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君臣大義
“在孃親面前還害臊？”顯章王後嗔怪說道。扔下剪刀，轉到她面前，固執地伸手取開她手上布帶，露出一對圓潤飽滿，挺拔結實的胸乳。她極爲滿意地上下打量幾眼自己的女兒勻稱窈窕的美妙身姿，伸出手打算爲她褪下錦繡內襠，陰素華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老鼠，驚得一跳而起，一把抓過布帶胡亂遮擋住胸前，穿着錦繡內襠躍身而起，撲通跳進水中，濺得偌大的浴桶中水花四射。
“這孩子出去經歷些變故，連帶性情都變了許多！” 顯章王後好笑地搖搖頭，舉步朝浴桶行去。
“母後，你還是去歇息吧！”陰素華把整個身子縮進水中，悶聲說道，“這些日子，你擔驚受怕的，也很辛苦，孩兒大了，懂得自己照料好自己。”
顯章王後目的已經達到。見女兒害羞，遂不勉強她，答應一聲，掉頭朝外行去，爲她守在門邊。
陰素華見她出去，跳出浴桶，尋來燕風早就爲她備好的能洗去黑膚的藥物，加入水中，細細洗浴。她沐浴完畢，恢復一身細嫩白潤的肌膚，換上宮女準備的孝服，來到外堂顯章王後身邊，微帶一絲兒侷促坐下。
大殿中一片淒冷，就只有母女兩人。顯章王後仔細打量她數眼慈祥說道：“這樣兒洗的白白的，纔是母後的孩兒本來面貌。你可知母後第一眼見到你黑漆漆的模樣，驚得三魂掉了兩魄，都不敢和你相認了。走，隨同母後去往你父王的靈堂，爲他先上一炷香。”
兩人來到停放顯章王的靈堂，因在戰中，一切倉促，中魏王的靈柩停放在一間冷殿上，旁邊全無祭司人員料理做法事，只有兩位太監小心侍候火燭，顯得極爲冷清。
王後雖然悲慼，尚能剋制自己情緒，帶着陰素華走去上了香。陰素華想起毛步禪乃是陰大祭司座下愛徒。遂命人召來他，商量爲顯章王發喪事宜。
毛步禪來到靈堂上，先叩見了陰素華。如今陰素華恢復本來容貌，又是禮比天子的王爺，他行的乃是三跪九叩朝臣覲見之禮，又拜見了顯章王後，這才起身來到顯章王靈柩前，先爲他上了香，抑揚頓挫唸了段**，超度亡靈。
做完這一切，三人來到側殿就座，陰素華開門見山說道：“毛卿家，孤連夜召見你，所爲者，乃爲父王發喪大事。今日屈皓文以二十支彤矢神箭，重傷衛恨天，現今不知他生死如何，想必此事你已經有所聽聞。他若是傷重不治身亡，當然最好，如若反之，不知他氣恨交加之下。大發雷霆之怒，接下來對我們會如何大施手段，加以狠厲的報復。黑巖城落在他的手上，鎮以重兵，我國都中大小官員，以及都城百姓，多半落在他的手中，這些窩心事兒暫且莫提，想必此次他定然會拿他們出口惡氣先。蒹葭城離黑巖城只得二十餘里路，危如卵石，局勢同樣緊張無比。此等情勢下，我父王靈柩該當如何處置？還請毛先生不吝所學，賜教一二！”
毛步禪面色凝重，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古來天子喪葬，七日而殯，七月就葬。中魏王禮比天子，當遵循此禮。只是現今一則情勢危急，再者蒹葭城中，除了臣下，莫說尋出一位通曉天子諸侯喪葬祭祀禮教的人，就連會誦唸超度亡魂的**者，都難尋多少。臣有一議，願達聖聽，請陛下決斷。”
“毛愛卿有什麼好的建議，敬請說來。”陰素華語帶恭敬說道。
“臣認爲，顯章王雖然現今由衛恨天草草殯殮送歸，其過世之期，並未超出七日。他的殯殮，故而做不得數。不如陛下火速扶先王此靈柩，經由地下河迴轉陵郡，請我師父老大人做主，爲先王開壇做法，先行王者過世理該執行的殯殮大禮，再超度九九八十一天，停入王陵中，暫不下葬，等夠七月之數，一切安定下來，再行風光下葬。如此一來，顯章王喪葬大禮當完滿功成，彰顯我王孝心，爲民表率。
再者陛下帝王貴重之軀，身負國之復興的重任，乃天下萬民仰望敬重之煌煌紅日。陛下身份既定，百廢待興，該當強抑悲痛，早登王位，引領軍民，對抗大齊國敵寇。您也應速速迴轉陵郡，由陰大祭司爲你親手主持郊天祭地之禮。上達天神聽聞，爲你加冕稱王，尊王母爲太後，通告天下。如此一來，衆路勤王大軍，當知前來陵郡，爲陛下效命。這兩件事，都不能耽誤，望陛下火速決斷，早日迴歸陵郡。”
“毛愛卿言之有理，只不過。當日孤攻打陵郡，求勝心切，莽撞之餘，使用了強攻利器，陵郡的四門城牆，都被孤轟塌了。再者孤來蒹葭城之前，已下令讓固州軍民遷居陵郡，讓出了固州，陵郡現今四面受敵，情勢和蒹葭城同樣也是不容樂觀啊！”
“王兒說什麼？你用了什麼厲害武器，竟然轟塌了陵郡的城牆？”顯章王後驚訝萬分，插話追問道。
“母後，這些事兒說來話長，容兒臣以後抽空一一告知於你。”
“陛下，臣聽聞，陛下發明瞭一種厲害攻擊物事，名喚炸藥。當日陛下使用此物，轟塌陵郡城牆，臣和師父老大人在山洞中藏匿，也被驚動。此物端的厲害非常。這次下臣得你指令，帶着你分派的這些炸藥，來到蒹葭城外，見兩軍對殺，恐誤傷陛下，故而未曾使用。陛下仗恃此物，大可從容率領蒹葭城中百姓官員以及駐紮軍隊退回陵郡，一則充實陵郡，多添幫手，再者也保護了所有人不至於落入衛賊手中，遭受**。而且將來但凡有前來攻打陵郡城的大齊國兵丁圍聚城外，陛下只消派出凌大人所部的特炮營，那些大齊國將士都只是徒然送死而已，何愁不能保護陵郡。”
陰素華想了想，當機立斷，對毛步禪道，“愛卿的意見，孤採納。先王陵寢俱在陵郡之北。其中陪葬之物豐厚名貴，萬不能讓衛恨天這廝發陵盜墓，辱孤祖宗。孤帶回蒹葭城的軍民，讓大夥兒齊心協力動手，陵郡轟倒的城牆可以速速修整。被盜了祖宗陵墓，致使先祖暴屍遭辱，孤這陰氏王族可就傳爲天下人的笑柄了，孤想要賓服天下，統領中魏國百姓，可就難上許多。”她既然決意登上王位，統領中魏國，就當爲百姓表率，令民心臣服，萬衆一心，想到此處，她站起身來，昂然道，“孤大難不死，父喪兄亡，天命所歸，力挽狂瀾，危急關頭，定爲君王。命不可改，就要坦然面之，努力爲之！家國重任，驅逐強敵，山河重振，百姓憂樂，盡在孤掌握中。孤—當盡全力！”
“吾王聖明，中魏國有救了！”毛步禪激動地離座跪地，長拜道，“聖王既出，何愁江山不保，天下難定？臣深信，王者爲首，領袖羣雄，衆志成城，萬難不懼！小小衛氏，挾私怨而引狼兵，亂吾山河，害吾君臣，其心當誅，其志亦不能得逞！臣毛氏步禪，人微言輕，幸得師父****，學有所得，又得陛下恩遇，委以大將，願奉領聖王，勸說毛氏舉族丁壯，從軍勤王，救百姓於水火，從恩王定乾坤！”
“好！”顯章王後動容起身，鼓掌讚歎，“今日得聞你們君臣對答一番豪言壯語，哀家心中陰霾頓掃，何愁江山不保，社稷不安。王兒之志，母後當全力以助。哀家受先王託付，倉促逃出之時，亦曾帶得一批價值連城的寶貝，今日哀家全無所留，把所有財物交付王兒，以爲衆軍資費。”她伸手取下頭上金鳳冠，耳畔夜明珠，深吸一口氣，淡然微笑，揮手道，“從今後，哀家當爲後宮女子之表率，洗盡鉛華，不奢排場，崇尚節儉，共度難關。等到了陵郡，哀家跟從陰大祭司，潛修法典，日夜誦讀**，願皇天諸神，護佑王兒大功告成。將來哀家大限之期，也能笑對先王，無憾無悔！”
“母後！”陰素華離開座位，對顯章王後深深一揖，“謝母後大義！”
毛步禪叩首道：“太後高義，臣心感佩敬重。臣家族之人，世居陵郡之野，不問世故，躬耕度日，勞作之餘，苦練騎射搏殺技藝。臣之父曾得先王愛重，屢屢賞賜財帛牲畜，給以嘉勉。現今我父忝爲毛氏族長，臣當曉以大義，發族中錢財糧物，全力資助聖王。舉族私兵，亦有三五千，臣雖不敢讓他們和屈氏神箭族丁相比，但比郭氏家丁軍，絕不遜色。而且臣曾經私下****過他們，這些族兵大多懂得行軍佈陣之術，若是讓他們深入衆軍，稍加****演練，定能使得三軍在作戰之時，進退有序，絞殺有方，戰鬥力提高何時百倍！臣願帶領他們，誓死效忠聖王！”
陰素華欣然虛抬雙臂，命他起身道：“孤能得毛大人輔佐，何異於虎生雙翼，更添威風。如今國難之際，孤就不多說客氣話，將來功勞薄上，再說賞賜。”
“臣惶恐！斗膽還請陛下火速發出文告，傳令下去，明示百姓，說明情況，讓衆人打點行裝準備上路。我這頭整頓兵馬，護送百姓，速速離開這蒹葭城。”
“成！”陰素華微微頷首，轉目看向顯章王後，問道，“母後此番出行，可曾帶得傳國玉璽和詔令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