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子與**樓
宇文瀟默默地低頭,雙拳漸漸握緊,像是正在做什麼決定似的,忽然又抬起頭,丟下一句:“皇兄,我先走了。 這次一定,要救回她的命!”說完,便大步跑了出去。
宇文瀟走後,雲飛也拜道:“雲飛也去找了,一定要找回公主來!”
諾大的朝堂只留下宇文朗一個人。 他愣愣地看着剛纔還站在這裏,但是現在卻爲了一個女人跑開的三個至親,氣得七竅生煙:“混蛋!!!!——”
鳳儀樓。
夜幕之下,鳳儀樓顯得格外熱鬧,即使是白天發生了那樣慘痛的事情,對於這裏也絲毫沒有影響。 大廳裏人來人往,公子哥們齊聚,所有人都在等着鳳媛出場呢!
“誒誒,你聽說了沒有?上午那會的事情?”自然,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就算這些公子哥們還能繼續面不改色地聲色犬馬,骨子裏無聊的好奇心依舊忍不住發作了。
“怎麼可能?”一位帶着紫金冠的公子哥答道,“那會兒我還在摟着香兒睡的正甜呢!”
“啊?連李少也不知道?這可真是……”旁邊一個公子哥搖頭嘆氣,“我的僕人外出辦事,結果被飛鏢打中屁股。 萬幸那鏢上沒有塗毒,不然一條命就沒了。 ”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搞什麼?真後悔我沒親自去看看!”另一個的公子答,“聽說啊。 那個廢后也出現了!”
“哦,這有什麼,本來就是爲她送行地。 ”那位帶紫金冠的李少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李少!”遠遠的,傳來一個人的聲音,衆公子一回頭。 見是曲繼宗、王赫、許卓然走了過來。
“原來是曲公子、王公子、許公子。 ”一衆公子自然知道他們的名頭,連忙過來打招呼。
“李少。 琅琊知州還當的暢快否?父親本說要在下明日午後再去你府上拜會地,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 ”曲繼宗打着哈哈。 李少,就是當今太後的侄兒、丞相李敬地二孫兒、駙馬李明堂之弟李玉堂。 年已弱冠,領了缺,去琅琊州當了三年的知州,昨日纔回來。
不過,他昨日纔回。 晚上就抱着暖牀小妾久別勝新婚;而今日,更是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鳳儀樓,一睹花魁鳳媛的風采。 說實話,要不是昨晚有家宴,他早就忍不住飛到這裏來了。
“話說雲四弟怎麼沒來?”李玉堂問王赫。 這些人中,和雲飛最好的就是王赫了。 平時,也是王赫硬拉着雲飛來鳳儀樓喝花酒的。
“雲兄和令兄一樣,成了皇家的東牀了。 他可是娶到了昭寧郡主。 這會子哪還敢光明正大地逛花街柳巷啊!”說着,一衆少年大笑。 他們中的不少人也去參加了駙馬銓選,對於勝利者雲飛自然是又羨慕又不羨慕。 羨慕地自然是他當上了駙馬,不羨慕的,就是他以後不能明目張膽地找樂子了。
“怎麼會?其實郡主她……”王赫剛想辯駁說其實郡主也來過鳳儀樓你們大家都見過了雲雲,話剛到嘴邊又覺得不太方便。 就嚥了下去。 雲飛和他是鐵桿朋友,上回昭寧來鳳儀樓的事情自然是告訴了他的。 只不過,瞞下了有關琴玥的一切。
“郡主她怎麼樣?”周圍一圈人笑眯眯地等下文。 羣衆對於八卦的愛好果然是無窮的。
“郡主她,”王赫一愣,也知道禍從口出,“郡主她,並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 她相信雲賢弟不會多流連風月場所。 ”這倒是真地,雲飛和王赫來這裏,除了喝酒聽曲,還真沒幹別的什麼事。 昭寧看中的。 也就是雲飛的這一點。
“得了吧。 哪家的夫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和朋友來這種地方喝花酒,會一點也不介意地!”有些公子紛紛大笑。 王赫也只好憨憨一笑了事。
“對了……不僅雲公子沒來,三殿下似乎也沒來。 曲少,你可知道麼?”有人環顧全場,有些驚詫。
曲繼宗搖搖頭。 最近這幾天,宇文護也經常飄忽不定,他沒有辦法預知他的行程。
“雲賢弟和三殿下、四殿下在一起,搜尋白天的刺客。 ”王赫憋了半天,終於把雲飛的行程說了出來。 這個理由的確是光明正大的。
“啊,就是爲了那個白天消失的廢后是吧?”本來大家的興趣已經轉移,聽王赫這麼一說,又紛紛討論了起來。
“對一個廢了女人,何必搞這麼大的動作?”有的人表示不理解。
另外地人連忙反駁道:“白癡啊你,她再被廢,也是曌國地公主。 這回在晟國被廢,還在上京街頭被襲擊,你說曌國的昭穆老兒能輕易放棄這個機會麼!”
“不過……三殿下似乎過於關注這位廢后了吧?聽說之前也是他主動請纓,要親自送曌國公主出城……”有些公子哥忍受不住心裏地八卦之火,還是問了出來。
轉眼間,一幹人等的眼內精光暴漲。 各個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過,大家還是很有涵養的,一起憋着,等哪個腦袋不靈光的白癡出來挑起話頭。
一陣沉默。
一直沉默到****出來笑道:“鳳媛姑娘到!”場內才重新歡呼起來,各位公子們也紛紛落座,鳳媛纔是今晚的重頭戲呢。 一個不相乾的廢后,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在大廳的一個角落的暗處,有兩位公子。 他們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白衣勝雪,溫婉如玉。 他們的目光本是關注着場內的公子們,現在,又落回到臺上,等着鳳媛出場。 一切看起來十分正常,就如同身邊其他的人一樣。
不過,等其中一人一開口,就立馬能分辨出一些不同來了。 他聲音極低地道:“公主,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不是說了,你要改叫‘公子’麼?”另一人悠然地喝着茶水,慢慢地答,“他們這樣,已經算是好聽的話了。 我現在是什麼身份?就算我現在還是皇後,一有事情,依然堵不住世人的悠悠衆口。 ”琴玥一面說着,一面嘴角露出微笑,合着舞臺上的歌聲優雅地打着拍子。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在爲鳳媛加油鼓勁一般。
“可是……”寒霜依然很不甘心,“公主您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過!”
“說了要叫我‘公子’!”琴玥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嚴肅,盯着寒霜。 寒霜明瞭,低下頭去,琴玥這才接着道:“不要忘了,我們這次來不是找不痛快的,是來求鳳媛幫忙的。 她上次答應我,如果我有事,儘可以來這裏找她。 ”
沒錯!任憑那幫兇徒找到了天上去,也決計想不到,原本獨居冷宮的公主,如今一入宮門,連尋常宮女太監都絕少認識的皇後琴玥,竟然會與一個**樓女子相識。
而且,他們要找的是兩個單身女子,卻絕對想不到要找兩個結伴逛**樓的公子哥。 琴玥剛纔去的裁衣店,正是爲了換裝。 沒錯,她們現在正裝着嫖客的身份,大搖大擺地坐在鳳儀樓大廳裏喝花酒!
“她……可信麼?”寒霜很是懷疑。
“難說……”琴玥笑着,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正是穆言送給她的那枚鷹揚黃金戒指。 琴玥被趕出宮之前,宇文朗准許她去坤寧宮帶走一些東西,她便拿走了這個。 因爲這是朋友所贈之物,禮輕情意重,無論如何不能捨棄。
她其實身上還有常子清給她的那支自殺所用的鳳釵。 雖然宇文護覺得不祥,想要扔掉,琴玥卻始終不肯鬆手。 常子清是向落難的她第一個伸出手的人,是唯一她在曌國的冷宮裏唯一感受到溫情的人,是看到他可以回憶起母親的人。 他已經成了自己的姐夫,更是比親人還要親的人。 他送的東西,琴玥一定不會丟棄的。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母親送給她的那架“鳳曌”琴,本是帶了出來的,卻由於體積太大,不便攜帶,放到了她的行李中。 逃命之時,她根本不可能顧得上帶笨重的古琴,只好丟棄。 雖然很痛心,卻是如之奈何。 現在上京街頭遍地都是危險,她可不想傻到去冒險。
“那公……公子還過來求人?”寒霜覺得奇怪。
“那你說怎麼辦?”琴玥反過來問她,“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 除了鳳媛,誰也不認識,又該去求誰?”
“這……”寒霜沒詞了。
“何況,就算她不信我,也會信這枚戒指。 ”琴玥很篤定地道,把戒指套在手指上。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穆言究竟是什麼人呢?他送給自己的戒指,爲什麼能讓鳳儀樓的花魁鳳媛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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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離開學校了。 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時光過去了……
雖然9月還會再見,不過一切都不一樣了。
希望大家要好好珍惜大學生活,真的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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