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王相一臉堆笑,緊走幾步,道:“本相多謝荒草上賓適才爲老夫解困。”
“呃!此事何須謝我!荒草來自域外,諸事不通,今後尚請丞相大人多多指教纔是。”
兩人說話間,那藺老將軍走上來,一拍荒草左肩,道:“姑娘,今兒若不是你獻計,老夫還沒機會去打那呂氏小兒!多謝多謝!”
陰素華倒吸一口氣,道:“藺老將軍,小女子身子弱,哪能受得你虎掌雄威。你老下次拍我肩頭,手下還請輕些纔是。”
“抱歉抱歉,老夫性格粗魯,行事沒輕沒重,請姑娘見諒。”
“哪敢!”陰素華一抱拳,道,“小女子這次護送皇太後,對陣辱罵呂先政,此行危險重重,尚請藺老將軍多加照顧。”
權武走上前來,衝藺老將軍一拜,道:“小子權武,拜見藺老將軍。”
藺老將軍定睛一看,撫髯大笑道:“權武,是你這小子,你爹爹可好?”
“多謝老將軍記掛,我爹他還好。”
“老夫聽聞,昨兒六皇叔未經比試,直接叫你進王府做了箇中賓,可有此事。”
“是!能得六皇叔格外開恩,選拔栽培,小子感恩不盡。”權武笑嘻嘻答道。
“這就好,你爹每常說你只知道練武,不長心眼。這王府中賓,其實不適合你做。老夫倒是極喜歡你這爽朗性格,不如我稟明六皇叔,帶你隨老夫去軍中歷練一番,你意下如何?”
權武大喜,翻身跪拜道:“多謝老將軍!”
權武的本事,陰素華昨夜是見識過的,她不樂意道:“藺老將軍,權武擅長的,乃是擊劍之術,這兩軍對陣中,將士兵器大多使用槍矛,讓他去軍中,豈不大材小用。”
孟王相大笑道:“荒草上賓所言差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權武擅長的何止劍術,馬上馬下,十八般武器,你且問問他,哪一樣他不精通?”
權武漲紅個臉,衝孟王相一揖,道:“丞相大人又來取笑小子,我哪是精通十八般武器,只不過會點皮毛功夫而已。話兒說得過了,倒讓荒草上賓見笑。”
陰素華聞言,更不肯放權武隨藺老將軍去往軍中,她衝權武道:“權兄,這事兒,你得回去和權大叔商議後,再做決定。”
權武聞言,如被兜頭潑了一盆水,頓時呆呆看着陰素華,他心裏極怕老爹,嘴裏只得說道:“藺老將軍,此事待小子回家稟過爹爹,再去軍中不遲。”
“也好,你先去稟過權老兒,老夫還得趕緊去往軍中。”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遞到權武手中,道,“你去了營中,把這個亮出來,自會通行無阻,你直接來找老夫就是了。”
權武揣好木牌,道:“多謝老將軍厚愛。”
藺老將軍大笑幾聲,甩袖而去,這邊孟王相也告辭二人,轉身離去,自去尋那屈皓文。
兩人互看一眼,相跟走出議事殿,朝王府大門行去。兩人尚未走得一半,一名太監氣喘吁吁朝兩人跑來,嘴裏高喊道:“荒草上賓,請留步。”
兩人頓住腳步,那太監跑得近了,道:“荒草上賓,太後孃娘有請,你且隨我來。”
陰素華只得對權武道:“你暫且等我一等,我去見過皇太後,我們再一同回去。”
權武道:“但憑姑娘吩咐。”
陰素華隨在太監身後,兩人繞過議事殿,又過了幾處殿堂,來到一處別院宮殿外,剛剛走進院門,就聽到瑰麗姬且哭且訴道:“……王爺怎能聽信那域外女子胡言亂語,讓哀家拋頭露面,在衆將士面前出乖露醜?……”
“皇太後叫我前來,是興師問罪來着!這可如何是好?”陰素華心裏暗忖,只得硬着頭皮,放重腳步,朝殿堂大門行去。
殿外靜悄悄站着數名宮女,爲首一人見兩人走過來,高聲喊道:“稟告娘娘千歲,荒草上賓到!”
“叫她稍等片刻!”殿內傳來扈元皓的聲音。
陰素華聞言,頓住腳步。
殿中,瑰麗姬止住哭泣,衡襄王爲她拭去淚痕,整理一番鬢髮,說道:“你和她好好說,可別太難爲她。這事兒,怪本王不好,該事先和你商量一番。”
“這女子有何好處?你爲何一見到她,就要聽信她的話,還護着她?哀家爲着你,受了多少苦楚!你可記得?”瑰麗姬淚眼汪汪瞅着扈元皓,那模樣楚楚可憐,令衡襄王大爲心疼。
他攬住她肩頭,溫言相勸道:“她所說的,也是對我們名聲大有好處。此事關係這場戰事,你想想,本王若是敗了,你又該當何以自處?”
“你若是敗了,哀家就自盡而亡!”
瑰麗姬話音未落,扈元皓驀然吻上她的小嘴,兩人輾轉溫存片刻,他放開她,道:“大軍未動,先說這不吉利的話,看本王今兒夜裏,怎麼讓你在牀上討饒。”說於此處,他伸臂死死抱緊瑰麗姬嬌軟身軀,雙眼奕奕,道,“你這樣世間難尋的絕妙可人兒,本王怎麼捨得讓你死。母後既然如此狠心對待你我,這場大戰無可避免,本王,一定要贏。”
他咬牙說出最後四個字,放開她,雙眼定定看着她,轉而溫言道,“你且想想,你連性命都託付於本王,爲了我們的將來,你委屈一點,去陣前辱罵一番那呂先政,鼓舞我軍士氣,又有何不可爲?”
“哀家……”
“本王知道你貴爲國母,讓你如此行事,心中定然委屈,將來,本王一定好好補償你!可好?”
瑰麗姬含淚點點頭,扈元皓伸手捏捏她的下頷,笑道:“這就好,來!親一下本王。”
瑰麗姬撅起小嘴,去他脣上蜻蜓點水一般,啄了一下。
“開心點。本王先走一步,接下來的事兒,你和荒草上賓好好合計。”
瑰麗姬撅個小嘴,道:“你放心去吧,哀家知道怎麼做了。”
扈元皓轉身走出後門,瑰麗姬伸手攏攏頭上鳳釵,拭去淚痕,清清嗓子,揚聲喊道:“來人!”
門外侍立衆女魚雁而入,片刻後,一名宮女走出來,對陰素華道:“荒草上賓,娘娘有請。”
陰素華哪知適才殿內情形,一顆心忐忑不安,舉步走進殿中。她偷眼朝瑰麗姬看去,見她雙眼微紅,眼神如雨後秋波,煙靄沉沉,分不清喜怒。只得硬着頭皮,上前請安道:“荒草拜見太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瑰麗姬微啓朱脣,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