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留宿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門口有了一點動靜,馬鳴嘶叫聲傳來。 琴玥****的精神一下子就振作了起來,立即站起來,焦急的看看門口。
不多時,門房那邊用高八度的聲音道:“郡主回府啦!”
忽然又是一陣騷動,門房又大喊:“四殿下、五殿下到!”
宇文瀟和宇文彥都來了,看來真的出大事了。 雲飛也一下子站了起來,大喊道:“還等什麼,快傳!”
雲飛和琴玥並肩出門,繞過影壁,走到前廳,忽然看到眼前昭寧一人當先,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看到了琴玥和寒霜,連忙揮揮手道:“琴姐姐,你們先進去。 ”她自然是知道琴玥和宇文瀟、宇文彥以及宇文護的糾葛的,現在正是亂的時候,要是幾人見面……
話音纔剛落,昭寧身後忽然閃現出來一個人,白衣白褲,身材飛揚——正是宇文瀟!
宇文瀟本來是和宇文彥說說笑笑的進門,然而一轉臉卻看見前方俏生生立着一個人,頓時喫驚的說不出話來:“你……你怎麼在這裏?”
一轉身的功夫,宇文彥也發現琴玥來了,知道她肯定是爲了宇文護的事情來的。 有些尷尬,也有些疑惑——她不是應該在“怡然居”的纔對麼?難道是宇文朗也對她下黑手了?不會吧……
不過琴玥一心都在昭寧身上,根本沒顧得上在一邊緊緊盯着自己的宇文瀟和宇文彥。 只是拉着昭寧地手,焦急的問:“宇文護呢?他在哪裏?”
“轟!”聽到這句話,宇文瀟算是明白了,自己究竟輸給誰。 原來……原來她說的那個“普通男人”,那個沒權沒事,閒雲野鶴一般的人,竟然是宇文護!
怎麼可能?當初她有多愛自己。 就有多恨宇文護!宇文護是她心裏的一根刺,是她連提都不想提的過往。 他還記得。 當初宇文護甚至給她下了CHUN藥,讓她遍體鱗傷,讓她差一點投河自盡。 就算是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她都不願意接受宇文護哪怕一丁點地示好,現在怎麼會……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別人都還罷了,他認了。 畢竟他還可以安慰自己,她選擇的是一個自己不認識地人。 看不到她,得不到她的消息,就可以慢慢忘記,封存,化灰。
但是,那個人居然是宇文護!
是她原來最恨的宇文護!
想到這裏,宇文瀟的心就猛的一揪,拳頭緊緊攥着。 牙咬的“咯咯”響,連臉色都變了。 自己等了她四年,居然落到了這樣一個結果?不甘心,不甘心吶!
宇文瀟正要問情況,宇文彥也發覺了,想趕緊攔下來。 別的先不說。 要是四哥真地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到時候可怎麼收拾啊?
雲飛和昭寧反應更快,直接擋在宇文瀟的前面。 他們還不知道昨晚的早些時候宇文瀟已經見過琴玥了,兩人之間也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要是這個時候再出了什麼問題……
場面一時很尷尬,琴玥也發現了宇文瀟和宇文彥,不好怎麼說話。 幾個人冷在當地,過了半天,琴玥才繼續問:“宇文護呢?”
幾人臉色一下子又是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昭寧道:“他可能不會回來了……”
琴玥的眼睛一下子就黑了,緊緊抓着昭寧的胳膊問:“你是說他……不可能的。 他不會死。 他不會死……”
昭寧苦笑道:“琴姐姐,事情是這樣地。 雖然三哥有‘丹書鐵卷’。 可保不死。 但是皇帝哥哥說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所以臨走的時候,皇帝哥哥把三哥單獨留下來,而把我們都趕走,不知道會怎樣。 ”
一聽到宇文護被留了下來,琴玥又有些擔心了。 照宇文護的說法,他和宇文朗之間很不對付。 宇文朗一直有殺死他的想法,剛剛還有人勸,現在宇文朗把衆人都支使回來了,單單留下宇文護一個人,難道他真的想殺了他麼?
“怎麼會……宇文朗他,萬一要是……”
昭寧剛想答話,忽然一個聲音笑道:“誰說我死了?咒我死可是會遭報應的!”
是宇文護地聲音!他還活着!琴玥心情一鬆,忽然心裏又開始怒火沖天:“你死到哪裏去了?趕緊給我出來!”
撥開人羣就往後面闖。 人羣的後面,宇文護趴在擔架上,屁股上纏着白白厚厚的一圈圈布條,看起來像是發麪的包子一般。 琴玥一下子就樂了:“你這樣子,真有趣!”
宇文護苦笑道:“大姐,我求你了。 我是病人誒,你不安慰一下我,反倒嘲笑起來,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
昭寧問道:“剛纔不是皇帝哥哥把你留下來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
宇文護笑道:“那不就是兄弟兩好久沒見了問問話麼,就當做是交流感情就是了,反正又沒有少塊肉。 ”
琴玥拉着宇文護的手,又是哭又是笑的樣子。 宇文護看着旁邊的宇文瀟側過臉去,面色不善的樣子,也知道這樣有些過火了。 於是他笑笑道:“我還沒死呢,別咒我。 ”琴玥沒有繼續下去了,而是轉過身來看着昭寧,很真誠的笑道:“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昭寧也笑道:“謝什麼呢,三哥畢竟也是我地三哥,我幫他是天經地義地。 ”琴玥認真的道:“還是要謝謝你。 如果他真地出問題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看你說的!”昭寧大大咧咧地打量一下琴玥的肩膀,忽然問道:“我是該稱呼你一聲‘嫂子’麼?”一提起親事。 琴玥紅了臉,不說話。 宇文護笑道:“你姐纔不樂意嫁給我呢,現在還只是訂親而已。 ”昭寧用很鄙視的眼神道:“親都訂了,琴姐姐還跑得了麼?不過我還真是奇怪,怎麼你們最後會走到一起?當初不是一見面就要死要活的麼?”宇文護長嘆一聲:“一言難盡啊!……”幾個人在這裏打趣,宇文瀟心裏不是滋味,一個人走路出去。 靠着牆壁看天。 不多時,雲飛也走了出來。 看見靠在一邊的宇文瀟,於是過來說話:“四殿下。 ”見出來的人是雲飛,宇文瀟便笑着打招呼:“雲飛,我們兩個,就不用說這些了。 ”他的臉色不好,眼睛裏佈滿血絲。 不知道是因爲昨晚****沒睡,還是其他。 裏面地昭寧和宇文護相談甚歡。 想是許久沒有見面了,兩個人又都是話癆,一聊起天來沒完沒了。 偶爾還聽到宇文彥與琴玥插兩句嘴,說一些事。 主要說的還都是宇文護這兩年地遊蕩生活,結合了自身經驗的他把旅途上一些東西繪聲繪色的講述出來,顯得極爲驚險刺激,又是花樣百出。
昭寧和雲飛的孩子不在這裏,昨天晚上被孩子的奶奶接到雲陽館去了。 昭寧和雲飛這麼多年。 一直吵吵鬧鬧,不過感情倒還是相當穩定的。 說起帶孩子的事,剛出月子地昭寧講的神采飛揚,頗有“痛,並快樂着”的覺悟。
四年了,昭寧也變得成熟了許多。 雖然平素還是咋咋呼呼的樣子,畢竟還是有家在牽掛。 雲飛也是,顧家,包容,官場中混了幾年,爲人處事也沉穩圓滑了許多。 宇文彥就更不必說了,當年還只是個半大小子,現在已經是鎮守一方的將領,國之棟樑。 至於宇文瀟……
再看看自己,雖然和寒霜輾轉各處。 又在大漠生活了兩年。 還參加了一場大的戰爭,見識過無數人的死亡。 但是本心還是如此。 四年前和四年後,幾乎沒什麼太大的改變。
再看看宇文護,還是那副吊兒郎當地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真正有擔當——也許他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少了一個契機吧。
琴玥和宇文護互看了一眼,兩人心有靈犀的點點頭。 宇文護笑道:“昭寧,沒孩子看,我們可就走了。 ”
昭寧滿不在乎的說:“不是說了孩子讓婆婆抱去了麼,想玩孩子你們自己努力不就是了!”
還沒等琴玥辯駁呢,宇文護就先打斷她的話:“別瞎說,我們還沒到那一步呢!這種話可開不得玩笑的。 ”
昭寧擺擺手:“算了吧,琴姐姐和你都訂親了,這件事就等於已經板上釘釘,除非是你自己不想,否則……”說着說着,昭寧忽然狠狠的瞪了宇文護一眼:“要是敢對不起琴姐姐,看我不把你地那塊救命的鐵牌牌給扔到天河裏!”
宇文護笑道:“我哪敢啊?不被她欺負就已經是萬幸了!她還說要給我安排‘三從四德’,一條不合,就要一紙休書,休了我!”
昭寧大笑:“這纔好呢!說實話,我可真不想讓琴姐姐和你在一起。 三哥你品行太差,有前科,九十九位侍妾!你以後要是真敢見異思遷,我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宇文護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
昭寧狠狠剜了一眼宇文護,做出一個“切”的姿勢。 拉着琴玥的手道:“姐姐,你以後有什麼困難,尤其是關於三哥的,一定要跟我說!我揪着他的小辮子呢,他不敢不聽!”
琴玥掩口而笑,點點頭:“我看,雲飛就是這麼被你管起來的吧!現在真不知道,當初勸雲飛跟你,對他是好是壞!”
昭寧不屑的抬抬眼:“他?他可不用我管。 要是敢像以前一樣大搖大擺的去鳳儀樓喝花酒,皇帝哥哥會直接爲我出氣!”
琴玥笑着點點頭,忽然眼睛又深沉起來:“看到你這麼開心,我也就放心了。 ”
昭寧也道:“別說這些啊,我有什麼可擔心地?住在上京,家裏地事有雲飛管着,孩子是奶孃帶着,我可是一點都不辛苦,都快要閒的發慌了。 倒是姐姐你,這些年一直東奔西跑,很累地吧?”說着說着,昭寧忽然眼睛有些紅了,然後看着宇文護道:“三哥,算我求你,以後一定要對姐姐好,知道麼?”
宇文護點點頭,也難得收斂起笑容道:“我會的。 ”
琴玥道:“那麼,我們先走了。 ”
說到走,宇文護忽然道:“對不起,我不能去曌國了。 ”
琴玥有些疑惑道:“爲什麼?”
宇文護聳聳肩道:“本來我也很想去曌國,去看看,生你養你的地方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 不過,我答應了皇兄,必須在離京城八百裏的範圍之內生活。 如果有違背,他當然不會殺了我,但是,打掉我的一條腿,或者是廢掉我的一隻手的事情,還是輕而易舉能做到的事。 所以……”
昭寧大笑道:“這不是正好麼?要是你們真去了曌國,我可能再難見你們一面了!住在離京城八百裏的地方,一天就能打個來回!真好!你們想住在哪裏?”
琴玥和宇文護互看了一眼,兩人有些迷惘。 琴玥道:“我們目前還是住在‘怡然居’,至於具體去哪,現在還不知道。 ”
昭寧不以爲然的擺擺手,道:“住什麼‘怡然居’啊?你們想好之前,先住我這裏不就是了?我這裏地方寬敞,又很安靜,還不用擔心皇兄來找茬。 而且你們不是想看看孩子麼?過兩天就回來。 你們還是先住下吧。 ”
琴玥和宇文護又看了一眼,琴玥心裏還是有些怕麻煩,就搖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們……”
“好了好了,”昭寧不由分說,一把拉過寒霜來,“我可先把寒霜扣下了!你們自己看着辦!”
琴玥無奈,只好笑道:“那就隨你了。 ”
昭寧大喜,連連點頭:“早就應該這樣了!”說着,衝出去大喊下人,倒把門外的宇文瀟和雲飛嚇了一跳:“你們去收拾三間乾淨的房子,你們去怡然居把他們的東西接過來,中午之前必須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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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真抱歉,這兩天一開學就要上課,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有什麼時間來碼字。 好不容易深夜碼好了,大家又都睡了……
蕭要檢討,以後一定弄些存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