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yin魂不散
四王之亂那會,宇文朗剛剛回國,處理太後的喪事。 爲了牽制布日古德,他便給了蘇赫巴魯不少支持。 只可惜,蘇赫巴魯失敗了。
如果是宇文護當政,應該會趁着四王之亂之機,派出大批軍隊衝擊。 誰的力量強大,就打誰。 最好是能像漢朝一般,將他們的勢力永遠趕出這片大草原。 至於之後西遷的他們會造成西域以及更遠國家與文明的覆滅,那已經不再是宇文護要考慮的事情了。 殺戮與衝突,還有戰爭,在歷史的延綿長河之中,有時候是壞事,有時候卻又是好事。
當然,琴玥雖然很清楚這些,卻是始終無法理解與贊同。 存在即是合理,雖然合理,卻不一定合情。 她明白在戰場之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道理,但是卻沒有辦法對敵人揮刀,看着毫無關係的對方死在自己手上。 她希望看到的是一個沒有殺戮和戰爭的世界,可是這樣的世界真的存在麼?
不,永遠不可能存在。 只要人還活着,還會延續後代,戰爭就是無法避免的。
琴玥是爲了逃避戰爭而逃回晟國的。 可是就算她逃了,金帳汗國依然還是會發起戰爭,還是會有人死,仇恨也會一代代堆積下來。 她雖然對着忽赤和薩奇爾發誓絕不會泄露他們發起戰爭的消息,可是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着眼前的這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死於戰火麼?
逃,逃不掉;躲。 躲不開。 在哪裏都無法避免這樣地結局。 琴玥不是神,也不是君臨者,救不了天下百姓。 但是,至少她要盡力保護她身邊的所有人。
“這位老太太,你……”琴玥想要將一個月後金帳汗國發動戰爭的消息告訴她,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
“嗯?年輕人。 有事麼?”老太太雖然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太靈光。 總算能聽見琴玥似乎想對她說話。
“您在這一個月內,有沒有出行計劃?”思前想後,琴玥還是用一種比較隱晦的方式問出來。
“出行?有啊,二十天後,我那兒子去嘉穀縣娶媳婦。 他特意請了十天的假,去嘉穀縣把兒媳請回來,老身也會跟着一起去。 嘉穀縣離我們這裏有四五天的山路。 山高路遠。 路又實在難行,沒有老身的帶領,只怕那些媒婆都會迷路呢!”說到這裏,老太太臉上洋溢着滿足與自豪。
“是麼?那就好。 ”琴玥知道她逃過一劫了,心裏有些安定。 忽然又想到,就算老太太一家逃過了一劫,其他人還不是得陷入戰火?但是將他們地計劃告之官府麼?首先官府信不信是一回事,自己也會增加被發現的危險;還有更重要地是——若是告之了官府。 加強了警備,那麼金帳汗國那邊攻擊就會受阻,死傷也必定慘重。 琴玥自問一直將草原當成自己的家,實在不願意看到家人冒險。
寒霜像是知道了琴玥心裏的危難,忽然伸手,緊緊握住琴玥的手。 琴玥看看她。 寒霜搖搖頭:“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事。 ”
琴玥長嘆一聲,點點頭。 她還是決定緘默不言算了。
————————————————————
第二天早上,在老太太的指引之下,琴玥和寒霜又踏上了行程。 臨別之際,琴玥除了再次囑咐老太太一定要離開這裏的事情,還留給她一個金扳指——這是宇文朗送給她首飾盒中地一枚。 去年的時候琴玥想要把這些全部捐出去,卻被阿拉坦截了回來。 在琴玥出徵的三個月中,沒有了診金作爲收入,寒霜差點餓死。 還好將宇文朗送來的東西變賣了一點,總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老太太自然是不願意收的。 在琴玥的一再堅持下。 終於還是接受了。 宇文朗送的這些東西絕對是相當大的一筆財富。 琴玥不缺錢花。
這樣到了日暮時分,琴玥和寒霜終於到了寧綏縣城。
寧綏果然不愧是個小縣城。 琴玥和寒霜沿着城內最大地一條大道從城南走到城北。 才花了不到半個時辰。 也許是夜晚將至,街道上沒有什麼人,屋子裏倒是炊煙裊裊,開始做飯了。 琴玥和寒霜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人,問清楚了客棧在哪裏。 兩人這纔到了本縣唯一一家客棧——“雲來”客棧。
房間倒是收拾的挺乾淨的,用過飯,再美美的洗了個澡,琴玥和寒霜也終於有了高牀軟枕可以休息了。 不過每天舟車勞頓的,次日早晨醒來的時候,寒霜地身子便有些重,嗓子也啞了。 很明顯,她受了風寒。
寒霜雖然是丫鬟,可是跟自小打打鬧鬧的琴玥來說,身子反倒不及。 琴玥從小便遭人打罵,被廢后四處流浪,又上過戰場,身體其實相當強健。 寒霜生病,琴玥幫她把過脈,是連日來到處週轉苦了一點,又加上晚上睡覺沒有蓋好被子,着了涼。 不過病的不重,喫一副藥,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反正戰爭也要二十多天後纔打的起來,休息一兩天倒也無所謂。 琴玥開了方子,讓寒霜好好躺着,自己去藥鋪抓藥去了。
喝過了藥,又喫了點稀粥,寒霜昏昏沉沉躺下去休息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基本上已經恢復了過來。 知道自己耽擱了一天功夫的寒霜有些過意不去,琴玥倒是好言安慰。 反正只是一兩天的功夫,也不太在意。
不過到了傍晚的時候,趁着寒霜睡着的時間,琴玥出了客房想要夥計送飯過來。 她剛走過轉角進入大廳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男人隨意的喊聲:“小二,上酒菜!”琴玥唬了一跳,聽這聲音,分明就是宇文護!
可不就是麼,宇文護此刻正歪坐在牆邊,斜着腦袋,手裏撥弄着竹筷。 看到琴玥,他似乎一點也不驚奇,反而跟她似笑非笑地打招呼:“喲,巧啊!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巧個鬼!肯定是這個傢伙暗地裏跟蹤,真是陰魂不散!琴玥想也不想,怒氣衝衝地一轉身回房。 而宇文護還坐在原地,慢慢的斟了一杯店家自釀地好酒,送到嘴邊喝光。 哼,這家客棧就這麼一個出口,咱穩如泰山的坐在這裏,還怕你跑了不成?
回房以後的琴玥依舊氣悶不已:這個傢伙,真是陰魂不散!還以爲那天這人真的轉性了,沒想到居然追到這裏來!躺在牀上的寒霜倒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着琴玥氣呼呼的樣子,連忙發問。 琴玥眼神一躲閃,嘴裏嘟囔着:“沒事,你休息吧。 ”反正他宇文護已經沒有了皇子身份,想躲想逃還不容易?
剛這樣想着,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琴玥一驚:是宇文護麼?忙問:“誰?”
店小二聲音道:“我是來送茶水的。 ”
琴玥狐疑的打開了門,門口真的站的是端着茶水的店小二。 等小二送完了茶退了出去,琴玥正準備關門的時候,忽然有一隻手將門撐住了。 不用看,站在門邊笑得一臉無良的人,除了宇文護,再沒有別人。
琴玥兩手用力,想將門關住。 以她現在的力氣,足以對付像薩奇爾那樣的人,卻動不了這門分毫。 而宇文護單手撐門,笑眯眯的道:“再推,這門可就要壞了。 ”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啊?跟蹤我們也就罷了,現在還來勁了!”琴玥懶得理他,依然用力的推門。 但是門還是絲毫未動。
“我本來以爲你們前天傍晚就能到的,沒想到昨天纔來!迷路了吧!”宇文護笑得一臉幸災樂禍的。
“我叫你出去!”琴玥憤怒的吼。
“父親原來告訴過我,徵服女人和打仗一樣。 我一直是不相信的,現在我還是不相信。 ”宇文護笑得很是輕佻,“徵服女人有時候很難,有時候又很容易。 而打仗需要的是腦子,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
“少囉嗦!要研究打仗你自己上戰場去!要去追女人有大把的人等着你去寵幸,我這裏不歡迎你!”琴玥才懶得聽宇文護囉嗦,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這個花花公子。
“所以說女人‘頭髮長、見識短’。 你纔會放着百夫長不做,狼狽的從草原跑回來!”宇文護意似嘲笑,“依我看,建功立業,就在此時,是吧?”
琴玥一驚,手上的力道也沒那麼大了:“你……你全都知道了?”
趁着這個機會,宇文護手上一使力,闖了進來。 琴玥剛想把他推出去,門已經被他合在身後。 但是宇文護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佻的微笑,他更是難得的皺了皺眉,眼睛微眯:“本來我只是半信半疑,不過看你現在的表情……看來,我猜的沒有錯。 ”
——————————————————————
PS:呃……報告一件事情。 本來我打算本月寫完此書的,不過因爲本月二十號左右要做一個小手術,估計到時候會住院一星期或十天左右。 醫院自然是不能上網了,本人現在每天碼字,努力存稿,爭取住院期間不斷更。 因此本書可能會拖到下個月才能完結,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