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接受
丁香很識趣的退了下去,把屋裏的空間完全留給兩人。 宇文瀟當時正在聽曲,也沒有在意。
過了這幾段,曲調陡然變得悲涼,也就在這個時候,曲婉怡開始彈得磕磕巴巴的,到了最後,只好停下,滿是無奈的看着宇文瀟笑笑。
宇文瀟全然沒有關注曲婉怡,只是看着琴道:“這個地方本來就有很多不合曲藝的地方。 《廣陵散》的傳世版是說的‘荊軻刺秦’,且並不完整。 真正的《廣陵散》曲譜,內容比這豐富的多,意境也宏大的多。 比方說這裏,就應該……”
宇文瀟說着,讓曲婉怡讓開,自己坐到她的位置上,略微正了正音,開始彈琴。 一面彈還一面道:“你看,這裏本應該是這個旋律的。 ”說着,手指一揚,一段悠揚的音樂就從指尖流淌出來。
彈完這一段,宇文瀟還評價道:“你剛纔彈琴,手法還有要改善的地方。 不過最關鍵的是那個意境,你看,你剛纔彈這裏的時候,手有點澀,聲音就不好聽了。 ”說着,宇文瀟又示範了一遍。 曲婉怡辯解道:“妾身在彈這段的時候,想要儘量張開五指,分了心了。 ”
宇文瀟點點頭:“這裏是有些難度,還得多加練習。 ”
曲婉怡進一步道:“王爺能否將整首曲子都彈奏一遍?”
宇文瀟點點頭:“沒問題。 ”說完,就坐好身子。 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了彈奏……
一曲方罷,就連本來抱着****企圖的曲婉怡也全然陷入了音樂地魅力之中。 曲婉怡緩過神來,笑道:“王爺彈得真好!是婉怡聽過最好的聽的!”
宇文瀟笑笑道:“不敢當,不敢當。 我哪裏敢稱自己是最好的。 至少,我所認識的人裏,就有一個。 彈琴的境界就比我高的多了……”
“哦?是誰?”曲婉怡順着他地話來問,卻忽然發現。 宇文瀟的表情不一樣了。
佈滿血絲地眼睛裏,忽然爆發出熠熠的光芒。 像是思慕,又帶着愁苦,瞳仁深處還有一縷抹不去的憤恨怒火。 他想起了誰?是那個人麼?他心裏喜歡的那個人?
忽然之間,曲婉怡心裏忽然爆發出一股無名業火,燒的她差一點失去了理智。 她勉強壓抑下情愫,繼續看着宇文瀟的發呆。
好久好久。 宇文瀟纔回過神來,看着靜靜擺在眼前的琴,忽然長嘆一聲:“罷了罷了。 ”然後回過頭來,看看曲婉怡,眼神有些躲閃地道:“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說罷,就要起身離開。
曲婉怡怎麼可能放過宇文瀟,但是當下她也沒有一點手段留下宇文瀟。 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的腰道:“請別走。 ”
宇文瀟一愣,忽然又嘆氣道:“對不起,我心裏……”
“我知道!”曲婉怡連“妾身”也不用了,“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一個女人的影子,你忘不了她,所以不想接受我。 我不想祈求什麼。 我只是想,能幫你分擔一下你的憂愁,就足夠了。 ”
宇文瀟緩緩道:“你這又是何苦……”
曲婉怡忽然兩眼湧出洶湧的淚來,哽嚥着道:“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宇文瀟緩緩轉過身子,靜靜看着她。 兩人靠得如此近,曲婉怡發現他的眼睛像被渡化了一般,純淨、安詳,但是眉頭卻皺成一團。 宇文瀟靜靜看着她,有些遲疑的道:“我,我忘不了她。 我很想忘。 可是忘不了……真地很痛苦,很難過。 但是……”
曲婉怡點點頭,眼淚隨着她的點頭一滴滴的湧出眼眶,滑落臉龐:“我知道,我知道……我要的並不多,我只求你在你不高興的時候,就算拿我當出氣筒也好,不要再對我那麼冷漠。 我,我真的很愛你……”
“不要,不要哭……”他吶吶地說。 看着她哭泣地臉,一時間,他只想讓眼前這個女子不再哭泣,就好。
曲婉怡還是眼淚洶湧。
宇文瀟嘆了口氣,緩緩伸出手,拭去她臉上的淚。 然而,剛一拭去,眼淚又從她的眼睛裏湧出來,滑過臉龐。
當宇文瀟的手指又一次觸上她光滑的臉龐時,曲婉怡再也忍不住,撲到他的懷裏,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淚流滿面。
而宇文瀟呢?他愣了許久,終於,伸出手去,緩緩圍住她的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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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琴玥果然還是沒有回來,寒霜一晚上都沒有睡好,一大早就跟管家去雲揚館了。
雲揚館的人聽說是駙馬府的人,自然不敢攔,一路放行。 進了內院,昭寧正在哄孩子。 一歲大地娃娃頭晚上尿溼了褲子,還餓着,一大早就哭着找媽媽。 昭寧和雲飛見是孩子地問題,都沒有睡好,又是哄又是逗的,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聲,現在正躺在奶媽地懷抱裏喫奶。 見是寒霜和管家過來,連忙往裏讓。 當寒霜說是琴玥失蹤,昭寧和雲飛都喫驚極了,連忙放下孩子跑回駙馬府。
一路上昭寧問明情況,知道是琴玥自己出去的,就有些疑惑了。 回到駙馬府,再去看琴玥的住處,錢袋、白漣劍,還有弓箭都在,有沒有留下什麼“絕筆”之類的書信。 錢袋沒有帶,這就說明她並沒有帶多少錢,也許身上只有一點散碎銀子。 白漣劍和弓箭沒帶,這就排除了她去鳳儀樓或是皇宮之類的地方報仇泄憤的意思。 沒有留下絕筆,應該是說自己並不是去尋死。 由此,雲飛斷定琴玥的出去是一時起意,之前並沒有思慮周全。 之所以還沒有回來的原因,可能是她出門的時候忽然遇到什麼人、什麼事,耽擱了,回不來。
聽雲飛這樣分析,寒霜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鬆很多。 雲飛再詳細的問了問琴玥在上京的仇家和朋友。 除了皇宮和鳳儀樓之外,寒霜想不出什麼地方還會和琴玥有所牽扯。 難道是宇文瀟的逍遙王府?寒霜臉色有些難看,昭寧和雲飛知道之前這兩人的牽絆,一下子也不太好下結論。
事情緊急,雲飛先下令,讓家將們四下去找,但是要不動聲色的進行——畢竟金帳汗國那邊也從來沒有放棄對這位廢后的搜尋。 至於四殿下那邊,說不得只好走一趟了。 當下雲飛和昭寧立即起程去“拜訪”宇文瀟,想把寒霜留下來等消息。 寒霜說什麼也不答應,兩人只好帶着她一起去。
到了逍遙王府,昭寧和雲飛要下人上前去遞名帖。 看門的見是郡主和駙馬駕到,連忙去內院請示王爺。 然而下人到了內院才得知,王爺不在書房,卻在王妃的寢室,而且現在還在休息。
丁香當然不會同意讓這些沒頭沒腦的下人進去衝撞了自家小姐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浪漫****,堵着院門不然下人進去。 不過來的人也不一般,郡主和駙馬,擔待不起。 於是她就請管家發號施令,暫且不叫宇文瀟起來,先把昭寧和雲飛請進來,好喫好喝伺候着,等王爺醒了再商量正事。
這樣寒霜他們就被“迎”進了王府。 進來時寒霜其實心裏還有點忐忑的,畢竟琴玥失蹤的事情和宇文瀟有沒有關係,還是未知之數。
不過等他們被“禮貌”的請進了大廳,又有下人端茶倒水,不亦樂乎的伺候了半個時辰以後,寒霜的表情就有點不善了。 畢竟,正主一直還沒出現呢。
反觀昭寧和雲飛,其實也是有着同樣的心理。 雲飛還好,畢竟悶葫蘆一隻,還能保持風度的坐着。 而昭寧早就坐不住了,站起來來來回回的走着,又過了一段時間,終於忍受不了,把管家叫過來一頓臭罵:“四哥呢?他在哪裏?叫他出來!”
管家哪敢去叫啊?但是昭寧兇名在外,也是個惹不起的。 當下陪笑道:“王爺和臣僚們在書房商量國事,一會兒就出來了。 ”
“放屁!什麼國事!”昭寧大怒,“你當我是傻子?四哥都多久沒有上朝了?還國事!還敢和臣僚們在書房裏商量!他是想自立王庭還是怎麼的?臣僚,你說是哪些臣僚!我一定寫一本密摺,直接報告給皇帝哥哥!”
管家大驚,本以爲說王爺在討論正事,昭寧就會放他一馬。 沒想到這回可弄出事來了,連忙跪在地上。 昭寧看都不看,直接邁開腿就往裏闖:“讓開,我倒要進去看看,現在的天下到底是二哥的,還是四哥的!”
管家一把衝到昭寧前面去,攔下了她:“郡主!郡主!求求您了!您可千萬別進去!這會子,王爺還和王妃在屋裏休息呢!要是您這會子進去了,我非得被拔下來一層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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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現在生活的重心變成了喫飯睡覺,感覺很充實……國慶不知大家有什麼打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