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順藤
陰素華已是被蛇嚇破膽的人。她驚跳起來，伸手指着那蛇，大喊道：“蛇……”轉眼昏暈倒地。
凌東獄猛然回頭，朝陰素華適才所指看去，喜形於色道：“小嫘如，原來你是騙我的。你心裏有我。哇咔咔！”他開心地跳起來，放出飛劍。那劍呼嘯而出，帶着一股凌厲劍氣飛過蛇身。那蛇一斷爲二，一截蛇尾纏在房樑上，一截蛇頭連帶大半蛇身吧嗒一聲，正掉在那些早點上。
凌東獄過去扶起陰素華，掐住她人中喊道：“權兄弟，速速醒來！”
不多時，陰素華悠悠睜開眼，掙扎離開他懷中，問道：“你可看仔細了，還有其他毒物在這裏沒？”
她一語點醒他，掉頭四顧道：“暫時沒其他毒物，你放心吧。”他轉過頭，眉飛色舞道，“你看。有毒物來攻擊我，說明嫘如心裏有我。”
陰素華敷衍道：“是啊，女孩子臉皮薄，其實心裏早有你，嘴上不承認罷了。我們還是趕緊想法子，爲你解了這情**爲是。”
“對對，我離開嫘如這一會兒，還不知她情形如何了呢。”
陰素華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灰塵，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當務之急，我們要讓那苗疆妖女爲你解了這情**。我昨夜大腿捱了一箭，腿腳甚不靈便。你速速去帶那妖女前來見我，我看能不能想辦法讓她爲你解了這情**。”她可不想去地道裏見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蟲，故而讓凌東獄帶這女子來此地見她。
“我就說嘛，來找你想辦法是絕對錯不了的。這事兒就拜託你了，我去帶那妖女過來。”凌東獄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了蹤影。
凌東獄一走，陰素華心裏又開始發毛，她轉眼仔細看看四周，果然見蟲蟻四竄奔走，不知又有什麼毒物快要出來。她拖着腳，朝房門行去，打算去往室外空曠之處，也好應付那些神出鬼沒的毒物。
她行到門口，正推開房門，恰好燕風輕靈地穿過窗戶。把肋下一人放置下來。
陰素華掉頭看見他，大鬆一口氣，道：“燕風，你仔細找找四周，有沒有什麼蜈蚣蠍子蛇之類的毒物。”
燕風雖然不明緣由，見陰素華一臉凝重，想必不是開玩笑，遂答應一聲，去房中四角查看一番，果然發現有一隻毒蠍，另有兩隻蜈蚣。他發掌拍掉幾隻毒蟲，回頭見公孫霸已經走過去扶着陰素華到座椅上坐定。
公孫霸恭敬問道：“老大一大早派人叫來屬下，不知有何吩咐？”
陰素華定下神，且不忙提起正事，說道：“昨夜一場惡戰，你倒是身手不錯，十分勇猛，帶領衆弟兄立了一場不小的功勞。”
公孫霸不好意思笑道：“屬下雖然自幼修習武藝，奈何天質愚魯，只學得些防身保命的本事，和老大一比。可就不堪一提了。”
“你自幼修習武藝，想必你父親在日，家中就頗爲富裕。”陰素華問道，“以前你家裏是做些什麼營生呢？”
“家父在日，日常做些南來北往的雜貨生意。我家現在固州城，尚有數處雜貨行。”公孫霸據實答道。
“南來北往的雜貨，你們家可曾經營過郭氏一族的陶瓷紫砂類貨品？”陰素華切入正題問道。
“郭氏？”公孫霸狐疑地看一眼陰素華，不知她爲何會問到這上面。他和陰素華打了這些日子的交道，也算稍微摸清她的脾性，心裏對她頗爲敬畏，遂據實答道，“這郭氏財大勢大，在固州一帶自有商行。我雖然跟着裘大哥混，連他都不敢去惹郭氏，我更沒法插手經營他家的陶瓷製品。”
“原來如此，”陰素華點點頭，續問道，“你可知郭氏在這一帶經營的陶瓷商行在什麼地方？”
“郭氏陶瓷行，就在我家斜對面一條街上。不過，現今戰亂紛紛，郭氏陶瓷行已經關門歇業好些日子了。老大莫非想找他們買些陶瓷類的物品？”公孫霸賠笑問道。
“唔，我是打算買些精緻的紫砂茶壺。”她順口說道，心裏猛然想起當初梅寒蕊捧着一套郭氏出產的紫砂茶壺發呆的模樣。她心中一動，暗想那梅寒蕊是不是也對郭紫砂芳心暗許？他們之間莫非有貓膩？她如此一想，遂轉口道，“我有位故友，精於茶道，前些時日曾託我爲她購買幾套精緻的紫砂茶具。今兒想起此事，尋思問問你。”
公孫霸笑道：“這郭氏陶瓷行雖然關門歇業。老大若是想要買些好紫砂茶具，屬下還是能爲你辦到此事。”
陰素華喜形於色，道：“此話怎講？莫非你認識他們郭家的人？”
公孫霸笑道：“屬下的內室，好巧就是他們郭氏在此地陶瓷行的一位管事之女。”
“對了，”陰素華按捺住心中狂喜，轉而問道，“公孫夫人近來可好？”
“屬下這幾日尚未見到夫人，不知她的情形。”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固州已經爲我們所得，你也該抽空把夫人接回府中，好生將養。”陰素華關切道。
“唉！當初百姓紛紛傳言，說是我們退出固州，大齊兵打回來會屠城。屬下就想着讓她安心在離神廟好生將養，以免車馬勞頓，動了胎氣。”
“既如此，你這就帶我去找找你家老丈人，尋他買些好紫砂茶具。辦好此事，我放你半天假，你抽空去探望一下你家夫人，可好？”
公孫霸翻身拜倒在地，感激道：“多謝老大體恤。”
陰素華叮囑燕風道：“我出門去買些紫砂茶具，你在這裏等凌東獄來了，告訴他就在這裏等我回來。”
“好咧！你行走不便。注意安全。”燕風叮囑道，去取了她的透甲槍，遞過她手上，道，“出門帶些人手跟着，行事小心些。”
陰素華點點頭，吩咐公孫霸去喚來祁連勝，讓他安排一輛馬車，帶上二十個鏢師，跟着兩人出門上車，去往郭氏管事府上。
一路上。陰素華向公孫霸打探明白，這固州郭氏陶瓷行的管事，一共有五位。做了公孫霸老丈人的那位管事，名叫林賢平。他膝下無子，只育有兩女，嫁於公孫霸的是長女林想容，**在八歲時被郭夫人相中，帶回郭府做了她的貼身侍婢。如今大齊中魏兩國開戰後，郭氏召回三位管事，還留有兩位管事在此地打點上下事務。林賢平的娘子只因女兒漸臨生產，放心不下，故而攛掇林賢平主動請命，留在固州，也好和女兒日常有些照應。
兩人一路七拐八彎，去到林賢平家中。
林賢平雖說是郭氏陶瓷行的管事，在郭府地位卻不高。如今恰遇戰亂，他才得暫代固州大管事之職。
他家住在南門靠近城樓的一個衚衕裏，兩人停車在街邊。陰素華吩咐祁連勝帶着衆鏢師在此地等着，公孫霸扶着她，來到一個小院外。
公孫霸拍開門，帶陰素華進了院，院裏三間上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看家裏情形，算是個小康人家。他的女兒能嫁入公孫家，估計還是仗了郭氏的勢頭，應該是高攀了。
陰素華隨同公孫霸見了林賢平，說明來意。那林賢平又聽公孫霸說起自己大女兒得了她的保全，現在城外一處隱祕地方將養，十分感激陰素華。忙叮囑娘子帶着一個老婆子看緊門戶，自己帶了兩人坐上馬車，去往郭氏陶瓷行收藏貨賣物品的一處隱祕地方，打開門領了兩人去取出十來套紫砂茶具，請陰素華過目。
陰素華見此處收藏的紫砂茶具，俱爲中上等貨色，以她的眼光如何能看得上。再者她本意不在此，遂做出十分不滿的表情搖頭問道：“我那位朋友精通茶道，善制七絕茶。須得買最上等的紫砂茶具，纔好送給我那朋友。你這裏，再無極品的紫砂茶具了嗎？”
“極品的紫砂茶具，都是供應各國王侯將相達官顯貴所用，就算不遭逢戰亂，固州陶瓷行也極爲缺貨。日常裏固州一般人家要想購買極品紫砂茶具，價格比正常價格高出數倍不說，還都是先行預交定金訂購，才得發賣過來。”林賢平哈腰答道。
陰素華猶抱一絲希望地問道：“我現今要想購買十來套極品紫砂茶具，該怎麼辦？”
“這個……”林賢平偷偷轉眼看看女婿。
公孫霸笑道：“嶽父，你想想法子，和你們東家聯繫一下，看能否發過來十幾套極品的紫砂茶具。女婿敢擔保，錢是不會少你們一文的。”
陰素華從懷中掏出兩顆金珠，遞過林賢平手上，道：“我這朋友跟我千叮嚀萬囑咐，上緊要這紫砂茶具。還請林大管事想想法子，幫我這一次。這金珠一顆交給林大管事跑腿辦事使費，一顆是我的定金。還請林大管事收下。”
林賢平一手去袍子上蹭幾下，笑嘻嘻接過兩顆金珠揣進懷中道：“權老大幫了我女兒女婿這麼多，說不得在下無論如何要想法子，爲老大訂購過來十來套極品紫砂茶具。”
“我就這一兩天要離開固州，急等着要貨，不知這貨什麼時候能到？”陰素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