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絡腮鬍在吉林時拿給我看的那部手機一樣,手機黑色的外殼,大屏,如果不出意外,裏面還有我和大寶在長白山見到的那個中年人屍體生前的照片。我坐到椅子上,拿着手機的手似乎有點顫抖,不知爲什麼,我的心也跟着狂跳起來。因爲我不確定手機中有什麼,也許,並沒有我們所需要的東西也說不定。
手機裏能有什麼?電話本、短信、通話記錄,還有相冊。我心裏糾結了許久,大拇指摁了一下手機的左軟鍵,手機突然就亮了,藍色的牆紙,上面寫着中國移動的字樣。手機的右上角,電池顯示還有一格。
我翻開手機菜單,找到電話本,和我在殽杗墓中從屍體身上找到的那隻手機一樣,電話本裏空空如也。接着我又翻開通話記錄,發現三個陌生的手機號碼,不知號碼的主人是誰,不過找機會我都會撥打一遍。然後我翻開了短信箱,本以爲短信會被刪得一條不剩,打開後一看,發件箱足有20條短信,收件箱也有9條。
說不定他們所說的線索就在這些短信中,看到這裏我心裏非常興奮,剛想打開看,浴室門砰一聲被打開,大寶拿着條毛巾一邊擦着頭一邊出來,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嚷嚷道:“這裏真是太舒服了!以後我要買一棟和這一模一樣的大房子,孝敬我媽你在搞什麼呢雪狍,怎麼還穿着這髒不拉幾的衣服,趕緊脫了洗澡去啊!”
我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好,就開始脫衣服。大寶則去牀頭的衣櫥中挑衣服,這傢伙到哪兒都不拿自己當外人,剛翻了一會兒,就聽到有人敲門,我只好把脫了一半的t恤再穿上,示意大寶鑽進被窩別出來,我纔去開門。
打開門後,我一看是老高,他旁邊有兩個服務生模樣的少女,手裏各提着一個手提送菜器,裏面一層一層裝滿了豐盛的飯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見我還沒洗澡,他嘿嘿笑道:“還沒洗澡啊小夥子,快去洗洗吧,洗完了喫完飯好好休息一下。”
等兩名少女將飯菜送進房間,我道了謝,目送老高離開,這才輕輕把門關上。回頭看見大寶隨意套上了一條棕色的休閒褲,蹲在兩提飯菜邊,垂涎欲滴。聞道飯菜的香氣後我也忍不住連連咽吐沫,見大寶下手要捏,我忍不住斷喝一聲,及時制止了,我說那有筷子,菜讓你埋汰了我怎麼喫啊,你先喫着,我去洗澡,記得給我留點啊!
說着我就飛速脫guang了衣服,拿了一條浴巾,跑進浴室,舒舒服服地衝起了淋浴。等我洗完出來時,看見大寶已經喫完了靠在牀上看電視,桌子上的飯菜一片狼藉,我頓時氣得捶胸頓足,上去和大寶糾纏嬉鬧了一會兒,肚子咕嚕咕嚕實在忍不住了,就把剩下的飯菜一卷而空,剩下一片杯盤狼藉。
我心滿意足地打個飽嗝,回到牀上見大寶已經兩眼緊閉,睡了起來,手裏還握着遙控器。我拉開窗簾,一縷晨光透射進窗,窗外高樓林立,下面綠草如茵,一株合huan樹開滿了緋紅的花朵,隨風搖曳着,延伸到了窗邊。我的眼皮頓時變得沉重,睡意排山倒海般襲來,打了個哈欠,爬到牀上馬上就睡着了。
洗完澡,喫飽飯,再沐浴一下晨曦,經歷過了種種困難,然後再墮入舒適的海洋,感覺大起大落間,我的意志就有點堅持不住了,本來想看絡腮鬍手機中的短信,都沒那精力去看了。
不知睡了多久,這一覺醒來窗外又黯淡了下來,我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一個激靈爬起來,急急忙忙就要去開門,才發現自己沒有穿衣服,圍着的浴巾也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趕忙又回來,從衣櫥中隨便挑了一條休閒褲和一件體恤衫穿上,然後纔去開門。敲門聲並不急促,應該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我打開門,一看外面是七筱,始料不及,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原來是你啊,你睡醒了,我剛醒,所以開門有點慢,不好意思啊,有什麼事嗎?”
七筱很自然地站在門口,馬尾辮已經被放了下來,長髮披肩,飄逸無比。她沒有回答我的話,面帶微笑地盯着我看了看,大眼睛撲閃撲閃,彷彿會說話好像在嘲笑我穿這麼成熟的衣服很不稱。我尷尬地笑了笑,見七筱甩了甩頭髮,終於說話了:“我可以進去嗎?”
我猶豫了一下,心裏非常矛盾,鼓足了勇氣才直接了當地說:“恐怕不好吧,大寶他還在睡覺。”
“那有什麼關係?怕我喫了你們不曾?”七筱笑起來兩個酒窩很深。
我說不是,關鍵是那傢伙喜歡裸睡!
七筱噢了一聲:“呵呵,原來是這樣啊,那好吧,我來找你有點事,你去拿江哥留下的手機,一會兒去我房間,我在這等你。”
我機械化地答應了一聲,轉身回去拿手機,心想七筱這女孩子家的一點也不拘束,居然把我叫到她的房間也罷,我暗罵了自己一聲齷齪,拿了手機就和七筱一併去了她的房間。
路上,七筱忍不住問我:“手機你看了嗎?”
我說就只看了電話本和通話記錄,短信還沒來得及看。
“有什麼發現?”走到了房間門口,七筱停下來問我。
“電話本是空的,但是通話記錄中有三個號碼。”
七筱哦了一聲,打開門讓我進去,我才發現七筱的房間果然與衆不同,不但我們房間有的這個房間都有,而且其他諸如書架、擺滿珍品的多寶槅也一應俱全,房間的面積大概是我們房間面積的二倍。室內有兩道窗戶,此刻都被打開,清風透過濾網徐徐吹進來,窗外霓虹點點,整座城市又走進了一個美麗的仲夏夜。
七筱讓我坐到一張沙發上,她直接坐在了我旁邊,靠得很近,我的心頓時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
“拿手機來我看看。”七筱手掌平伸,擺在我面前。
我交給她,看着她把電話本翻出來,確認是空的後又看通話記錄,裏面三個號碼出現在我們眼前。
七筱盯着這三個號碼若有所思,頓了一下,道:“有兩個號碼我知道,第一個是我老爸的,第二個是我的,剩下一個尾號是032的號碼不知道是誰的。”
我穩住心神,道:“幹這一行的是不是很少用真名,手機的電話本中都沒有號碼啊?”
七筱說對,這樣做也是爲了安全考慮,你知道盜墓不是什麼見光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被雷子抓進監獄,所以同行之間一般都以外號或是別名相稱,電話本裏不存號碼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所要聯繫的號碼都應該爛記於心中。還有,短信和通話記錄也應該及時刪除。江哥人粗心細,他不會大意到如此程度,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點了點頭,道:“其實在車上我沒睡着,偷聽了你和老高的對話,實在是抱歉,但我發誓,自己絕不會走漏消息。”
“呵呵,我知道,撲克都告訴我了,其實我這樣做也是想讓你知道,反正早晚會讓你知道的,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把你們真正的目的告訴我?”我禁不住興奮問道。
“對,你有權知情,因爲我們還要去橫斷山脈,下一次就不會帶那麼多工人了,以免拖後腿或者出現內奸。”七筱半轉着身子,看着我的眼睛道。
“其實有一件事我非常不明白,我只是個毫無特長的黃毛小子,活到現在或許都是憑運氣,你們爲什麼一定要認定我呢?”我說出了心裏話。
“江哥看人一向很準,撲克也是他找來的,你就別謙虛了,再說,在地宮中的表現我們也都看到了,並不僅僅是靠運氣,說實話,我們隊伍中正缺你這樣身手和頭腦都很敏捷的人。”
七筱的話讓我一下子如墜雲霧,變得飄飄然起來,隨即醒悟,這是把我往泥潭裏拉啊!
“老光棍也是江哥招來的,你還以爲他看人準嗎?我們差點被那個老頭害死在裏面,這人城府真是相當的深”我道。
七筱道:“事情或許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說實話,當初你是不是以爲江哥是壞人?現在你還這麼認爲嗎?沒看到事實,我們不能輕易憑猜測下結論。”
讓我想不到的是,七筱居然爲老光棍辯護了起來,我一下子激動起來,轉過身正對着七筱道:“事情還不夠明顯嗎?飛雁爲什麼只撞我們不撞他?我早就發現那老頭不對勁兒了!在大殿中他就莫名其妙失蹤,問起來又支支吾吾,很明顯是在撒謊!除了我們五個,還有那個老頭,其他進入地宮的人都死了,那繩梯不是他割斷的還是誰?”
七筱道:“說不定是外面的人進來割斷的。但是我不明白,那人爲什麼不完全把繩梯割斷。”
“你沒發現盜洞中有血跡嗎?也許是那老頭割繩子時發生了什麼意外,才落荒而逃的。”我對於這件事很確定,不明白七筱爲什麼這麼堅持,難道她忘了,我們差點就悶死在地宮中了麼?
七筱聽了我這麼說,馬上皺起眉頭:“我還真沒注意到,這麼說,你的推測倒是有些道理了,好了,既然都出來了,不說這個了,還是看看江哥的短信吧!”
我點點頭,七筱按亮手機,翻出短信箱,剛想查看第一條短信,手機突然顯示電量過低,緊接着閃出關機動畫,不久就黑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