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絕陣
“妹子言之有理。這事兒，交給爲兄好了。也不用繞個彎兒去找郭紫砂傳書帶信，以免打草驚蛇，我這就派幾個得力的手下，混進黑巖城去找郭老家主，直接提醒他注意此人，並瞭解一下此人最近的情況，順便再打聽打聽黑巖城中百姓和文武官員的情況。”
“對啊，”屈皓文一句話提醒了陰素華，“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是得撒派些探子細作出去，好好摸一摸黑巖城中的底兒和衛賊動向。可你手上的屈氏族丁，都是訓練有素善於衝鋒陷陣的厲害人物，我捨不得派他們去幹這些事兒。”
“我手下的族丁，每常行軍幹仗，都是以十人一組，同進共退。就算戰鬥中有些傷亡，他們也能快速遞補上去，重新組合成十人小組，完成任務。現今就算拆開一兩組人手。戰鬥力也不會有絲毫下降。他們辦事都很機警，我很放心，就分出兩個十人小組，讓他們喬裝改扮，速速去往黑巖城打探消息。”
“那，就依着你的意思吧。”陰素華點頭應允，屈皓文告退自去辦此事。
蒹葭城中的百姓本就不多，只得三萬多人，大家都願跟着陰素華退走，速度倒也快，不到三更時分，所有人都退出蒹葭城，逶迤來到綠江採石山邊。前面屈氏族丁開路，獨孤寒所部居中，衆百姓甘心隨着陰素華退走，也知道情勢危急，大多都配合禁衛軍號令，快速退進地下河。待得毛步禪所部家丁軍殿後出發，陰素華帶着狄海靜李霄雲陸天羽屈皓文和老五老六幾人隨之出了城。
衆人行到一半路程，聽得前方蹄聲得得，一隊約有數十人的禁衛軍迴轉過來，驚慌喊道：“陛下，大事不好！”
“速速帶他們過來稟奏，出什麼事了？”陰素華問道。
“回，回陛下，衛賊派出一隊祭司兵，前來地下河入口處攔截我們。”
“百姓們現今情形如何？”
“獨孤大人遵照陛下旨意。讓老弱婦孺先行退入地下河，已經走了大半部分，餘下一萬餘百姓，都是丁壯男子。大人正率兵抵抗祭司兵，命剩餘百姓火速退入地下河。”
“幾位哥哥，你們可知衛賊派來的祭司兵，是怎麼回事？”陰素華轉頭問道。
屈皓文答道：“這祭司兵，乃是衛恨天手上的王牌精兵，人數只得一千，不到危急時刻，絕不輕易派出。這些祭司兵都是大齊國中數座祭祀大廟日常訓練的廟兵，衛恨天仰慕他們武藝高強，善於演變陣法，特意求大齊王下令徵調到他手下，由他親自教引，練習一種名喚九劫魔剎變的陣法。這一千祭司兵演習熟練這種陣法後，只要發動大陣，能演變爲九九八十一種陣法，無論用於衝鋒還是防守，都厲害非常，且無人能破之。”
“屈兄弟這話。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我就不信他這九劫魔剎變的陣法，還能困住我們幾兄弟？”李霄雲大不服氣，說道，“弟弟們，速速隨二哥前去鬥一鬥大齊國祭司兵。”
“壯士且慢，請聽我一言！”狄海靜開口止住李霄雲，說道，“這九劫魔剎變的陣法，只要一經發動，陣中人無論身手如何高妙，都無法衝破此陣，只得被困其中最終力竭而亡或者束手就擒……”
“一千祭司兵，就在李爺我彈指一招間，定然消亡一半，還愁難以破陣？”李霄雲長嘯一聲，已經破空而去。他身後陸天羽老五老六隨之飛去。
“陛下，快去接應他們幾人，若是拖延一時，恐有大變。”狄海靜變色道。
“據聞無論任何人，一入此陣，就算神仙也救不得。”屈皓文憂心忡忡道，“就算我們快速前去，也無法破開此陣，救出他們。”
“皓文兄，想必你是聽我的恩師提起過此陣吧！他老人家雖然看你對了眼，和你海闊天空神侃了幾日幾夜，卻沒曾告訴你，這陣法乃是衛恨天從他那裏得來的？”
“你說什麼？難道衛恨天乃是鬼見愁張老夫子的弟子？”陰素華和屈皓文齊聲驚訝道。
“非也非也！此事說來話長，我們且走且言。衛恨天昔日家中遭逢大難。只得他一人從中魏國逃脫，發誓必報家仇，遂去往我恩師處求他收留。恩師早已歸隱山林，只收下我們四個徒兒悉心****，繼承他滿腹經綸。他前來投師，恩師無意收他。他苦跪數日，寧死也不肯下山。我們見他可憐，就相約一同去求恩師收下他。恩師一怒之下，連我們也一併受罰，說是他的才學，是要徒兒們繼承了去，爲百姓造福的，不是爲了個人恩怨，讓黎民受難的。後來他見衛恨天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斃命，動了惻隱之心，遂答應留下他，做了個僕從，侍奉他老人家。”
“原來如此，那他又如何學得這九劫魔剎變的陣法？”陰素華問道。
“他做了恩師僕人，日常伺候他老人家飲食起居，瞅空也跟從我們學些皮毛本事，粗通兵法演變之類。只是他報仇心切。不肯受我恩師教化，更深知他老人家心志堅決，不會傳授他高深的本事。遂死了投師之心，暗暗窺伺恩師舉動，探知他藏經之處，趁我恩師外出之際，盜走了數本我恩師珍藏的經書，其中就有這本厲害無比的九劫魔剎變的陣法書。他盜走我恩師經書後，潛蹤匿跡，專心學練，倒也被他揣摩學會這九劫魔剎變的九九八十一種演變方式。
只是我恩師。因此事而大怒，縱火焚燬了他收藏的所有珍貴**，並痛責我們幾位徒兒，隨後一併攆走了我們幾人，並散播消息，說他已經坐化歸天。後來隔了數年，師父消了氣尋回我們幾人，又傳授了我們一些當初未曾學完的知識，並叫我們自行回家隱居度日，若是得遇明主，方可出仕一展才學，造福百姓。正巧我拜別恩師下山歸家之際，遇屈兄雲遊上山，和我恩師一見如故，大家又在山中盤桓數日，才告辭我的恩師下山一路結伴來到此地。”
幾人說話間，縱馬疾馳，遠遠聽到前方殺聲傳來。他們停下話來，循聲加速飛奔，不多時繞過採石山畔，追上前面百姓，毛步禪正率領家丁兵壓後，催促百姓們整隊快速退入地下河。只是地下河出入口處有些狹窄，百姓們的速度未免慢些，到現在尚剩有七八千餘百姓未曾進入河道。
陰素華縱馬來到毛步禪身邊，問道：“獨孤寒和李二哥他們呢？”
毛步禪指向不遠處綠江之濱一片開闊的沙地，陰素華朝那裏看去，見到漫天飛沙走石中，隱約顯出其間旌旗飛揚，黑影曈曈。廝殺聲從其中傳來，聲震四野。
毛步禪神色嚴肅道：“陛下，以下臣看來，此陣該是早已絕傳的九劫魔剎變。臣不敢妄命手下兵丁進陣和那些祭司兵對抗，只得讓兵丁們維持秩序，撤退百姓，等陛下來此，再做定奪。”
陰素華點點頭。命道：“此地殘餘百姓的安全，就交付給你，務必保證讓他們安全退入地下河。”
“是。”
陰素華帶領幾人，策馬飛奔下入綠江河谷。
幾人漸漸接近那片廝殺正酣的區域，陰素華透過漫天飛沙看過去，見陣法中的旌旗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快速飄行，不停改變陣形，擾得人眼花繚亂，看不清陣中形式。
她只得再度策馬朝前，越是朝前走，就覺得秋風淒厲怒號，冰寒刺骨。肅寒的月色籠着煙水，一片朦朧中殺聲四起，隱隱夾雜鬼哭狼嚎，****痛苦之聲，令人聞之心驚。陰素華握緊手上槍，神色凝重縱馬前行。照夜獅子驄似乎感應到前方的危險，煩躁不安地頻頻回首，刨蹄噴鼻不肯前行。
屈皓文胯下的奔雷獸奔到她身邊，也是不肯再朝前走。兩馬並列，長聲呼嘯，其聲高亢恐慌，驚得隨後趕來的狄海靜胯下坐騎四蹄一彎，撲通跪地。狄海靜只得跳下馬兒，把鐵楫扛在肩頭，撒步飛奔過來，嘴裏大喊道：“陛下，前方危險，速速退回來！”
陰素華聞聲，和屈皓文對看一眼，說道：“我們退回去，問問狄先生可有辦法破陣。”
屈皓文點點頭，兩人策馬掉頭回轉狄海靜面前，兩人跳下馬來，陰素華問道：“狄先生，衛恨天此陣法的**既然是從你恩師那裏偷來，不知你恩師可曾傳給你破解此陣之法？”
“恩師被衛賊盜走此陣法**後，潛心研究十餘年，殫精竭慮，廢寢忘食，苦心研究，終於被他老人家窺破其中奧祕。要想破解此陣法，第一步需得破掉陣眼。陣眼一破，陣中其餘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祭司就如眼盲一般，頓時無所適從，自然陣型稍爲停滯。不過這機會只得一次，且時間很短，只在數次呼吸之間，陣中尚有一個備用的陣眼就會啓動。若是不能在備用的陣眼啓動之前的那瞬間破除掉陣心，解了此陣，攻入陣中的人就會被陷其中，除了等候救兵，再無法可想。如果此時，再有後來者破除最後那個陣眼，破壞了陣心，才能救出前面陷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