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和大寶已經完全混亂了方向,只是逆風而行,我拿出指北針,發現我們正在沿平行於峽谷的方向走,總歸沒走了迴路。天氣實在太惡劣,枯枝落葉漫天飛舞,整個叢林內躁動不安,最棘手的就是隊伍四分五裂,我不斷撥弄着對講機,期盼有信號出現,可一路上全是噪音。
現在看來,叢林內有某種穴居的東西,摸黑走反而危險,所以我和大寶都是打着手電,這樣也方便其他人發現我們。我不清楚現在叢林中最大的威脅是什麼,總之這一夜太糟糕了,先是恐怖的大冰雹,再然後在叢林中發生一系列差池,導致我們完全分散開來,我提手腕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四十,天亮似乎還早,現在又累又困,卻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睡上一覺,實在是難受。
我走在前面,對後面的大寶道:“跟緊了,別亂走!匕首拿好,再讓那東西拉進洞裏也好有個防備的東西,還有兩三個小時就天亮了,一定堅持住啊!”
大寶嗯了一聲,緊步來到我旁邊問:“咱們這是去哪啊,到處走動不是更危險?我看還不如找棵大樹爬上去,好好睡一覺,那怪物再會打洞,不見得也會爬樹吧!”
我說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應該馬上找到其他隊員,在這裏耽擱久了,什麼危險都可能發生,我們的目的地是仙女墓!
大寶搖搖頭,嘆了口氣:“本來以爲只有到了坑中才危險重重,沒想到還在路上,就這麼多事。”
我道:“倒鬥本就是一場冒險,有人成功有人失敗,最重要的誰都無法預測這其中的危險,所以進入這個行當,也算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了。”
大寶自嘲地笑笑:“還記得小時候吧,咱們最喜歡在林子中冒險了,現在想想。當時咱們還真是天真。真正體驗了冒險,才知道這其中真他媽的難啊!”
我也自嘲地笑了笑,一陣狂風肆虐,我忙用袖子遮住面部,這時突然從風的上遊傳來一陣尖叫,我打了個激靈,辨認出那是七筱的聲音。霎時間又喜又憂,喜的是聽到七筱的聲音,證明她還活着;憂的是這一聲尖叫明顯是遇見了什麼恐怖的事物,她陷入了危險之中。
大寶顯然也聽見了,整個人有些發愣,回過神來。猛推了我一把道:“還不快去!”
我立馬拉着大寶彈射出去,順着聲音的方向猛跑,七筱的叫聲很長,淒厲無比,我心中不斷嘀咕着,千萬不要有事!
兩個人衝破層層灌木,一陣猛跑,循着七筱的聲音跑近。這時聲音卻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狂風的呼嘯。
“聽那聲音明明很近的,人到底在哪裏?”我站在原地拿着手電掃射了一週 。樹幹林立,灌木搖曳,哪裏有一個人影!
大寶道:“你不要急對了,別是七筱也讓那個東西給拉進了地洞裏!”
我一拍腦袋,俯身就去瘋狂地撥開灌木叢,不顧手上被劃開一道道口子,疼痛都麻木了,大寶見狀,也在附近尋找起來,很快,大寶那邊就有了發現,“雪狍!快來,在這裏!”
我急急忙忙跑過去,只見灌木叢中,七筱面色蒼白,正死死抓住一棵灌木,大寶拉住她的一條胳膊。我忙和大寶一起去拉她,本以爲兩個大男人能輕易將七筱拉上來,誰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七筱還是有半個身子在地洞裏,裏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和我們展開拉鋸戰,我又氣又惱,加大了力度,這時七筱卻痛苦地呻吟起來,看來當做拔河的繩子的滋味的確不好受,我不明白,爲什麼掉進地洞的人都無法說話,大寶也是如此,我看到七筱的嘴脣動了動,好像是在說:“危險”
我皺了皺眉頭,邊拽着七筱邊道:“再危險,我也要先把你救出來!”
大寶也發了狠,大罵一聲:“奶奶個熊,讓我逮到,非得把地下的東西給扒了皮!”兩個人猛地一陣用力,突然刺啦一聲,下面突然鬆了,七筱被我們拽着,像個飛出炮筒的炮彈一樣飛出,我們三個人一齊重重跌到了灌木叢中。
我不顧屁股摔得疼痛,馬上爬起來,將七筱扶起,發現她正劇烈的喘息,除了褲腿被什麼東西撕爛,腿部受了點傷外,其他無大礙。我馬上從揹包中取出消毒液和紗布,幫着七筱草草包紮好,這才和大寶一左一右攙扶着她,找地方去休息。
大寶問道:“你怎麼突然消失了,大家都在找你!”
喘息了一會兒,七筱終於能說話了:“當時有人在背後捂住了我的嘴”
“什麼?!”我和大寶同時驚呼,“有人?”
真是有人在作祟!
七筱喘息着還想說,這時突然有一個冰冷的東西抵在了我腦門上,同時後面有人冷笑道:“沒錯,那人就是我!”
我們三個慢慢轉過頭,發現面前是一個帶着墨鏡,臉上有刀疤的持槍人。
這個人,正是我在長途汽車上所見,沒想到,竟然跟蹤我們到這裏!
“你是誰?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儘量冷靜,問道。
“呵呵,我是誰你們就別問了,我來的目的很簡單,帶我去仙女墓!還有,把東西交出來!要不然,子彈不長眼,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刀疤臉歪斜着嘴巴,打開了手電。
我問道:“什麼東西,我不知道。”
刀疤臉冷哼一聲,將槍口偏了偏,指向七筱:“這個東西,大小姐你應該最瞭解吧!”
七筱厲色道:“你妄想!我死也不會給你的!”
“哎呦哎呦嘖嘖,大小姐脾氣仍舊不小啊,提什麼死嘛,多不吉利!”刀疤臉戲謔了一陣子,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放心,我不會殺你,但是,嘿嘿,如果你不把東西交出來。你可就要看着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說着。刀疤臉將槍口先後對準我和大寶的腦袋,槍口微微揚了兩下,把我和大寶嚇得夠嗆,“啪!啪!”黑衣人得意地秀了下槍聲的口技。
不過我和大寶還算爭氣,愣是沒說什麼,怒目圓睜地看着刀疤臉,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殊不知,我們心裏也是那個抖啊!
僵持了一會兒,七筱終於開口說話:“好,你不就是想要銅環嗎,我給你!”說着七筱推開我和大寶攙扶的胳膊,從揹包中掏出一支銅環。遞給刀疤臉,“囔,拿去!記得你說過的話,否則沒了我們,你絕對去不了仙女墓!”
刀疤臉得意洋洋地將銅環放進懷中,半脫下墨鏡,露出一雙三角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們:“放心。我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況且留着你們還有用!”說完眼睛眯了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們一共有兩個銅環。七筱只交給他一隻,看來還留了一手,但是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既然他抓住了七筱,爲什麼不去搜包,看樣子他好像不是很在意這個東西!還有什麼目的?
我道:“你們不是一共三個人嗎?叫那兩個也出來吧,別藏着了!”
刀疤臉哈哈笑了一聲,朝我豎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有趣!”說完就打了個響指,兩個人立馬從兩邊的樹幹後現身出來,皆是戴着墨鏡,其中一個個子較矮的人說道:“大哥,你這招欲擒故縱果然高明啊!當初這小妮子讓旱獺拉了進去,咱沒及時拉她出來,沒想到又引來兩個傻子!”
大寶不願意了,嘀咕道:“你才傻子!”
那人耳朵很尖,聽到後努着嘴將手槍緊緊抵在大寶腦袋上,發狠道:“你再唧唧歪歪,老子一槍崩了你!”
刀疤臉擺手道:“行了,你們兩個把這一男一女看好,警惕點,別讓他們算計了!”說着就把頭偏向我,透過墨鏡的目光似乎炯炯有神,“這個人就交給我來押着!”
我心道:“真感謝你照顧,感謝你八輩祖宗!”
其實我一直在琢磨怎麼脫身,這個刀疤臉當真了得,彷彿看穿了我的小心事似的,從而對我進行“特殊照顧”。
“走!”三個人墨鏡人分別拿槍指着我們三個人的後腦勺,要我們帶路。
“最好別給我耍什麼花樣!否則槍子不長眼!”其中一個人惡狠狠地說道。
無奈之下,我們只好帶着他們往峽谷的方向走,邊走邊想計策。還有,撲克臉等人怎麼辦?不過現在我連自己都顧不了了,別提他們幾個自由人了,我的對講機還開着,發出一陣陣噪音,刀疤臉一把奪了過去,隨手往後一丟,扔在了叢林裏。其他兩人也學模做樣,扔掉了七筱和大寶的對講機。
我故意想放慢腳步,刀疤臉就用槍托狠狠地敲了我腦殼一下,害我疼得直咧嘴路上發生個插曲,走着走着,我的腿忽然也被什麼“旱獺”給拉住了,刀疤臉乾淨利落地一槍崩掉,吹了下槍口道:“你們不知道吧,這叫食人旱獺,這個地方特有的東西,牙尖嘴利的,還能釋放毒液,麻痹到你說不出話,要不然,我們怎麼放心這個小妮子當誘餌呢!呵呵!”
我撇了撇嘴,一腳踢開食人旱獺的屍體,樣子看起來像極了大號的土撥鼠,牙齒又尖又長。
天矇矇亮時,我們便到了峽谷邊緣,下面是v型的主冰川穀,我們幾個在槍口的逼迫下從揹包中掏出冰錐和繩索,釘好後,幾個墨鏡人讓我們先下,他們在上面拿槍指着我們的腦袋,相繼下來。這裏海拔4500多米,主冰川穀內佈滿了溝壑,非常滑,然而要攀上對面的次冰川穀,就必須橫穿主冰川穀,在主冰川穀底往上看,次冰川穀就好像是橫亙在空中,懸空一樣,故而名曰“懸谷”,蒼涼而雄壯這其中,從左往右數,或者從右往左數第三條,應該就是所謂的第13號冰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