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大夫捻了捻鬍鬚,沉吟道:“坐就不必了,我如今在郡主府中,有什麼事情你可去那裏尋我。”
他雖然不知道藍喬和李子俊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眼見兩人神情都是不大對勁兒,但是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事情他是不會插手。若然說身份地位差距,雖然藍喬是郡主身份,但李子俊官至五品,配她也勉強,想必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待回府了慢慢問詢,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李子俊恭恭敬敬送了藍喬和貞大夫上車,藍喬一直不語,眼中平靜如一潭死水。李子俊心中那種隱祕的痛楚漸盛。眼看馬車緩緩離開,兩側的手不由緊握成拳。
貞大夫回頭看了看,狀似無意道:“這李子俊仍舊在那兒等着。”
何小姑早就忍不住了,對着後面的方向呸了一聲,道:“師祖,您可不知道,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是怎麼對待郡主的。”
藍喬只冷道:“小姑,不要說這些過去的事情。”
何小姑滿面不甘,幽怨看了看藍喬,沒有再出聲。
藍喬抬頭對貞大夫笑笑道:“師傅,李子俊已經和我毫無關係,所以還請師傅不要再提以前,也不要提起他。”
貞大夫猶豫了一下,看着藍喬堅決的神色,不由嘆息一聲道:“什麼都好,你自己覺得好就行。”決口不再提李子俊。
氣氛有些沉悶,藍喬笑着轉換話題道:“師傅,您行醫這麼多年。什麼美容藥方之類的,應該也有幾副吧!拿來給徒弟賺點零花怎麼樣?”
貞大夫呵呵笑起來。“你這伊人聽說也不錯,還要爲師的什麼方子?”
藍喬聽這話知道貞大夫真有方子。不由湊近了拉着貞大夫的衣袖晃晃悠悠道:“師傅,給我嘛!徒弟賺了錢,也不就是您賺了錢,您賺了錢,想要做什麼善事都行!”
貞大夫斜眼覷她道:“當真?”
藍喬拍拍胸脯道:“自然!撒謊是小狗。”
何小姑只在旁邊翻白眼,郡主還真會撒嬌,跟了她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不,第二次。算上今天上午那次。
藍喬回去之後,就把貞大夫的方子拿了過來,即刻給了芍藥和鷹三石,讓他們投入試用。
二十日後藍府又迎來了婚宴,藍玉盈出嫁。雖然是女家,但是嫁妝也頗爲豐盛,三十個箱子,十裏紅妝,只羨煞路人。
很快就到了八月。繼藍玉盈就是藍芸熙的好日子。三皇子婚事過後就是四皇子,再到大公主、二公主。
少不得費了藍喬不少心思去準備禮物,不過要讓她花費過多的錢,她卻不願意。她那點銀子還得準備醫館的擴展。所以最後多半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在伊人店中拿了些產品,裝飾得好點,打上穗子。然後送過去。又在府庫中尋了幾件還能見人的禮物,一起打包改頭換面。
藍喬身家不厚。這些人都不在意,禮物意思意思也就好了。
八月的天空凝聚着火紅的喜氣。秋風也沒能盪滌喜慶的溫度,這三場婚宴都對老百姓佈施粥米,往常隱藏在角落的乞丐也冒出頭來,興奮自己得了幾日喫食,不用忍飢挨餓。街道上面不過幾天就是一場盛大的婚宴,往常藍喬去往醫館的路途中,在有些街道還看得見小販。婚宴幾日除開佈施之時,其他時間管得嚴格,竟然也不見了。怕是被這些城衛驅逐,免得沒了眼色衝撞了婚嫁。
不過兩月時間,藍喬身邊的人都被打上了已婚的標籤。
藍喬又去拜訪過大公主,見到她與駙馬琴瑟和鳴,臉頰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在藍喬一幹人等面前做女兒態,看得藍喬只想摔門而去。
“我走了!”藍喬帶着酸意道。
蕭思儀笑得很媚,藍喬心想果然被男人滋潤的女人就是比旁人美上幾分。
“你這小丫頭是不是心急了,你放心了,尹家那小子還等着你,上次婚宴,本來父皇要賜婚於他,他只在宴前就早早回絕了父皇,父皇問及原因,他卻死活不說。最後還是東公公爆出了你還得等兩年這事,我們這才知道原來他是一門心思想着和你結親……我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好奇想見見你,究竟是個什麼出色的人物,竟然把這京中四大公子之首的尹書給勾了去了……”
藍喬已經臉如蟹紅,大公主的閨中密友等人只用瞭然的目光看着藍喬,讓藍喬無地自容,最終還是拂袖而去。
九月重陽,登高望遠,藍喬只在家中淺斟慢酌,何小姑等人已經熟悉了她的酒量,死活不敢再多給她。
皇上的病情已經沒有辦法控制,貞大夫看過之後搖頭說只怕就是這兩月的事情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很靜。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
藍喬去醫館的時候都會覺得這世界是如此祥和,就連以前有時候會看到欺男霸女的場面都不見了。所有的人都好似在一瞬間懂事了,不再惹是生非。就連藍府也是靜悄悄,沒有爭吵。以前二房有時候還會妻妾爭風喫醋,這梁文月如今也謹小慎微起來,不再有以前的囂張跋扈。
有種靜靜的低氣壓慢慢的彌散在了京中,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巡邏的將軍將領多了。小販們大聲吆喝什麼的,聲音似乎也壓低了。
何小姑每日裏來往,經過街道也察覺了不對,只對藍喬低低道:“郡主,看來朝中局勢就要大變。二皇子會不會有什麼動靜?”
藍喬點點頭,只道:“回到家中才說,這街上的護衛越來越多,小心人多口雜聽了去。”
兩人正說話,馬車陡然一個急剎車,藍喬止不住往前衝,何小姑自己也沒坐穩,拉不及她。眼看藍喬身子已在慣性作用下滑倒了馬車門口,她腳下急忙用力,一隻手還是穿透了車簾子,另一隻手拉住了馬車邊框。陡然伸出車簾子的那隻手就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從手中傳來一股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她向前的身子。藍喬大喫一驚,誰?竟然堂而皇之握住了她!
藍喬止住了身子,本來握着門框的手順手掀開車簾,要看看是哪個人。
待看到眼前的人藍喬反而愣住,尹書冷冷看着她,竟然還沒有鬆手的打算,他的人這樣冷,手卻這樣暖。
那種溫暖的感覺似乎從手心一直傳達到心裏,讓藍喬的每一寸肌膚都升溫了幾度。藍喬可以感覺到他手心中的繭,有些刺人,卻更有些撩人。棱角分明的手,骨節凸出,強有力的佔據了主導地位。
藍喬低垂了眼瞼,避開了他的目光,臉頰不自覺紅了。
尹書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忙鬆開了手,身子不由退後幾步,黑色的衣服配着黝黑的臉膛,看不出臉色的變化。
他黑了些,也不知道做些什麼。
藍喬輕咳一聲,放下簾子,不看對方,臉上的紅潤才慢慢消退。
“多謝尹公子!”似乎他見着她總是在搭救,他就是她的救星麼?
“不用!”尹書低低的聲音頓了下才響起。
“老王,怎麼回事?”平日裏駕車都是很正常,今日是怎麼呢?
老王道:“郡主,這些小攤販突然從街道邊衝過去,我一時間只能忙忙亂停車。好在還有尹公子的幫助,要不然我就撞上了這幾個小販了。”
藍喬點頭,又聽見尹書的聲音在車簾外面響起:“郡主還是小心些的好,最近些日子最好不要外出。”
藍喬有些疑惑道:“我是見着最近街道上侍衛多了起來,似乎這些人都不是簡單人。”看模樣和上次那千牛衛一樣,都是嫡屬於十二衛。
“有些是十二衛的人,有些也是京兆尹轄下士兵。有北方草原的人混入了京中,所以警戒加強。”尹書冷冷解釋。
藍喬這才恍然大悟,低頭一想,最近確實要注意下,自己是郡主,要是中途馬車被人利用,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縱然鷹邇在身邊,也架不住陰謀詭計,好在杏林堂中如今已經不需要她時刻都在。
有孔大夫和柴臨淵,他們本來就住在醫館,如今醫館又擴大了,地方足夠,連帶那些學徒都住了進去。等過了這段混亂的日子再去也不遲。畢竟皇上的病情,以及草原的問題,這些都是大事,一個不好弄了個通敵叛國就百口莫辯。
藍喬這樣一想,也就點頭應下,今日過後,從明日開始就少出來纔行。而且街上不安寧,馬車駕着也不安全,時不時有人被追趕,要是撞到了人也麻煩。
謝過尹書,藍喬繼續去杏林堂,今日就把那兒的事情安排一下。
回到府中,哪知到了下午就有人送來帖子,藍喬拿起來一看,赫然寫着趙寶琳的名字。
趙寶琳請她過去?
真稀奇!
這麼明着來,就不怕藍喬會不去麼?
上一次的事情藍喬並沒有真正的幫到趙寶琳,趙寶琳不知道會不會興師問罪,藍喬細細看了看帖子,揣摩了下她的語氣,似乎沒有看出幽怨,倒是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在其中。
藍喬微微一想,覺得有些奇怪,直覺告訴她還是去看看的好。(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