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謀士
陰素華聞言,又回頭仔細打量此人數眼。點頭道:“果然是個文質彬彬的清秀好男兒,難怪嫘如當初對他如此上心。”
“當初?”燕風奇怪地回頭看着她,問道,“你把他的事兒告訴嫘如,她改心意了?”
陰素華汗顏低頭道:“這個……我尚未和她說,她……”她眼看那童子把獨輪車停下靠穩,走上前來敲門,如釋重負,忙伸手打開門,對那童子問道,“你們要找誰?”
那童子不知如何回答,惶惑地回頭看一眼那白衣書生。白衣書生不亢不卑坐於獨輪車上,拱手作禮道:“在下任聊書,人稱逍遙書生,來此尋一位奇人。在下聽你的聲音,低沉中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與衆不同感,極有氣勢,使人聞而難忘,和在下要找的那位奇人很是相同,故而冒昧一問,昨**可曾去往浣柳溪畔聽琴留歌?”
那條小溪名喚浣柳溪?陰素華回想起溪邊垂柳。野菊,粉牆,修竹,牆後琴聲,自己的確是踏馬一路唱歌而去,難怪此人會唱這支歌。她聞聽他評說自己的聲音低沉中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與衆不同感,不由啞然失笑。其實她上身的這西貝王子陰素華,只因從小說話刻意壓得低沉,故而如今聲音顯得低沉有磁性,唱起歌來有些獨特,再加歌曲新穎,讓這逍遙書生聽了,自然印象深刻。
她站在門口,拱手回禮道:“在下權華,昨兒偶經浣柳溪,聞聽有人嘆息‘百無一用是書生。’心生感嘆,故而唱歌一曲,讓逍遙書生見笑了。”
“啊呀!”任聊書兩手一拍,激動道:“你就是那位收服花花太歲裘衙內,率兵踏平大齊兵營,臥龍崗上大戰羣蟒,爲固州百姓興利除害的傳奇英雄權華?你的英雄事蹟,現今固州城人人稱道,實乃大快人心之舉。今日小民得見英雄,幸甚幸甚!且容小民拜見權大英雄!”說畢,他連聲吩咐童子道,“清月。速速扶我下車,拜見權大英雄。”
陰素華趨步下階,伸手扶住他道:“你身子帶傷,行動不便,且莫隨意動彈!”
任聊書停下動作,愕然道:“你我初次相見,你如何知道小民身上有傷?”
燕風從門後一閃而出,來到他面前站定,笑道:“逍遙書生任聊書,可還記得在下?”
任聊書轉眼看向燕風,伸手指着他,喫喫道:“你,你……啊呀!救命恩公,請受我一拜!”他顧不得陰素華阻攔,哧溜滑下獨輪車,跪倒在地,叩首道,“小民任聊書多謝大俠再造之恩!”
燕風呵呵一笑,也不客套,伸手挾起他身子一閃,已經進了客棧大門。把他放定在座椅上坐下。任聊書又和權武見過禮,陰素華走到座位坐下。那童子自在門邊伺候。
燕風命掌櫃的送上好茶。
陰素華舉杯笑道:“說起來,我們該感謝你纔是。若不是當**不顧身受重傷,冒着生命危險,替我們傳話給裘瓿諮手下,哪能如此順利辦成後來之事。現今我聊以一杯薄茶敬你,且莫見笑。”
“些微小事,豈敢言功!”任聊書舉杯一笑,小飲一口,放下茶杯道,“小民聽聞權大英雄率衆取了固州,舉起勤王義旗,招兵買馬。這一帶,盡皆被大齊軍所佔,不知權大英雄接下來有何打算?”
陰素華拱手一禮道:“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不管前路如何打算,總得大夥兒出謀劃策,齊心協力共求發展纔是。我曾聽聞,逍遙書生乃固州第一才子,定然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心思聰慧,機巧百出,不知先生有何策謀見教於我?”
“權大英雄如此高抬小民,實在汗顏。”任聊書慚愧道,“小民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大齊兵臨固州,我中魏軍潰敗如洪水決堤。小民別說像權大英雄一般登高一呼,力挽狂瀾,奮起反抗。就連小民一條小命,若不是得燕大俠相救,也嗚呼歸西了。
小民所幸未死,今兒更得遇一位沒說瞧不起文人書生的奇人。這人,就是權大英雄。”他打住話頭,對陰素華恭謹一禮續道,“小民立志報國,一血大齊辱我中魏百姓之恨,卻恨報國無門。既然如今得遇你,如蒙不棄,當誓死追隨權大英雄鞍前馬後,以三寸不爛之舌,一腔書生熱血追隨你勤王救國。不知權大英雄可願收下小民?”
陰素華笑道:“現今我這頭諸事繁雜,紛亂如麻。權大叔手下正苦恨缺少文吏謀士之屬,逍遙書生如願從軍,權某求之不得。”
“多謝權大英雄收留在下!”任聊書作揖謝過,道,“既如此,小民冒昧求問。權大英雄此番舉兵得了固州,其志更欲如何?”
“我取了固州,衛恨天定然不肯善罷甘休。昨夜已經來過一批駐紮在陵郡的兵馬,前來攻打固州,所幸我們的人拼死力戰,他們被打敗,暫且退兵。如今我打算退兵出固州,一路前往黑巖城勤王救駕。”
“請恕小民斗膽直言,權大英雄此計大爲不妥!”
陰素華身子朝前一傾,問道:“先生有何見教,還請速速道來。”
“固州到黑巖城,約有七八百裏之遙,這其間。大小城池盡皆被大齊兵馬所佔。你帶領數千未經訓練的人馬,奔襲七八百裏地,去往黑巖城勤王救駕,何異於自行送死?”
“先生的意思,莫非是要我固守固州?這大大不妥,固州如今雖被我所得,情勢一如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一葉孤舟,大齊只要調來三五萬兵力認真一圍剿,我這點兵馬,定然覆滅無剩。”她想了想,續道,“我和你一見如故,我的打算也不必瞞你。我打算退出固州後,一路以戰養戰,遊擊前行,並在途中不停收納中魏國四散的人馬,直到黑巖城。”
“你這打算倒也不錯。不過,小民有一計,更勝一籌。”任聊書胸有成竹,以指蘸茶,在桌上畫出固州一帶大致地形圖,又取了茶葉往上面重要城鎮位置一擺,指着圖形道:“諾!還請權大英雄仔細一看,這固州東南北三面,爲歸郡,濟臨,煒州三小城,此三城盡皆是固州屬城,每城駐紮兵馬只好三兩千之數,不足道也。固州之西,爲陵郡。
陵郡乃是中魏國曆代先祖陵寢所在,只因一直配有三萬守陵兵士,左近漸漸成城,是爲陵郡。大齊軍此番攻佔陵郡,遭遇守陵兵士拼死抵抗,雙方激戰兩天兩夜,守陵兵士犧牲大半。小半剩餘兵士不知所蹤,大齊兵士也是死傷慘重,才得拿下陵郡。
陵郡被大齊兵攻陷後,大齊如今在陵郡一帶駐紮有數萬兵馬,欲要發陵盜墓。”
“此話當真?”陰素華燕風權武三人瞪大六隻眼睛,齊齊驚呼出聲。陰素華急急追問道,“此消息你是從何而來?”
“這消息,是從陵郡一帶逃來此地的百姓傳言。”
“噓!”燕風豎指止住衆人說話,到大門邊朝外細細張望,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馬匹奔跑之聲,權大叔坐着一輛敞篷馬車,帶着十來跟班朝此處行來。
衆人來到客棧門外,權大叔在門外嚷嚷道:“華兒,武兒,太陽都出來啦,你們尚躲在客棧裏偷懶。武兒,你速速去訓練兵丁。華兒,出大事了,還不速速隨乾爹迴轉衙門,商議要事。”
燕風打開門,笑道:“權大叔,出什麼大事了,使得你如此匆忙前來找尋他們,既然來了,不如進來稍坐片刻。”
“哼!”一人扶着權大叔篤篤拄拐上階,“昨夜權大叔拼死力戰大齊兵,你小子貓在窩裏安穩睡大覺,任天垮了也不管不問,這賬等瞎子大叔空了再找你算。”
燕風嘿嘿一笑,也不爭辯。
陰素華搶步出來,扶着權大叔問道:“乾爹,出什麼大事了,害得你親自前來此處找尋我們?”
權武見他爹尋來,如耗子見了貓般衝到後院,問掌櫃的要來自己坐騎,一溜煙朝練兵場跑去。
權大叔陰沉着臉,道:“走,此處人多口雜,回衙門說去。”說着牽了陰素華轉身就走。
陰素華回頭看一眼任聊書,見他神色若有所待地看着她,回頭道,“不着急,乾爹,我爲你尋來個滿腹才華的固州第一才子,名喚任聊書,此人來路倒也可靠,當初曾幫着我們遞送消息給裘瓿諮手下弟兄,不如讓他幫着你處理些日常事物。把他帶回去可好?”
“好!”權大叔臉色由陰轉晴,一口應允,嗔道:“倒是乾爹錯怪你了,你在這裏心也想着乾爹,在辦正事兒。”
陰素華轉身喚道:“燕大哥,你扶逍遙書生去權大叔馬車上坐去,我也上車,我們有話上車再聊。叫掌櫃的把我的馬兒交給隨從兵丁帶回就是。”
燕風答應一聲,飛快帶了任聊書去往馬車上坐穩。陰素華扶着權大叔上馬,衆人掉頭回轉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