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一路北行,纔出襄陽沒多遠,他心裏便有了些想法:“要是我直接去了洛陽,也不知什麼時候能比及寧道奇,爆出和氏璧。歸正娼娼也沒有規定我在什麼時間搶到和氏璧,與其浪費時間乾等,倒不如等寧道奇將和氏璧送到了淨念禪院,我再直接下手,從那一幹禿驢手中搶劫更爲穩妥。”
想到這裏,葉飛便從空中降落,慢悠悠境界行起來。他一邊走,一邊繼續尋思:“唔,我這一路便遊山玩水的過去,不定能路遇幾個凵凵,演繹幾齣可歌可泣的傳奇嘖,可惜了,要不是就在襄陽城,那商秀洵,唉,遺憾吶!”
他一邊感慨遺憾,一邊信步亂走,順便四下張望,看有沒有強盜剪徑,能不得獲得英雄救美的機會。不知不覺,他偏離了大路,循着樵夫獵戶踏出的路,走進了一片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山嶺之中。
“迷路了?”葉飛轉了大中天,還是沒發現半根人毛。什麼剪徑的強盜,什麼亟待英雄搭救的美女,全都沒遇上半個。到了這時,葉飛終於發現,自己迷路了。
不過化其實不着急,歸正他能飛,這荒山野嶺當也困不住他。
又漫無目的的轉了中天,不知不覺,一輪彎月已懸上天際。而葉飛身側,已呈現一條大河。
那河夾於兩山之間,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白浪滾滾聲勢驚人。
葉飛哈哈一笑,從山嶺上飛奔下去,籌算直接順流而下,找個有渡口人煙的處所過夜。
剛跑到河邊,葉飛突然發現有一葉扁舟,正自上遊順流而下。
看到這隻在夜色裏仍然於ji流中飄泊的舟,葉飛也不覺得不合理,徑直伸出手去,衝着那舟連連招手,口中呼喝:“船家!船家!
佛祖保估給落髮人行個便利,順道載貧僧一程吧!”
聽到葉飛的呼喊,那舟竟視ji蕩的水流如無物,直接從大河中央,擺渡到葉飛所在的岸邊。
待船停到了面前,葉飛才發現,一位峨冠博帶、身材高大的老人,正危坐在船頭。
老人那留着五縷長鬚,古雅樸實的面容上,有着一雙仿若與世無爭、坦率真誠的眼睛。此刻那雙恍如蘊含着神祕力量的眼睛正用一種不加掩飾的,滿是好奇、驚訝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瞧着葉飛。
葉飛任由老人上下打量,沒有半點不自在地跳上船頭,衝着老人合什一禮,口喧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宅心仁厚,爲貧僧行此便利,異日佛祖也必爲施主大開便利之門,渡施主於紅塵苦海。”
葉飛最近入戲太深直到現在還沒有出來。一見着人,甭管他人智商幾多,會不會上當,他歸正就是張嘴閉嘴胡亂忽悠。
那老人聽了葉飛的話,面上顯出一絲古怪,似笑非笑地:“老夫寧道奇,人稱散真人,乃道家修士,不入佛門哪能得佛祖渡化?”
“哦,原來是寧道兄,道虛竹子,稽首了。”葉飛連忙行了個道士禮。
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稽首了,這纔回過味來:“什麼?叫寧道奇?散真人寧道奇?三大宗師之一的寧道奇?”
“正是老夫。”寧道奇神情更加古怪看着還擺着道士稽首禮,卻穿戴一身僧衣,光光的腦門留有戒疤,顯得十分不三不四的葉飛。
“原來是寧道兄!”葉飛怔過之後,直起身來,對着寧道奇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道正想着去造訪道兄,沒想到竟在此處,直接遇上了道兄。”
葉飛這下確實是興奮了。他實在沒有料到,居然還能遇上這般巧合,正想着要搭個順風船順流而下,就遇上了正坐船玩月夜飄流的寧道奇。這樣的奇遇,真是比穿越還要離奇吖!
寧道奇聞言大奇:“哦,道友在尋老夫?爲何要尋老夫?”
葉飛溫文爾雅地笑道:“道尋道兄,卻是爲了道兄手中的和氏璧。道聽和氏璧頗有異能,故而想向道兄暫借一時,研究一番。”
寧道奇呵呵一笑,:“虛竹道友卻是晚了一步,那和氏璧,老夫已經交還給師妃暄了。”
“什麼?”葉飛濃眉一擰:“師妃暄?那個慈航靜齋的本屆師太?”
饒是寧道奇好涵養,聽了葉飛這話,也是好不容易才忍着沒有大笑出來。他呵呵輕笑,:“不錯,正是靜齋本代傳人,師妃暄。”
“嘖”葉飛搖了搖頭,眉宇間浮出失望:“這還真是不巧。
沒辦法,看來貧僧只能去尋師妃暄了。”
聽他這麼一,寧道奇便道:“老夫心中有一問,不知虛竹道友,可否爲老夫解惑?”
葉飛心不在焉地:“唔,寧道兄請講。”
寧道奇道:“道友究竟是和尚,還是道士?”
葉飛嘆道:“我原以爲,寧道兄身爲三大宗師之一,當是天下少有的奇人,眼界必不至於拘泥於俗世規則。卻沒有想到,寧道兄也是個俗人。”
寧道奇也不惱,只用他那蘊含着神祕力量的雙眼,凝視着葉飛,和聲問道:“哦,道友何出此言?“葉飛也是瞪大炯炯有神的雙眼,直視着寧道奇的眼睛“道兄就沒有聽過,老子西出函谷,化胡爲佛?所以,佛本是道。老衲既是和尚,貧道也是道士。”
西晉惠帝時,天師道祭酒王浮,爲與沙門爭道統,遂造化胡經
一卷,記述老子入天竺,轉變成佛陀,教胡人爲佛教之事。後此經陸續增廣改編爲十卷,成爲道門攻擊佛教的依據之一藉此將道門地位拔高到佛教之上。
但凡是有見識的宗教人士,都知道老子化胡經純屬誣捏,當不得真。
可是道家修士,需要以此爲依據,來抗衡日漸興盛的佛門歸正普通老蒼生不清楚忽悠得老蒼生信了便成。
而佛門,對老子化胡經很是不滿。爲此經書道、佛兩家修士,起過很嚴重的衝突。
直到現在,宗教屆關於老子化胡經的爭論和衝突,都沒能完全解決。不過化胡經已漸漸流傳到民間,很多老蒼生都信了老子化胡的法。
寧道奇笑道:“道友乃有道高人
爲何也信這無稽之談?”
葉飛更是大笑:“佛祖眼中,衆生平等,衆生萬物皆有佛性。既皆有佛性,那麼道人也可成佛,所謂佛本是道?這,又有再不成?”
寧道奇眼神微凝:“既打着佛家的幌子,招搖撞騙,又時常自稱道士,胡言亂語。究竟是意在抹黑佛門,還是想毀謗道家?”
“哈哈哈這話從嘴裏出來。真是可笑之至。”既然寧道奇語氣變了,葉飛固然也不會再客氣:“這老牛鼻子,身爲中土道家第一人,不但不思振興道門,反而甘爲慈航靜齋走狗,替佛家保駕護航,甚至扶助慈航靜齋爭龍奪鼎。行事如此倒橫直豎,立場不明,究竟是和尚,還是道士?”
寧道奇再好的涵養,被葉飛這麼一,心中也有了一絲火氣。他雙瞳微縮,目光凝成一束,直刺葉飛雙眸,喝道:“休得胡言!老夫竭盡心思,婁是爲了與佛家合作,替道門謀一線生機。否則若任由形式成長,道門勢必完全衰弱!”
寧道奇的精神壓迫,對葉飛來根本何足道哉。他冷笑一聲,無視寧道奇那足以令普通武者解體的目光,厲聲道:“嘴上得好聽,行事卻是相反。助慈航靜齋扶龍庭,若大事得成,未來天子也許會念一份功勞。可是未來天子唸的,只是寧道奇一人的功勞,與道家何幹?散真人只能代表自己,連南方道家都不服,如何代表天下道門?有好處,也只是寧道奇一人得了!而慈航靜齋,卻可以代表天下佛門。未來天子念着慈航靜齋的功勞,天恩惠膏澤被天下佛門。屆時佛門勢力大張,蒸蒸日上,道門衰落就指日可待。寧道奇,正是一手壯大佛門,摧殘道家的罪人!我看這老牛鼻子,面如菩薩慈悲,心若鐵石冷漠。正是大jiān似忠,大僞若真,大惡若善之輩!”
“”寧道奇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假和尚、僞道士居然這麼能。他身爲三大宗師之一,理論基礎無比紮實,精神修爲非同可,本不至於被葉飛一番話得啞口無言。然而,寧道奇很清楚,無論他事理得怎麼樣,都不成能服這個妖人。
原因很簡單,想要服他人,首先就得有讓他人聽講理的力量。
寧道奇身爲三大宗師,一般人,哪怕是很厲害的武林高手,一聽他的名頭,心理上就先矮了三分,精神已經萎了。在這種情形下,寧道奇講起事理來,自然是無往晦氣。
可是葉飛不合。剛剛寧道奇已經用精神氣勢試探過了,葉飛根本就不爲所動。
這讓寧道奇深深地明白,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折服這個兩年前,曾在洛陽造成極大轟動,留下一段神話的“虛竹神僧”。
既然彼此的道心都堅定不移,無法用語言和精神修爲折服,又何必再白搭口舌?
深吸一口氣,寧道奇緩緩閉上雙眼,道:“話不投機。”
“半句多。”葉飛很乾脆地着,直接騰空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寧道奇微不成聞地嘆了口氣,喃喃道:“一飛沖天,飄渺無蹤,果然是神仙手段。可惜有這般手段的高人,卻註定是我的仇敵。他要和氏璧,想來,一是破壞慈航靜齋以和氏璧爲真命天子造勢的計劃,二是用和氏璧的影響力,僞造一個他心意所屬的真命天子。唉悔不該一時大意,錯以爲他是同道中人,讓他知曉了和氏璧在妃暄的手上”
兩年前,葉飛在洛陽羞辱魔隱邊不負,令其精神解體,吐血痛哭。
從而後邊不負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呈現過。而葉飛除有一些胡言亂語、倒橫直豎外,沒有任何劣跡。反而因那一番折騰,令得所有人都認爲他是佛門至聖,無形中幫佛門漲了很多聲勢。
因葉飛與魔門中人作對,又助長了佛門聲威,很多人,包含寧道奇,都以爲葉飛是他們的同道中人,對他警惕性稍顯不足。
寧道奇一開始的好言好語,也是存了與葉飛打好關係,以坦誠相待獲得他的好感,將他引爲強援的意思。
若是寧道奇知道了今天在襄陽產生的事,知道了葉挑選“真命天子”的計劃,寧道奇必會對葉飛的用心產生懷疑,也就不至於呈現在這樣的烏龍了。
“無論如何,不得讓和氏璧落到這人的手上。”寧道奇心下尋思:“這人手段深如天淵,就算妃暄將和氏璧送入淨念禪院保存,怕是也難以保住。看來,我也要去洛陽一趟了。還要儘快通知四大聖僧,請四聖出手。如此,方有希望保住和氏璧。”
想到這裏,寧道奇心中又有些奇怪:“這人神通通天,立場又與我完全相左,與我是敵非友。以他的神通,爲何不下手除去我?難道,他根本就沒有將我看在眼裏?”
寧道奇微微嘆了口氣,心情沉重之餘,微有苦澀之意。多年來古井不波的一顆道心,也有了輕微的挫折。不過他終是立於人間巔峯的三大宗師,瞬間便拭去了心中塵埃,喃喃道:“神仙又如何?我精通相面望氣之術,早看出李世民乃真命天子,得天命所鍾天意難違,就算那人真是神仙,若逆天行事,也必會遭受天罰。我持道而行,得天命加護,又何懼之有?”
“寧道奇!”
葉飛凝立五百米的高空,垂首俯視那順流而下的舟,右手五指箕張,遙指兩岸山崖。
以他如今怕修爲,若全力輸出五火球,則每一發火球,可闡揚出相當於天階第二境,揮出一拳的破壞力。五發火球,足可致山崩地裂,大河改道。就算不得直接轟中寧道奇,就算寧道奇是三大宗師之一,葉飛也有五成掌控,令他殞命於山崩地裂之下。
然而,大再喚系統無情地警告着:“提醒主人,若本位面巔峯力量之一的寧道奇,在主人攻擊下死亡,即使不是直接致死,本位面對主人的排斥力,也會在瞬間達到最大。主人不但會被排斥出本位面,精神也可能遭受重創。”
“天階第二境的精神修爲,也無法匹敵這個初級位面的排斥之力嗎?”沉吟一陣,葉飛默默的收回手“今天就算寧道責運氣好下次有機會,定要叫上娼嬉,以斬殺董卓的辦法,幹失落這個立場倒置的老牛鼻子!”