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佳人被擄
鋪天蓋地的大雪在寒風中飛旋****。天地萬物，都蒙上一層素白。衛恨天心事重重登上黑巖城的城樓，看着那些靠着女牆垛口一動不動的純白身影，從中露出槍矛黑亮的尖兒，眼神冷厲如鋒。他調轉頭，透過大雪看向前方白茫茫的世界中綿延不絕高低起伏的敵方帳篷。
“陛下，綠江封江了。”他身後，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丁夢秋說道，“他們很快會開始行動。”
“大齊王，果真要棄掉我這枚棋子？”衛恨天長吁一口氣，他的脣外，頓時形成一片白虹。
“陛下如今不再是他的棋子，而是不遵王命自立爲王的叛臣。”丁夢秋的話很刺耳。
衛恨天赫然轉身，怒目瞪視丁夢秋。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擊，又各自閃開：“你，爲何要回來幫我？”
丁夢秋舉起一掌，朝女牆垛口拍去，恨恨看着遠處的營帳：“她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我要你去，刺殺她，只要她一死，中魏國羣龍無首。頓會成爲一片散沙。到時候，看這片大好河山，誰主天下。大齊國那個黃口小兒，豈會是我衛恨天的敵手！用不了多年，這大齊中魏萬里山河，盡皆入我骰中。到時候榮華富貴，如花美人，豈會少了丁先生一份？”
“我已經暗地裏去查探過數次，凌霄劍客防得很緊。我—不是他的對手。”丁夢秋低下頭。適才被他所拍的牆頭，慢慢垮塌。
“陛下好興致啊，賞雪也會挑場景。”郭彤石穿了紫袍貂裘，施施然走上城樓。
“郭少主，你我有多日不見。今兒個天寒地凍，你我不如去往王宮中，浮一大白以驅寒意。”衛恨天轉身笑道。
“陛下，下臣從宮中一路追到此處，想的就是此地耳目甚少，正好說得正經事。”郭彤石抬眼看着，微微一躬身做個揖。
“唔，你想說什麼？”
“臣聽聞，對面那人現今雅愛杯中物，成日裏喝得爛醉如泥。陛下何不趁機派出丁老先生……”
“那人也有防範啊，我無法下手。”丁夢秋走到他身邊，“郭少主可有什麼妙計？”
“我說呢，難怪遲遲不見先生動手。調虎離山之計，先生莫非忘了？”
“調虎離山！”丁衛二人同聲問道，“此話怎麼講？”
“臣聽聞。陰小兒的身邊，人才濟濟，強將雲集，更有七位高人相助，她又發明一種名喚炸藥的厲害攻擊武器，使得她從陵郡一路攻打過來，所向披靡，令陛下三軍震恐，軍心不安。如此下去，陛下就算固守黑巖城，也不是長久之計。”
他這番話，正中衛恨天軟肋，他連連點頭，問道：“你的意思莫非是以餌調出陰小兒，再讓丁先生去取她性命？”
“非也，那陰小兒智計百出，十分狡猾。她纔不會上我們的當。我的意思，是要調開她身邊那位能壓制丁先生的高人--凌霄劍客。”
“唔，此計大妙！”丁夢秋讚歎道，“只是這凌霄劍客，豈會上我們的當？”
“據臣暗布在陵郡的暗線回報。聽聞凌東獄那位江湖狂人，竟然迷戀上一位**樓女子，對她是癡心一片夢寐以求，但這女子心高氣傲，瞧不上他轉而迷戀上陰小兒。本來此事不算大難，可如今那女子尋到她的生父，她竟然是陰大祭司的傳人嫘英之女。如此一來，他倒不好明目張膽去求此女下嫁與他，這事兒就此耽擱下來。不過，聽說凌霄劍客癡心不改，這女子不論何時，都是他心頭的肉。我們不如……”他把頭湊到衛恨天耳邊，嘀嘀咕咕起來。
“妙啊！”衛恨天拊掌笑道，“能被凌霄劍客看上的女子，想必定是絕世姿容，如果此計能成，這女子就索性賜給丁先生。”
“多謝陛下！”
陵郡,白雪飄飛，邀月臺上傳出一陣優雅的琴聲。莫青擷一身素裙，獨坐亭上，臉色憂鬱。她面前擺着一架古琴，她雙手撫琴，琴絃發出悠揚的聲音，曼聲唱道：“不要問我從哪裏來……”
“嫂子，可是又在想念王兄了？”陰耀華渾身蒙在黑貂鬥篷中，款款走上高臺，她身邊披着大紅狐裘的嫘如捧着一個青花瓷瓶，瓶中插着一支梅，隨她走來。
琴聲戛然而止，莫青擷起身相迎。問道：“如此天寒地凍，妹妹和嫘姑娘尚有如此雅興，踏雪採梅。”
她身後宮女迎上前去，對兩人施了禮爲她們拂去身上雪花，解開鬥篷。兩女款款坐下，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暖手爐，嫘如笑道：“幸好今兒一場大雪，才能偷得片刻清閒。不然我們三個女子，也不會聚得如此齊整。嬋娟和臘分呢？怎麼不見她們的人影？”
莫青擷端過一杯清茶，小口啜飲一下，說道：“嬋娟這丫頭，現今就愛跟着顯章太後身後，爲她管理些雜事。她現今是脫不開身的大忙人了。臘分得到陛下密信，適才告辭我動身去往軍營與他相會。”
“哎呀，可惜可惜，我怎麼沒能趕早一點過來呢？她要走了，也不對我們告辭一下。”嫘如嘆息道。
“她得的是陛下祕信，動身前就和我打了個招呼走了。想必，大戰眼看就要開始了。”莫青擷心思不寧地站起身，看向亭外大雪，“唉！跟着衛恨天叛亂的兵士，可都是我大齊國的精銳之士，都是些好男兒啊。他們拋家棄妻，遠來中魏國，本想着開疆拓土，建功立業，沒想到卻是如此結局。”
陰耀華聽她此言，暗暗生氣，想着她如今又是自己的王嫂，這氣不好發作，遂坐不住，起身笑道：“對了，本宮怎麼忘記了。王兄才叮囑我要練習防身的武藝……”
“你王兄什麼時候迴轉過？還叮囑你練習武藝？”莫青擷驀然回身相問道。
“這個……”耀華公主淺笑道，“她給母後送來的請安信，提起過。”
“啊！陛下有信回來！她可曾有提起過我？”莫青擷說畢，臉色一紅。
“這個，好像……本宮也不知道，你還是去問母後吧！王嫂若無他事，耀華告退。”陰耀華急慌慌走，嫘如也隨同她告退一併離開。
兩人款款行下高臺，驀然大雪中一道黑影衝下，一手提起一人，快速竄遠，白茫茫天地間，只留下兩女驚恐的尖叫聲。
陰素華依偎在屈皓文懷中，渾身酒味醉眼惺忪道：“我的禁臠，我愛你！來，低下你高貴的頭，安慰一下我這顆傷痕累累的心。”
“素華，別喝啦！你這樣下去，會毀了你自己。”屈皓文低頭心疼地看着她，“綠江的水，已經結起一層薄冰。等冰層結厚，狄大人就要發動對衛恨天駐守在綠江邊的軍隊攻擊，我們也要開始執行我們的計策……唔！”他無奈地止住話語。
“稟陛下，燕七俠求見--”帳篷外，響起趙西樵的高呼聲。
屈皓文如蒙大赦，趕忙拉開陰素華的雙手，替她整理一下衣袍，說道：“宣--”
陰素華雙手撐住幾案，看着走進帳篷中的燕風笑道：“七哥，你來了！”
屈皓文一臉鬱悶地看着她對燕風露出的笑容，心裏頗有點喫味。
“稟陛下，燕七夤夜前來，乃是陵郡宮中出了大事。”
“出什麼事了？”陰素華雖然飲了酒，但神智尚清楚，她見他如此緊趕來到此地，想必問題嚴重，收斂起醉態。端正坐好。
“嫘如和耀華公主，被人一同擄走了。”
“你說什麼？”陰素華站起身來，感覺到手腳冰涼。
“我說，嫘如和耀華公主，被人一同擄走了。”燕風提高聲音，重複道。
屈皓文插嘴問道：“燕兄可知此事乃系何人所爲？”
“當時我在庫房。”燕風低下頭。
“耿小鑫呢？他上哪兒去了？”陰素華厲聲喝問道。
燕風低下頭，他怎麼好說耿小鑫那個人妖趁着大雪天，覺得沒什麼問題，會去搞些什麼名堂。
陰素華酒意完全消退，她被氣得手腳冰涼，喝道：“還不快快去喚來凌大哥，大家商量一下上哪兒去救人，怎麼救人！”
“是。”燕風退下。
屈皓文走到她身邊，探究地看着她，“你飲了這麼多酒，好像神智還算清楚！”
“去你的，”陰素華心煩意亂推開他，“此事想必是衛恨天派人所爲，其目的意欲何爲？他是想擄走嫘如，還是想擄走耀華？莫非他得到風聲，知道耀華被我藏在宮中？若是此事被大齊王得知，他定然恨我陽奉陰違，起兵伐我，如此一來，我們腹背受敵，豈不會影響整個大局……文，我們該怎麼辦？”
“你沒醉！你一直都在騙我。”屈皓文冷冷瞪着她，“你爲何要這樣做？你欠我一個解釋。”
陰素華抬腳踹向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死抓着這個事兒不放。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就算是醉成一灘爛泥，也會爬起來處理此事。你幹嘛這麼氣惱？你是不是又想和我找茬了？難道，你還沒嘗夠我對你發怒的滋味？”她兇巴巴地瞪着他，一副我就把你喫定了的樣子，看着他垂下頭去，慢慢兒翹起鼻子。
“稟陛下，斑臘分姑娘求見。”狄海靜在帳篷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