山溝溝氣勢只是在半山腰上的一棟小別墅,因爲距離吳冰上班的地方有點遠,所以她也不怎麼來這裏,而是直接在本家住着。
“這裏沒有阿姨,我先進去收拾一下。”
一開門,就是淡淡的灰塵味。王保強打了兩個噴嚏,懷裏抱着的沐晴也沒被吵醒。
“那行,先弄出來一個,剩下的我跟你一塊收拾。”
王保強看了看沙發,上面也不怎麼幹淨,只好抱着沐晴站在原地等着。好在沐晴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不過五六分鐘,她就下來通知王保強,人可以帶上去了。
將熟睡的沐晴小心放在牀上,蓋上被子之後,王保強才呲牙咧嘴的下樓,坐在吳冰剛剛抖落灰塵的沙發上:“有沒有藥酒啥的,這腳都快斷了。”
吳冰正拿着一瓶紅花油出來,看王保強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一笑,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這豬蹄不錯啊!”
“去你妹的豬蹄,這要是真廢了,我就燉了給你喫。”
王保強也是個噁心死人不償命的主,吳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把紅花油丟給王保強:“我去燒水,你自己揉。”
王保強嘆口氣,認命的自己折騰,廚房裏很快傳來水聲。
此時,腳腕上的皮膚已經因爲扭傷而腫的不成樣子,摁下去還能形成一個小窩。手裏倒了點紅花油,王保強剛搓了兩下就覺得腰疼,不僅悲從中來、
看看以前的日子過得多瀟灑,那麼多小美女在自己身邊轉悠着(並沒有),現在連挫個紅花油都得自己上手了。
這落差太大,王保強長吁短嘆了好一會,才彎下腰認命的揉捏着自己的腳腕,這麼近距離的一看,還真有點像是吳冰嘴裏說的那個豬蹄。
王保強正在心裏發笑呢,突然聽到廚房裏哐噹一聲,隨後就傳來了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