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梅寒蕊聽他呼她“王妃”。百感交集之餘又慚愧不已,雙眼盈盈含淚,泫然若泣道:“奴家如今乃是殘敗之柳,何堪‘王妃’之稱。先生既蒙不棄收留,今後但直呼寒蕊之名,爲奴爲婢替先生效力罷了。”
冼鳳奇聽她此言,勾起滿腹心事,同是天涯淪落人,不由黯然,用手自行推着小車輪,朝帳外行去,說道:“冼鳳奇得大王知遇之恩相待,未曾爲他效犬馬之勞死而後已,反被陰氏大軍虜獲,如今****已失,苟活於世已是身似枯木心如死灰,何敢對王妃有不敬之意。此時夜已深,還請王妃娘娘早早歇息。冼鳳奇告退!”
燕風躲在帳外,見他如此假撇清,這****大夥兒一起辛苦作秀,豈不付諸東流。心裏着急,正在打主意尋思是不是該出手弄暈他二人,直接脫光光丟牀榻上來個既成事實。孰料那梅寒蕊盈盈舉步,來到冼鳳奇身邊阻住他的去路,雙眼運起魅功,秋波流轉間煙波浩渺使人迷醉,定定與他眼神相接,鶯聲燕語道:“冼先生,奴家昔日就曾仰慕先生不已,一直無緣與先生深交,如今既然天意讓奴家來到先生身邊,先生卻……莫不是……”她說到此處,又不好啓齒,羞紅了雙頰鼓起勇氣道,“先生,莫不是嫌棄奴家……”
燭紅搖曳,俏臉生暈,幽香暗送,魅眼生波,冼鳳奇不知不覺着了佳人的道兒,又有些酒意作祟,餳了眉眼低低說道:“娘娘何來此言?冼鳳奇失了****,已成廢人,如何能對娘娘……”
梅寒蕊輕笑一聲,眼中更添魅惑,纖腰款擺,盈盈行到他車前。把一隻手探入被中,稍作探索,膩了嗓子道:“先生卻騙人,你的腿這不是正昂揚做勢的嗎?”
冼鳳奇身子驀然朝後一縮,臉紅筋漲大不自然道:“娘娘,你別這樣……”
“奴家怎麼啦?奴家可不像先生,心裏都想成這樣了,嘴上還假撇清。不過,你這兒本錢可真雄厚……”她說着話,手上稍微一動作。
冼鳳奇“嘶”地倒抽一口冷氣,嘴裏低低喚一聲“娘娘……”鳳眼一眯,眼縫中透出的光如熾烈的火焰,他伸出雙臂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梅寒蕊嚶嚀一聲,順勢倒進他懷中,伸臂抱緊他的頸項。那車子喫她的勁兒,朝後滑退,兩人渾然不覺,梅寒蕊撅起嘴脣,和他相接,糾纏在一起。
燕風見狀,偷偷一笑。見那木車止不住勢頭,徑直帶着兩人朝後退去,心裏不由擔心翻車,遂暗地裏探指進去,對着兩個車輪打出兩縷指風,止住車子後退之勢,見兩人動作漸漸不堪入目起來,想必無變,暗啐一口,掉頭遠去。
屈皓文回去見了陰素華,問明她小產前後之事,心裏雖惆悵,想來她更是傷痛,好言安撫她畢,兩人歇下不提。到得黎明之時,屈皓文起牀欲帶兵操演,聽得外面兵士稟報,說冼鳳奇求見。
屈皓文讓他入帳,陰素華也悄悄起身,從後帳去屏風後聽他們說話。
這冼鳳奇和梅寒蕊********荒唐,兩人都好修習牀第之術,且梅寒蕊自得郭彤石****,技藝更是精湛,和冼鳳奇大戰三千,足堪與他匹敵。兩人一番較量下來,各感驚喜,深引爲知己,相愛恨晚,遂枕前發盡千般願。欲相守一生,不再移情別戀,交頸而眠。
梅寒蕊這樣的女子,以前技藝不精倒也罷了,如今深得房中之術的精髓,尋常男子若是與她相好,用不了數年就會精盡人亡。可冼鳳奇卻不同,他修習房中之術數十年,技藝精湛,夜馭數女只能聊解****,難得一名中意的女子與他雙修,現今得了梅寒蕊,乃是對自己所修大有裨益之事,兩人一經交接,他不由喜出望外,立刻一改初衷將她視若至寶(這倒是大出屈陰二人意料之外)。
他如今有了牽絆,就想好好守住自己的女人。梅寒蕊昔日爲強秦王妃,衣食無憂養尊處優,他要想供養她卻不是兩袖清風肩挑明月歸隱山林能辦到的事。他小睡片刻,就醒來開始盤算起兩人的未來。他乃是七竅玲瓏的心機,頭腦一清醒過來,回頭一想,猛然品咂出昨夜之事。定然是屈皓文導演出的好戲,不過如此打着燈籠都難尋得的佳人在懷,他再不會計較屈皓文誘他入轂,反而對他暗暗心懷感激,遂忙不迭起身穿衣,也不知會一聲酣睡正熟的梅寒蕊,讓侍衛推了他去等候覲見屈皓文。
冼鳳奇滿面春風入了中軍大帳,在車上對高坐在上的屈皓文舉手作揖道:“屈大將軍,請恕冼某****不便,不便行禮。”
屈皓文展顏一笑,揮手道:“冼先生以後來見。都免禮了罷。不知先生一早恭候於此,有何事見教?”
冼鳳奇笑道:“得君美人相贈,冼某深爲感激,故而一早來此相謝。今後屈大將軍但有驅遣,來知會一聲,冼某定然萬死不辭!”
陰素華在後面聽他此言,不由暗啐一聲“老不修!”
屈皓文哈哈一笑,知道他已經明白中了自己的美人計,故意以此話點明。不過看他此狀,想來對那yin婦極爲滿意,遂道:“既然文相贈的美人能得先生歡心,那文也替先生欣然。如今你****不便,別無他事,你就暫且在軍中休整一段時間。”
“額!這個……”冼鳳奇故作沉吟,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
屈皓文也是欲擒故縱,故意道:“你若是別無他事,現今時辰尚早,你不如回去再休息一會兒。”
冼鳳奇本想來找他求個前程,好供養梅寒蕊,又不肯自掉身份去開口求他。聽他此話,暗暗着急,又不好明說“屈大將軍,你給我一分差事,讓我發揮餘熱領點俸祿養妻小吧”。只得以退爲進試探道:“冼某昔日身爲呂先政的幕僚,得他知遇,遂安於強秦,爲之出謀劃策,後爲屈大將軍部下所虜,聽聞呂氏父子皆亡,心裏哀慟,心如死灰。如今初即位的呂氏大王一向與冼某不合,屈大將軍又念故舊之情,贈冼某美人。冼某無顏求迴歸強秦國爲呂元吉效命,但求大將軍開恩,放冼某一條生路,挈美人同歸山林,隱老田園。不知將軍可願允否?”
屈皓文聽他此話。明明是以退爲進來試探自己,不由暗笑,嘴裏只好說道:“先生何來此話?文慕先生大名,一向極爲敬重先生。昔日各自爲主,互有得罪倒也罷了。如今先生既然失主無依,中魏國當今大王又極聖明,文治武功盡皆出色,時時以百姓疾苦爲念,重農工,興義學,強兵厲器國盛軍強,尊師重道天下士子景仰,萬民歸心百鳥來投,就連當今天子,也慕其盛名,下旨封她爲顯周大司馬,領天下兵馬征戰之事,榮耀尊榮,一時無雙,正是我等大展才華的好時機。你何不稍待時日,與文同歸中魏國,再稟明大王,爲你求一個錦繡前程,挈帶美人享一世榮華富貴。”
“君之所言,固爲冼某籌謀,但老夫年歲已長,朽木難雕,且心灰意懶,不願再蠅營狗苟,碌碌奔波。”冼鳳奇長嘆一聲,續道,“如今中魏國百鳥來投,人才濟濟,何缺老夫一人?就算冼某隨你去了,不爲君王所喜反成爲大將軍的拖累也未定。”
“先生何來此言?”屈皓文見他吐露心中擔憂,暗暗心喜,正色道,“文率軍來姚平前,大王尚且叮嚀囑咐,定要文訪尋先生,同歸中魏。先生若是擔憂君王誆你,那衛恨天昔日亂中魏,殺棟樑,致使中魏時局大亂,大王捉住他後,尚且大量容他,還把其妹子許配與他,先生又何足慮哉?你若是真心投靠,願爲我王竭誠效命,別的文不敢許你,朝廷尚有個工部的缺,你去正好,這豈不比作呂先政那有名無實的養士更好?”原來昔日主持工部的樵夫,因屈皓文一走,被陰素華調去協助張老夫子去了,朝中工部正缺人,且他去擔任此職,再恰當不過,屈皓文這才許了他這好處。
冼鳳奇得了他的實信,心裏大喜,臉上擺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道:“此事需得冼某再想想。”
“好。先生且在軍中安心休整,若是想好了,隨時知會文一聲即可。”屈皓文爽快道。
“那,冼某告辭了。”
“先生請慢走。”屈皓文一招手,侍衛上前推着冼鳳奇乘坐的小車,朝外行去。
他一走,陰素華閃身出了屏風,笑道:“沒想到,這梅寒蕊給了他,他倒像是撿到寶貝了。”
“我記得,”屈皓文過去殷勤地扶着她的手,到座位上坐定,“你曾經提起過,那郭紫砂之母,乃是梅寒蕊的孃家親戚,梅寒蕊因此纔會和郭紫砂相識。沒想到她昔日一副對郭紫砂情根深種的樣子,我還道她是個重情重義的烈女,沒曾想如今倒成了天下第一**。”
陰素華笑道:“她偷養的漢子,乃是郭夫人的入幕之賓,就算是貞潔烈婦,上了他的勾,豈會不把她教成yin娃之理。傳聞冼鳳奇此人,也是好這口的,他們兩正是秤鉤配秤砣,稱量好的一對兒。”她轉而淺笑盈盈瞅着他道,“我還愁着如何處置這女子纔是,沒想到你到出瞭如此一個好主意,一舉收復了他。難道你就不心疼後悔?”
“爲夫心疼後悔什麼?這樣的女子爲夫避之猶恐不及,怎麼會去招引她?”
陰素華聽他此話,倒不好說什麼,轉而說道:“這姚平你要想攻,可有十八黑修羅保城,如何能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